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桓卿点头:“回师父,来过了。133txt.com” 我试探着问:“他……有没有说什么?” 孟桓卿何其老实,想也不想就答:“有。” 我便问:“那他和你说什么了?” 有时候和孟桓卿对话,也是一件颇费唇舌的事情。总是我挤一点他才说一点,问他什么他从不会多说一句,能少说一句就少说一句。 孟桓卿说:“掌门师叔说了师父。” 我心中一震,就知道,宋连慕要不安好心的……他莫不是跟孟桓卿说了我的那龌龊心思?可那样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私以为他从来不会做对自己没有好处的事情。旋即我镇定下来,故作惊讶地继续问:“哦?他说为师如何了?” 第25章 稀里糊涂告白了...... “说师父仙缘奇佳,若是潜心修行,来日定可荣登仙道。弟子一定心无旁骛,助师父一臂之力,以便师父能够早日修成正果。” 说实在的,孟桓卿这话,对我造成了无形的杀伤力。孟桓卿要心无旁骛地协助我修仙?宋连慕来就是跟他说这些? 我突然对宋连慕此等卑鄙的手段感到不耻。我太低估他了,竟三言两语就让我的告白有胎死腹中的趋势…… 我吁道:“桓卿啊,你有这份心为师很欣慰,但修仙不如你想象中的那样好,将来为师也不一定非要修仙。人这一世,不求长生,但求知足啊。” 孟桓卿一愣,显然在领悟。 我继续看着他的神情,凑了过去,在他耳边道:“只需求得一人心即可知足。” 孟桓卿抬首,与我相隔咫尺,尾音儿抬高:“谁?” 我道:“孟桓卿。” 孟桓卿霎时脸色就白了,整个人石化了,像是听到了一个恐怖故事一样,反应让我有点沮丧。但也有可能是一时间他接收的信息量太大,久久都回味不过来。 大抵,今天真的不是一个告白的好日子。我出门的时候阳光明媚风和日丽,眼下洞外却昏暗了下来。 像是即将有一场春时雨。 见孟桓卿迟迟不说话,我也觉得眼下我不应该多说,要留给他足够的空间去消化。只是,他好像根本就没有要开口的样子,我等了半天也只是与他相对无言。 告白这回事,急不得。 万一我一急了,就落得跟当日那琼华的姑娘一样被狠拒的下场呢? 我理了理袖袍,起身踱到洞外看了看天,真真是变天了,不由转身看着孟桓卿道:“桓卿啊,你一人在这里面壁,没问题么?” 孟桓卿一愣,有些冷静得过于冷漠了,道:“看样子是要下雨了,师父还是尽早下崖罢,弟子一人在此处不碍事。” 我记得,以前孟桓卿是最怕下雨天的。 不过那都是我对他年少时候的记忆。孟桓卿初来玉泱不久,就碰上一个雨季。整日淅淅沥沥的。 白日还好,有我陪伴他修行,他除了时而面色有些惊惶以外,并没有表现出多害怕的模样。只是一到夜里,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一个电闪雷鸣之夜,那夜我将将歇下,院落大门就被大力撞开,我披上外衫出门一看,竟是孟桓卿执拗地站在院落里,被淋湿了个透。我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说,一股脑冲过来将我抱住,瑟瑟发抖。 那时孟桓卿还是一个孩童,害怕雨天害怕电闪雷鸣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后一有雨夜他便来与我同歇,一整夜就抱我得紧。 长大了于理不合了,自然不能再像年少时候那样。 现在孟桓卿已经不如以前那样惧雨天,他喜欢下雨天的时候别的弟子都休息而他一人奋力修行。可能他觉得那是他应付恐惧的一种方式。 我摸摸鼻子,道:“方才为师说的话,桓卿你好好想想。” 桓卿没有回答我,我就匆匆下月半崖去。