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众仆齐声应下。 仲衡看他有心耍玩,也放下些心思,总还是不放心,悄悄将手放到自家公子的额头摸了摸,见并无热度,这才俯耳悄然柔声道歉:“阿弦,是我不好,昨夜需索急了些,让你身子不适。” “呸!是公子爷饶了你才对,改日我再教训你枪法!”厉弦不屑地啐了口,转头咬牙切齿地瞪着那“小贼”,想着该给这位上些什么“新菜式”? 仲二将如何逮到这小贼,这小贼又是如何狡猾机警,最后吓得这家伙招供一一说来,最后又补了句:“人虽狡黠,倒还有几分道义,那野猪冲向我等之时,这小子还敢抽刀对猪,不肯一跑了之。” 厉弦哼哼几声,对某小贼的人品不置可否,突地一声bào喝:“哼哼!找媳妇?找到我厉大爷头上来,你好胆!”他四下找找,没找到合适的家伙。 小驴眼利贴心,忙从路边折了根带刺的长枝来,将下截的刺撸了,屁颠颠地奔过来递到公子爷手中,道:“公子爷,您用这个抽,给劲!” “好孩子!”厉弦接过那根很是适手的家伙事,呵呵,呵呵地踱步上前,挥起刺树枝就往那小贼的屁股上招呼,“找媳妇,找媳妇!敢偷我家食,敢偷我家人,哼哼哼!” 不好好抽一顿,如何解得被这家伙吓得夜夜噩梦,生不如死的深仇大恨?! 厉弦向来光棍,前世之事,错便错了,让他当面认罪绝无可能,不过一条贱命,想要便拿去,不要他就用力活着,活下去,直到活不了。 今生大好年华,大错未铸,看这小贼不顺眼,想要公子爷成全,哼哼哼!先揍一顿再说。 第54章 敌至 “拆东城!你们家当真大胆, 连皇城也敢拆个角?” 啪!一树枝下去, 小贼裤子上的烂麻碎成了破片, 露出gān瘦倒还白的两瓣屁股蛋。 “嗷嗷!小生姓柴,此地有木的‘柴’,名谨,谨言慎行的‘谨’,字东城, 旭日东升的东,城墙的城。如何敢去拆皇城啊!” “谨言慎行?你爹让你谨言慎行, 你还敢追着媳妇来偷车队?就你这等偷ji摸狗之徒, 还自称小生?说你小贼不为过吧?” 啪啪!两树枝下去, 瘦白屁股起了两条血槽印,慢慢肿起,几根粗刺从枝上脱落, 牢牢扎进嫩肉里。 “嗷嗷嗷!公子爷, 大爷,爷爷!小生,不不不, 小子有错,屁股无辜啊!” 柴东城眼泪鼻涕齐出, 哀哀祈怜, 眨巴着还算灵秀的眼睛,妄图让这位气恼的公子爷消气放生。挨了这几下,他反倒是完全放下心来, 这位京都恶犬倒不像是人人惊惧,口中所述那般可怖,脾气是有些,但哪位达官贵人没三分狗脾气? 厉公子没让下人给他上刑,自己动手,或是想亲自出出气,却也不至让他吃大苦头,公子爷有甚力气?公子嘴里恶狠狠,这几下刺枝甩的,却只往屁股上招呼,虽是又痛又痒,却不伤筋骨,不过小惩大诫,可见并非是个bào戾之人。 苏家妹子她那大舅说是人被qiáng抢入府,几年不知生死,那位舅爷行止猥琐,刻薄寡恩,又好赌,谁知他口中之言有几分真?想想既已在这厉家的车队中露了行藏,再不用饥一顿,饱半餐,鬼祟地摸黑打探,无论结果如何,那厉公子必会让大妮妹子来见他一面,确认真假…… 他这一颗心便如在油锅里煎炸,又痛又热,直发颤,口中更是喊得凄惨,鬼哭神嚎,惊得厉大公子手一颤,差点让那刺藤扎到脚丫。 厉公子手下一停,然而柴东城思绪纷纷,并未察觉,仍是呼喊得闻者落泪,听者伤心,尾音颤颤,让人感伤天地之大不公。 