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离剑刃离乌桑后背不足半寸,剑气径透乌桑背脊,只要再近这半寸,乌桑就能被他刺个对穿,这不同那些皮肉之伤,这会置乌桑与死地。 乌桑却还是不动,端坐马背,像是无知无觉的人偶。 朱离气恼愤恨,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急中挥转剑势,剑刃笃地一声刺进了道旁高大的香樟树,绿叶急雨般落了一层。朱离剑招使老,强扭剑势,也被带到了路旁,退了两步才堪堪站稳。 乌桑这是赌定了他不会杀他! 乌桑却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扬起,露出一抹朱离还未辨清意味就转瞬不见的笑意,只听他说:“别再跟着我。” 而后乌桑长腿一夹马腹,马儿窜了出去,他还是,不能不手软,在看到朱离眼眸里的神色时。 朱离却被乌桑这个笑定在了地上,乌桑这时候冲他笑是什么意思?! 而且乌桑这个笑容的意味朱离虽然不明,这个笑容模样朱离却有些熟悉,他做梦要划破乌桑脸颊时,乌桑就对他这么笑了一下。 这……他之前没见过乌桑笑,竟还能做梦做地这样肖像! 只一瞬间,乌桑已不见了踪影! 朱离已没力气再生气了。 前面就是徐州城,乌桑往前走只能进徐州城,要回苍霞山徐州也是要道,徐州城是他朱家的地盘,他就不信进了徐州城他还能让乌桑跑了! 朱离缓了口气追了过去。城墙下不远处,乌桑的马儿垂着头颓丧地在野地里站着,看来乌桑是弃马进城了! 乌桑进得去徐州城,朱离自然也进得去,此时城中寂静,乌桑身上又有伤,就循着这血腥味,他也找得到乌桑了。 但朱离不料他才下城墙走了不几步,便被人迎面拦了个结实,朱家家仆扑过来,只差抱住他的腿:“少爷,小的们可等到你了!”像看到佛祖显灵般兴奋。 朱离伸手扯起地上跪着的人:“家中出了何事?母亲可好?” “老爷夫人都好,府上也好,是老爷嘱咐我等,见着少爷立刻请少爷回府的。” 朱离夜半见到家仆等在此处,只道家中有了变故,却不过虚惊一场,他长眉微蹙,只问,“方才进城的人往哪里走了?” 家仆低了头,“不曾看见有什么人,只有少爷。” 朱离眼神扫过,那家仆吓得又一头跪在地上:“少爷不能为难小的呀,老爷说了,杨家的事既然查出了凶手,咱们就不便插手了,请少爷速速回府。” “老爷怎知查出了凶手?” 家仆望着他:“逞州的柳爷都来信了呀,老爷看了很是生气呢!少爷,这事儿老爷知道地清清楚楚,您别抵赖。” 朱离心里一顿,柳城终究等不及自己把乌桑带回去!他拗不过自己,便搬出了父亲! 父亲命令他并不敢违抗,可…… 朱离绕开家仆欲走,“你只消说不曾见过我!” “哎,少爷!”家仆拦他不住,忙起身跟在他背后,这家仆只打一声唿哨,暗处已脚步纷沓,竟还有五名家仆等在这里! 朱离看着将自己团团围住的六个人:“你们拦不住我。”他还笑着,看着仆人说的十分诚恳。 朱家家仆却深知这位少爷的脾- xing -,那声音里些微地冷意惊得六个人齐齐跪在地上:“少爷身手了得,小的们肯定拦不住少爷。可……老爷说了,带不回少爷就提头来见,少爷若不回去,我等只有以死谢罪!”那仆人说着,摸出身上短刀,抵在自己喉头。 朱离还笑着:“这是以命相胁?” 那仆人脑袋在地上重重磕了一下:“小的不敢!” 朱离说话间,已拔束发玉簪,在手心轻轻敲了几下:“这有什么……不……敢?”他话音落处,那发簪在他手心断成均匀的六段,分别打在了六名仆人- xue -位,看那几人都或瘫或跪定在地上,朱离才又笑着拱了拱手:“那就劳烦各位多跪一阵,我有要事,暂不奉陪。” 作者有话要说: 啊!没什么人看,我也就没什么话说,写吧写吧,埋头写吧…… ☆、急侠好义 朱离寻着乌桑踪迹,一直追到徐州城西,城西主街后便是朱唇桥,朱唇桥后的巷子叫夜合巷,整个巷子里都是青楼妓|馆,最鱼龙混杂的地方,乌桑能躲到这里来,也算逃命有道。 但追到夜合巷,朱离也失去了乌桑的踪迹。 这个时辰是夜合巷最冷清的时候,晨风里飘着胭脂香粉的味道,还隐约听见几声堂馆里未尽的欢宴上漏出来的丝竹弦乐之声,几个欢饮达旦的恩客趁清早人少回家,脚步踉跄。 各门上倚着的门子们都一脸倦怠,却还撑着笑脸迎客,看见朱离时热情地迎上来:“大爷早啊!” 朱离摸出银子打问:“方才可有什么人经过这条街?” 门子掂者手里的银子,笑得脸上折出几层皱纹:“这么早的天儿,爷是第一个这么早的客,旁人都是回去的呢!”他拿牙试着咬了咬朱离的银子,眼睛往朱离身上瞄了几眼,“这么早别家的姑娘们还没起呢,爷来我们这里坐坐?”说这话时眼神如丝。 朱离不动神色往后退了半步,像是要躲开门子缠人的眼神:“轿子呢?哪家出门的轿子回来过?”不会错了,徐州城他太熟了,乌桑就在左近,就在城西这片地儿里。 门子撅着嘴变了脸色,鼻子里哼了一声:“除了倚欢楼里的那些人还能有谁!爷你不是……”说着拿眼觑着朱离,“爷哟,您可别跟着新鲜趟那一滩儿水,那些人再怎么早也洗,晚也洗,到底还是……” 朱离眼神扫过去,算不上冷,那门子却缩了缩脖子闭了嘴,但看着朱离的眼神里那一抹深意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