再不快点儿,半路会被淋湿的。 第26章 宋连慕你再乱说我跟你没完! 下月半崖的时候我几乎是跑着回去的,还没跑回院落我就被雨淋到了。春雨不大,也没有电闪雷鸣,但是密密麻麻没几下就湿透了。 我不忘换了身衣裳,撑了一把伞就又匆匆出门。 自然是要去找宋连慕对峙的。让他乱说! 宋连慕的院落里连门都没有关,好像是晓得我要来一样。他的房门也未关,我才将将一进院子便能看见他在房间里打坐入定。 我一进他屋,他屋里点着驱雨季蚊虫的檀香,闻起来整个人都放松了。他一身白衣道袍,银带袭榻,打坐认真得很。 只要一静下心来,感受屋外雨潺潺、滋润万物的祥和感,自然是一种美好的享受。一到雨天,宋连慕就喜欢这样做。 只不过,今天我注定要来搅扰他的清净了。 我掸了掸道袍衣角上的水珠,兀自捡了张椅子坐下,道:“掌门师弟今日甚有兴致。” 宋连慕连眼睛都没睁一下,显然不把我这个师姐放在眼里,他道:“感觉颇好,师姐要来试一试么?唔还以为师姐的脚程慢,从月半崖回来的时候会淋雨。看来是我多虑了。师姐是特意来找我赏雨的吗?” 请问我可以赏你两个嘴巴子吗…… 我本就是打算跟宋连慕开门见山地说话的,遂道:“今日我去看了孟桓卿才知道,原来掌门师弟对他说了些不该说的话。” “不该说的?”宋连慕眉梢十分好心情地抬起,依旧没睁眼,问,“哪一句?” 我好脾气笑道:“请问掌门师弟能睁开眼睛跟我说话么,这样闭着眼睛我总感觉师弟是做贼心虚呢。” 宋连慕闻言十分给我面子地睁开了双眼。双眼里浸着盈盈笑意,流光缱绻,勾人得很。 ……我突然有种领悟,他还是闭上眼睛比较好。我咳了两声,道:“掌门师弟,且莫说我修仙一事向来由我自己做主旁人无法干涉,孟桓卿他帮不了丝毫忙,此事又与师弟没有关系,师弟和他说这些做什么?” 宋连慕笑道:“这又不是什么秘密。玉泱派中弟子不都是为修仙而来?孟桓卿能在师姐修仙上有所助力,那也是极好的一件事,怎么我就不能说呢?” 我道:“你就是不能说。”你说了,他一心想着帮我修仙了,还怎么和我情长情短? 宋连慕一挑眉,很是无辜:“可我已经说了。” “罢了罢了”,我很大度地摆手,起身走到宋连慕面前,和他商榷道,“覆水难收这个道理做师姐的还是懂。以后掌门师弟你能不在孟桓卿面前说这些了吗?这次的就算了。” 宋连慕不置可否。 我又继续道:“其实对修仙,我没有特别大的兴趣。师弟你也勉强不来。” 宋连慕眼里的笑意冷了些,道:“师姐还是对孟桓卿兴趣大一点?连大好前程都不要了?” 我抠了抠面皮,在宋连慕身边坐下,叹道:“师弟这话委实有些严重了,青菜萝卜各有所爱不是?师弟热衷于修行,但师姐我可能热衷于风花雪月的多一些。”说着我就突然凑了过去,与宋连慕鼻尖对鼻尖隔得相当近,“你搅了我的好事让我修仙,将心比心那我扰了你修行拖你入红尘,你又愿意么?” 第27章 你个杀千刀的! 宋连慕抿唇,半垂着眼帘看着我,认真道:“有本事你试试。” 我承认我没本事。 在宋连慕面前难得挺直腰杆一回,我总是会在关键时候掉链子,从根本上输了底气。还是宋连慕比我牛叉。 见我愣神,他突然再凑过来一些,险些唇就碰上我的了。这个师弟喜欢玩出其不意大胆尝试,幸好我缩得快及时躲开了去,不然肯定遭殃。我道:“师弟别闹,我今日是来与你好好说话的!” 宋连慕耸肩摊手,动作十分流畅而纨绔,道:“我又没做什么。” 我转身即走,道:“该说的也已经说完了,往后还请掌门师弟莫要插手我与孟桓卿之间的事情。” 身后他的嗓音懒懒淡淡地传进我的耳朵里:“师父临走时叮嘱我照看好师姐,否则师姐劫难将至。话已至此,我算是仁至义尽,倘若师姐执意如此,我又能奈何。” 宋连慕所说的劫难,大抵就是指情劫罢。 但我对孟桓卿,不是闹着玩儿的,也不是图新鲜。我对他的感觉,能让我毫不犹豫地将师父和师弟的提醒当做耳边风。 