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共同话题是越来越少了,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宋卿饶话少了。 侍南也不想总和一个人是腻歪着那种好法儿,这种状态不能说差,但也不坏。 平时俩人在一起就没话说,最开始那几次侍南也试着找过话题,后来觉得一问一答这种模式太刻板了,改变不了什么根本的东西,也缓和不了那种气氛。 那就尬着吧。 侍南看着前面黑乎乎的路,到这儿算是有点走小路的意思了,他一般不走这儿,不过宋卿饶每次到了分叉口就会骑快一些,他似乎很喜欢走这条路。 侍南也就顺着他。 灯少,也没什么人,沿着个干涸的小河道。 现在又是他们俩了,这几次就没见过这儿有什么别的人。虽然他和宋卿饶一起回家的次数也不是很多吧,宋卿饶好像有很多辅导班要上。 宋卿饶忽然叫了他一声:“哥哥。” 他每次这样叫,第二个字仿佛发不出音来一样,只有若有若无的气音,像小猫叫。 “嗯,你说。”车子颠簸了一下,侍南低头看了眼地上的小石头。 “停一下,我车有点跑气儿。” 侍南停下来,宋卿饶也跟着停了下来。侍南问他:“这儿附近在盖楼,都是碎石头,还能骑么?” 宋卿饶下了车,蹲下去看车轮。 侍南也把车子停住,过去看了看,好像没什么大问题,他又捏了捏。 “你骑我那个。”侍南抬起头,对上宋卿饶的脸,他看到自己呼出的气喷在宋卿饶的脸上,白白的。 宋卿饶脸色红的很厉害,这么看又有点儿不像是冻的,他从小就很容易因为脸红。 他就这样看着侍南一动不动,侍南又问了声,还是没反应,于是他低声问他:“嗯?在想什么。” 宋卿饶动了下,缓缓站起来,他看上去好像很紧张,不知道在想什么,说话也犹犹豫豫起来:“可能、可能骑不了。” 是担心他妈妈说他? 侍南走过去抓住车把:“先去前面,有个修车的地儿,不知道还在不在。” 本来要坐上去,结果宋卿饶抓了他一把。 侍南扭过头看宋卿饶。 他这样不说话,也没有表情的轮廓在夜晚里显得很柔和。宋卿饶没送手,手在侍南身上蹭了蹭,很热,全是汗。 “怎么了,”侍南忍不住笑了下,夜晚里他的声音有些突兀,“想说什么。” 宋卿饶还是闪烁着一双眼睛看他,冻的发红的脸显得有些懵懂,就好像他小时候看着他,那个样子。 侍南把车子支好,转过身的时候,宋卿饶朝他这里大跨了一步。 这下子差点撞上,侍南还没来得及后退,宋卿饶就抬起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2-3 如果喜欢一个人,是为了让他救他。 宋卿饶想,这个动机很难获得好的结局。再多想想,他却也并不怎么想要个结局。 大课间的一切都是吵吵闹闹的,他站在窗户前,看着楼下小卖铺前三三两两的热闹,侍南站在靠树的地方,手里拿着个冰糕袋子,他校服的袖子是卷上去的,露出半截好看结实的小臂来,每个人的校服都是肥大的,却也只有他的校服穿着很有种味道。他一手c-h-ā在兜里,嘴里似乎在嚼些什么。他似乎总是一副没睡醒的模样,游离在清醒的世界之外。 他并没有看自己。 宋卿饶看着太yá-ng不确切的光打在楼与楼之间,他从这里落下去,会像一只纯白的大鸟。 他的手放到窗沿上,微微地,在发抖。 侍南离开了。 他又将手放了下来。 一个上午的课下来,他开始陷入熟悉的茫然情绪里,那是和侍南每一次或直接或间接的接触之后产生的虚浮感,尽管他并不是个好学生,但这时的他比平常更无法集中注意力。 他无法克制地产生很多遐想。 这些遐想令他十分羞耻和难堪,他难受地背都要弓起来了,手心冒出的汗水几乎让他握不住笔。 这明明不算什么,比起他接触过的更多内容来说,这些太像一个正常的青少年所启蒙的阶段。 而他是不正常的。 这种冲动在傍晚达到了巅峰,见到侍南的时候,他几乎快要透不过气来了。 他并不知道说什么,他甚至有点听不到侍南说什么,天地从侍南那里出发,又在他这儿落下,他听着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像踩着激烈的鼓点在烈火里逃亡。 他分辨不出来,这是什么感觉。 直到真的如自己所期待那样,亲了上去,他也感受不到什么非常确切的感觉,尽管侍南的气息在冷夜里显得很灵动。 为了这个愚蠢的吻,他计划了两个星期,在忐忑、不安、期待、向往与绝望里,献祭般的,这么一个吻,仓促到他的灵魂都在发抖。 停留不过一秒,宋卿饶木讷地停了下来,睁着眼睛惶恐地看着侍南喘息。 侍南微微瞪大眼睛看着地面,维持着刚才被亲之前的样子两三秒,然后他摸了摸被亲的地方,失声笑道:“我们都这么大了,还亲啊?” 一瞬间,侥幸和失落涌上来。 宋卿饶很快调整好了情绪,平静地说:“美国都是这样的。” 侍南看向他,宋卿饶把目光别开。 “是么,”侍南随口问了句,看向车子,“走吧,你骑我的。” 他识破了。 很意外,这一刻宋卿饶竟然不觉得自己有想象中那样害怕,相反的,他隐约有种期待。 宋卿饶没什么表情地思考着,他走向侍南的车子,车座有些高,但感觉不坏。 他的东西都是好的。 侍南骑车的速度比刚刚要快些,是不想和他在一起么?是刚刚那个吻让他厌恶了?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