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离叹了口气:“那个葛同倒是对认识兴怀一事毫不避讳,事无巨细与我讲了半宿,也只是他们同窗读书的事,听起来周兴怀治学勤谨认真,为人也孝顺知礼,不知怎么卷进这件事里。葛同还替他觉得惋惜!” 乌桑看了一眼朱离疲倦的面容:“只这些?” 朱离笑了一下:“我也看出他有所隐瞒,但我们无凭无据,要套出话来也难。” 乌桑在朱离脸上摸了一把:“不急,朱府暂时也难再混进去,我陪你来这边打听消息!” 乌桑提到这事才想起昨夜的事,他心里一阵没底,看了半天朱离脸色,才顿了一下说了出来:“少侠,我昨夜在朱府,好像……见到了令堂!” “娘亲?”朱离一声叫出来,才看着乌桑神情尴尬,他不由笑了一声,握了乌桑的手:“她没为难你罢!” 这话问出来,乌桑低头,抽回自己的手手揉了揉鼻头:“没有……她似乎认识我!我还……与她过了几招,她身手不错!” 朱离惊了一下,却为着乌桑情绪,还是放缓了语调问乌桑:“打起来了?” 乌桑咳了一声:“不算!我们并没有结怨……”越说约说不清,乌桑唉了一声,找回重点,看着朱离:“她认识我!” 朱离脸上即刻红了一片,眼睛往四处瞟着:“母亲她,说了什么?” 说起正事乌桑才收住了那阵尴尬:“她说……”乌桑想了一下:“她说此事查明真相也无用,叫你莫再细究。” 朱离有些恼恨乌桑木讷,这事自然要紧,可他当下问得毕竟不是这事! 朱离踟蹰了一下,咬着唇内细肉,还是问了出来:“娘亲有没有说起别的,关于你我……你我联手……” 他手背上一凉,是乌桑握住了他的手:“没有,她要我劝你收手,该是还信得过我。” 朱离松了口气。 虽知母亲对他的宽容到了纵容的地步,但也怕她对自己和乌桑果真混在一起生气! 乌桑摩挲着朱离手背:“令堂看起来神色不错。不过你要实在放心不下,可以溜回去看看。” 朱离有些黯然:“不急,现在去了,母亲也会尽快打发我走!” 两人这一路回到黎阳,正是正午时候,秋阳炎炎,照的人身上才觉出一点暖意。 两人找个客栈歇脚,下午补过瞌睡,傍晚时候便出门打问消息,等觉手上消息足够,才在漏夜时候,依着朱离引导,摸到了葛同住处。 葛同家世平平,他还是一介布衣,为着读书清净,只带了一个仆人住在黎阳城郊,乌桑和朱离两人上门时葛同还在挑灯夜读。 朱离倒不客气,只道了一声:“打扰了!”便自行坐了。 乌桑看着眼前的人脸色只有一瞬的不自然,便很快缓了过来,这个男子相貌堂堂,举止大方得体,他抱拳礼让:“哪里,寒舍简陋,总是怠慢贵客!这位是……” 朱离看了一眼乌桑:“这位是我的同僚!” 葛同笑了一下:“二位簧夜上门,可是有事?周兄弟的事,学生昨晚已交代了!” 朱离笑得更自然:“阁下昨夜确实说得清楚了,不过……阁下既然与周兴怀在学塾时就交好,可知道他有没有心上人?” 葛同脸色倏地一变:“你们在外面听说了什么?” 朱离和乌桑不做声,只等着他往下说。 葛同又很快冷静了下来:“三人成虎,外面人说的话,未必可信!” 朱离:“阁下说的正是,我们不敢轻信外人,冤枉了周兴怀,特来问你,希望你能替他说句公道话!” 葛同抿了口茶,顿了一下才道:“学生也不甚清楚,不敢妄议是非。” 这是葛同看他们拿捏不出证据,便不开口的意思了。 朱离:“听闻周兴怀常常在初一十五去城外清风寺上香,阁下住处在城郊,是去清风寺的必经之路,周兴怀与阁下交好,他去清风寺时不来拜会阁下么?” 葛同坐不住似的挪了一下:“学子们大都求个吉利,上清风寺上香是常有的事,学生还与兴怀一起去过,这中间可有什么不妥?” 朱离笑了一下:“听闻林主簿家的千金,也会在初一十五去寺里上香,阁下路近,又与当事人熟悉,可有看到什么?” 葛同脸色又变了一下,他捧着茶杯默不作声。 朱离劝道:“阁下不愿私下议论别人,诚然有君子作风,但事出有因,懂得变通,才能成事。” 葛同叹了口气:“两位显然心里已有了主意!” 朱离神色温和:“外人说的,不可尽信,阁下与周兴怀情谊深厚,想来不会败坏他名声。” 葛同神色为难,终于还是颇为斟酌地道:“要说兴怀和林家小姐,确实有过来往,但据学生了解,兴怀人品不坏,不会做下什么出格的事。只是两人毕竟身份悬殊,难免有缘无分。哎,学生若知道兴怀竟会混入朱府,就该多劝着他!他学问不错,大有前途的!” 虽然两人下午探听消息时心里已有了低,但诈然听闻朱离新娶的嫁娘和人有私,乌桑还是不自觉地看了朱离一眼,朱离神色没有半点异常,只问:“阁下知道多少,说与我们知道,说不定就有用。” 两人在葛同的屋里听了半夜故事,等出来时月辉都落了,只剩下一天星辰,索- xing -慢慢踱回去。 乌桑手搭在朱离肩上,安慰的话不知怎么说出口。 朱离笑着往乌桑身上靠了一下:“哎,你- cao -的什么心呢?那林步月与何人有私又有什么关系!我一点也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