这才是真爱啊。 至于在月半崖上对孟桓卿的告白,虽然含蓄了些不符合我的一贯作风,但好歹我也是告白了。我应该等孟桓卿想清楚了,然后给我一个明明白白的答复。 连续几天晚上,我都兴奋得失眠。照理来说,我是孟桓卿的师父,他应该不好拒绝我的。 这不好拒绝就好办了,刚开始勉勉强强答应我先跟我培养感情试试,然后我再一步一步虏获他的真心。 那件事后,我难以按捺,隔三差五就费半天功夫爬一次月半崖去探望孟桓卿,等待他的答案。 只是,孟桓卿一直没有回应。 我不禁想,是我说得不够清楚明白? 辗转了几天,我深刻地觉得我不能再坐以待毙了。一定是我的告白太含蓄不算正式,让孟桓卿有了迟疑,我应该再给他告白一次。 这一捱就捱到了孟桓卿紧闭期满。 他出月半崖的那天,天气很好。于是我继续带了我最爱吃的梅子糕去接他并与他分享。 爬山就免了,反正孟桓卿迟早要从这崖顶下来,我便在崖脚等着。打算等他一下来我就跟他告白。 这是目前我觉得十分之紧迫的事情,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后来没多久,一袭青衣道袍就跃入了我的眼帘,从那石阶上不紧不慢地走下来,不是孟桓卿是哪个。 我捧紧了手里的梅子糕,很激动。 心想着,等一会儿孟桓卿下来以后,我是不是就应该第一时间冲上去给他送上人文关怀呢,然后再不耽搁地说我喜欢他,再很诚挚地邀请他和我在一起。 这一切看起来都是很自然的,尽管我在意的只有“在一起”三个字。 可是,这一切都还没来得及。 孟桓卿还没来得及走到崖脚,我还没来得及上前去送上我的梅子糕,突然身边就凭空冒出个杀千刀的声音,懒洋洋道:“师姐好早。” 第28章 阴魂不散 我想,当时我的脸色一定不好看,直愣愣地扭头看去。 果然是宋连慕。突然觉得他很阴魂不散。 我开门见山地问:“你来干什么?” 宋连慕抬手指了指已经不远处的孟桓卿,道:“来看可爱的徒侄的禁闭成果。” 我问:“你明天再看不行吗?” “明日事多,今天刚好有空。” 孟桓卿看见我和宋连慕,愣了愣然后快步迎了过来,作揖道:“见过师父,见过掌门师叔。” 宋连慕薄唇如勾,笑着说几句勉励性的话,问孟桓卿于禁闭期间有什么领悟。孟桓卿说了他有什么领悟,然后宋连慕就开始对孟桓卿的领悟表示欣慰了……整个过程,没有我一句插嘴的余地。 连我想把我的梅子糕递给孟桓卿尝尝都没有机会…… 我不由对宋连慕恨得牙痒。 等到宋连慕和孟桓卿说了半天,才假意注意到我,再假意疑惑道:“师姐为何不说一句话,莫不是还在怪师弟罚了桓卿徒侄不成?当时的情况,我也是不得以而为之。” 瞧瞧他说的是人话吗……说得好像,我有多么多么的小气,而他又有多么多么的大度和无奈!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避免在孟桓卿面前露出我不美好的一面,笑着哆道:“掌门师弟这是说的哪里话,往后桓卿还要多靠掌门师弟教导才是。” 宋连慕挑眉,笑得明媚如春光道:“那方才我见师姐几番欲言又止……是有什么话想和徒侄说吗?是不是我在这里妨碍到师姐了?”说着就转身,“那我这就走。” 快走快走,太妨碍了,简直是我的眼中钉肉中刺。 ……但下一刻,我又很狗腿地拉住了宋连慕,赔笑道:“瞧师弟说的,我能有什么话说,好似我有什么话是见不得人似的。” 后来,告白一直没有好时机。我也只象征性地和孟桓卿说了几句勉励性的话,然后把梅子糕全塞宋连慕嘴里了,才沮丧地离开。 事实证明,面对一件事,越是要去计较越是过不去。 就好比宋连慕,我不跟他一般见识,他自己就觉得无趣了。比平时多出来晃了两圈多关怀了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