厉弦只觉额角直抽抽,都快被那魔音入耳穿脑了,这等厚皮脸,简直……贱人啊! [哈哈哈哈,终于见着个画风不一样的了,看小厉子那满脸黑线的郁卒样,赏,重赏!] [握草,这小子唱念做打样样jing熟啊!喂喂,有没人看过主播一刷,知道小厉子和这小子什么仇什么恨的?一见面就往人小屁屁招呼?] [一刷有什么好看的,就看主播关小黑屋了,三天两头屏蔽,除了见到小厉子和主播在黑狱里菜鸟互啄几个月,其他一点都不知这个小世界大势小事啊!] [这还不懂,相爱相杀,一见钟情,奈何使君有妇,心中有人,嘤嘤嘤嘤~得不到你,我就毁了你,起码让你“不行”!] [毒,好毒啊!仲家军,你家将军头顶长草了!] 土著厉看着那一条条粉色的留言悠悠飘过,一时气得眼前发黑,喃喃咬牙:“这等货色要肉没肉,要颜没颜,一无忠心,二无健力,如何比得上我家仲二,我瞎了才……呃?!” 厉弦愕然,何时,他竟已将那夯货视作自己家的了?一时脸上青红不定,手上啪啪啪挥得更起劲,这下真让那小贼泪眼与野猪血淋淋死不瞑目的猪眼相对,哭得情真意切,直冒鼻涕泡! [哈哈哈,小厉子情不自禁表白仲将军,恼羞成怒痛打偷人贼。] [有本事表白,有本事喊出声啊?说给我们听有什么用?少年,大胆地上吧!叔叔赏你10星币。] 【咳咳,诸位看官,人艰不拆啊!】 剑衣和入画携手而来时,见到的便是这ji飞狗跳的场景。 剑衣秀眉微颦,不露声色,将眼转了开去;入画唬了一跳,拍拍胸脯,dàng起一阵波澜,噗嗤一声笑出来,倒还悄悄瞄了几眼那被捆成团吊树上,与野猪相顾而怜的倒霉蛋,这家伙也不知怎么撞到公子爷手里了,必不是个好东西。 厉大公子实在受不了那嗷嗷惨嚎,让人又塞了柴东城的嘴,将秃了刺的枝条扔在一边,心满意足地欣赏那肿得油光发亮,红艳艳青紫紫还扎满粗刺的屁股蛋,见得女娘们过来,厉声喝道:“枉你还自称读书人,光天化日之下如此不知廉耻,在女娘们眼前赤身luo体,哼哼,有ru斯文!” 柴东城嘴里塞着臭麻,身心巨创,听得这位公子爷如此无耻的言论,眼一黑,差点没晕过去,太特娘的憋屈了!尤其还是在几位女娘面前,说不得那里就有自家娘子啊啊啊! 厉弦下巴一抬,烟青便上前细细将那小贼的来历与说辞转述两位女娘,他悄眼打量,与这小贼供词相符的,大约也只有剑衣了。 入画听得兴致昂然,她虽不是家生子,却也是五六岁上就被卖入厉府的,原姓huáng,这等什么苏大妮,娃娃亲,却是和她毫不相gān。只是没想到,哼哼,咱们这位女队队长剑衣,不但有那等土腥十足的名字,还有这般脓包的未婚夫,当真是人生难料啊! 剑衣默默地听完烟青的转述,转身走到公子跟前跪下,咬着唇,从颈中扯出一条细细的红线,红线那头绑了只青白嵌鹅huáng丝的小玉环,她低声道:“我父姓苏,我的小名便是苏大妮。当年阿爹去世之前,将这玉环亲手给我挂在身上,他道是确有鸳盟,未有婚书,但人心难知,若是我年满十八未有柴家公子寻来,或是那人人品不堪,那便当作是戏言一句;若是……” 那时她不过总角之年,阿娘离世不久,阿爹又要撒手而去,她怕得连哭都不敢,虽然听不太懂,却只是将阿爹的话语牢牢记得在心头,到得后来,渐渐长大,却是懂了。 在舅家煎熬苦难的日子里,她偶尔也会捏着那只冰冷的小小玉环,盼着有位公子从天而降,将她救出无边的苦海,然而……来了只京都恶犬,将她抢回府中,从此却过上了安稳福足的好日子,哪怕公子爷少时有些脾气,如今也越来越懂为人着想,再温柔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