苏晚站在原地没动。 顾宴臣拧眉开口:“安冉的对手借着那几张脸部过敏照片朝她泼脏水,说她那是整容、服违禁药的后遗症。” 苏晚知道他又要给她提要求了,她淡淡问:“所以?” “你录制一段视频,将你的所作所为据实以告,给安冉诚恳道个歉,好分散大家的注意力。”顾宴臣如此说。 苏晚心被狠狠一刺,解决这件事的办法有千千万万种。 可他偏偏选择了对她最残忍的一种! 苏晚告诉他:“视频一发,舆论会将我塑造成一个非常恶毒的女人!” “难道你不是?”顾宴臣理所应当的反问。 苏晚心跳一滞。 解释不清,无法解释! 无助的悲伤潮水将她吞没! 她不明白,她真的不明白,她咆哮着:“顾宴臣,宋安冉嫌弃你是个残废!你为什么还要这么维护她?” “不是你做得太过分,安冉不会口出恶言,她一向温良。” 苏晚真想撬开他的脑子,看看里面是不是塞了一只名字叫宋安冉的蛊虫! “我不会录视频,也不会道歉!” 顾宴臣定定看她几秒,凉薄的眼神夹杂着浓烈的不快,他厉声呵道:“景瑞,把苏晚捆了!” “顾宴臣,你敢!”苏晚瑟缩着后退,她眼神坚毅而决绝,“你敢让景瑞捆了我,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景瑞看着站在窗边的苏晚,迟疑了。 “景瑞!”顾宴臣拔高音量,不满景瑞的停顿。 景瑞平静的眼波难得出现浮动。 夫妻打架,景瑞遭殃。 老太太刚因为鱼腥草事件赏赐他的五十大板还没打。 他们又来…… 景瑞有点委屈,他还想要做一个完整的景瑞。 就在这时,一个保镖急匆匆走来。 “二爷,老太太晕了,请你们回老宅!” 顾宴臣眸色如墨般骇沉,他蹙眉问:“晕了?” “老太太的人说,狼来了的故事,二爷应该听过,怎么选择让二爷从心。” 孝顺的二爷沉默数秒。 “景瑞,回老宅。” 半小时后。 苏晚和顾宴臣回到老宅。 刚踏入大门,顾奶奶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 “囡囡!过来,奶奶给你看个好东西!” 苏晚悄悄瞄了眼顾宴臣,发现他的脸色比锅底还黑。 她心头的郁结散了几分,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过去。 顾奶奶献宝似的拿出一份合同,乐颠颠说:“这是奶奶送你的礼物。” 苏晚疑惑,“这是……” “宋安冉的十年经纪约。”顾奶奶把合同塞到她手里,一副骄傲的模样。 苏晚:“……” 好大一礼。 顾宴臣听到这话,眉头一皱,“奶奶,你别跟着胡闹!” 顾奶奶一个眼神都懒得分给他,拉着苏晚坐到沙发上,立即有人送上水果点心。 “晚晚,老太太在农场给你种的水果熟了,这是第一批果,尝尝。” 苏晚道过谢,拿了颗草莓,一口咬下去,果肉绵密,果味清甜。 她笑得眼睑弯弯,“很好吃。” “好吃就行,暂时不急着吃,先来看这个。”顾奶奶笑眯眯地又掏出一样东西,“这个也给我的好囡囡。” 苏晚眼眸一闪,一生一世的影视版权。 顾宴臣自然也瞧到了,他板着脸,冷声警告道:“苏晚,这是安冉想要的。” “安冉想?我看她是戏演腻了想去撒哈拉把沙漠演成绿洲。”顾奶奶狠狠瞪他一眼。 顾宴臣蹙眉,语气无奈,“奶奶,行,版权可以给苏晚,但安冉的经纪约真的不能给她,她们不适合一起共事……” “我们囡囡善良大方,最会与人为善了,要是有人跟她合不来,一定是对方人品不行!呵呵,看来宋安冉的人品就不太行。”顾奶奶讥诮道。 “奶奶,你不了解安冉……” “我就不用了解,就凭她跟未婚人士牵扯不清这事来看,这就是个狐媚胚子!” “你完全被苏晚蛊惑了。”顾宴臣摇动轮椅转身,要走。 “顾宴臣你这个混蛋小东西,你休想去给姓宋的出谋划策!来人,把信号屏蔽器打开!再把他给我抬上楼!” 顾奶奶一声令下,窜出来好几个黑衣人,动作整齐气势十足地把厉声呵斥的顾宴臣抬上了楼。 苏晚忍俊不禁。 饶是顾宴臣再威风。 可孙子,终究是孙子。 晚上八点。 苏晚回到房间。 顾宴臣坐在窗边,手捧着一本书。 皎洁的月光倾泄出银白色的银丝,丝丝缕缕洒在他身上,衬得他的眉眼更显精致,侧脸更显迷人,周身淌着的冷清孤傲感也更深邃。 他就像高贵的神祗,高不可攀、遗世独立。 察觉到门口的动静,他抬眸,冷清的深眸撩起寡淡的笑意。 “别以为有奶奶给你撑腰,你就可以拿捏我。” 苏晚呼吸一沉,敛起胸腔的酸涩,放轻声音说:“我没那么想。” 顾宴臣合上书,眸子倏然变冷,“剧本的事可以算了,但安冉的经纪约你务必亲自奉还,并为你的冒犯向她道歉,我给你三天时间做好这两件事。” 苏晚的唇角崩成一条直线。 顾宴臣维护宋安冉在意料之中。 可他命令式的口吻,不由分说的责怪,还是让她的心房一寸寸裂开。 那疼,在鲜血淋漓中循环反复。 让她窒息。 没得到回应的顾宴臣脸色微沉,幽冷的瞳孔折射出极为骇沉的寒光,“苏晚,你是哑巴?” 苏晚哽着喉头,勇敢迎上顾宴臣比冰还凉的眼眸,态度坚决,“经纪约,我不会交出来。” “那我只有全城通报你四年前肇事逃逸的事,你身败名裂,安冉自然能恢复自由。”顾宴臣猝然一笑,可那炫目的笑容比蛇信子还阴毒。 “随……你。”苏晚强忍着心痛,从齿缝中挤出这两个字。 她用一辈子的名誉做赌注,赌顾宴臣的一次心软。 若赌不到…… 苏晚轻轻阖上了眼皮,妄图将满目晶莹关在眼眶里,但颤得剧烈的睫毛还是泄露了眸中的水光潋滟。 她知道结果! 她明明就知道结果! 但她还是扑了火! 苏晚为自己不该存的希冀悲哀,为自己破碎的深情难过! 她缓缓掀开了眼皮,眼前雾蒙蒙一片,眸中铺满了水泽,但她硬是没掉一滴泪。 她悲伤着、哽咽着,“顾宴臣,如果有一天你后悔了这么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