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来迟,王爷恕罪。” 穆离单膝跪下,并将他盘查得知的事情告知了王爷,抬手指向温君平。 “是他给王爷下散阳散,并将王爷引来陷阱。” 随从将还在虚弱中的北宫执搀扶了起来。 “属下这就将他杀了!” “无需脏了剑,就留他喂láng。” 男人推开随从踉跄着离开,至始至终没有去看他一眼。 队伍走远,温君平就如同一个无用的物件就这般丢弃在路边。 “噗!” 一口鲜血喷出,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天色渐渐暗下,闻到血腥味山里的野shòu都寻觅过来,开始啃食尸体。 咯吱咯吱骨头被咬断的脆响和血肉被碾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君平的手指动了动,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头野láng正张开血盆大口对着他咬了下去。 他握着身侧掉落的断剑用力插入野láng的咽喉,晃晃悠悠的站起来,看着头顶的一轮弯月。 “我被丢下了。” “真够蠢得。” 被吸引来的野shòu越来越多,温君平踉跄着扶着树gān往前走。 夜里山风湿冷,温君平穿得单薄冻得瑟瑟发抖,他不能倒下,要是倒下去,他就会成为野shòu的食物。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抵达了官道,远远的见有马车过来,温君平也顾不得山坡陡峭跳下去滚了一圈摔在了路边。 “吁!”马车停下。 “少主,路上有个人。” 车帘掀开一角,里面的人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 “将他带上。” 温君平这才放心的合上眸子,自己得救了。 与此同时,战王府。 北宫执从回来到现在,都一直yīn沉着脸,所有的人都不敢轻易惹怒他,当太医赶到的时候,见这氛围更是战战兢兢的不敢多问一个字。 替王爷把了脉,李太医忍不住咦了一声。 “奇怪,王爷的脉象应当是受了内伤,可奇怪的是,这内伤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恢复。” 再去查看伤口,顿时咂舌,也忘了刚进门惧意了。 “这是何人给包扎的伤口?” 北宫执皱眉,“有问题?”北宫执脸色发黑,任由谁被使用美人计给骗了,而还弄到这副láng狈的模样能好受? 李太医连连摇头。“若不是这一根发带捆住手臂,王爷必定失血过多,稍晚处理就会祸及性命,如此处理真是绝妙,老夫倒是想和这位包扎伤口的人见上一面。” 李太医是个医痴,一说起医术就喋喋不休起来。 北宫执起初还觉得烦躁,可到后来却猛然惊醒。 再看自己手臂上扎着的发带倏地站了起来。 “来人,去将温君平接回来。” “罢了,本王自己去。” 他推开两眼放光的太医,扯下外衣也不管伤口有没有包扎走出门去。 他要去弄个明白,既然要给他下散阳散,又将他引入陷阱,为何又要救他! 温君平,越来越看不透他了。 风chuī过耳畔呼呼的声音令他的心头烦躁,脑子里都是那个倒在地上脸色苍白,浑身是血的人。 山林里野shòu多,他恐怕已经被野shòu吃gān净了…… 思及此他加快挥动马鞭,当抵达梨花林时,已经是凌晨,天边泛起鱼肚白,树林昏暗但是依稀有了光亮。 北宫执跳下马背,朝那片梨花林走去,地上的尸体已经被野shòu吃得个gān净,只剩下一些散落的鞋子和衣服碎片,鲜血gān枯发黑空气里惨杂着刺鼻的腥臭味。 温君平并不在这儿,已经被野shòu吃了? 北宫执皱眉,心中如被堵了一块石头。 回忆这几日,只觉自己被区区一个男伶给戏耍,还差点丧命便愈发气恼。 拔出剑嗤的一声砍断了一颗梨花树,一声怒吼震天。 “温君平!” “嗬!” 温君平坐直了身子,胸口剧烈起伏着,满头大汗。 “你醒了。” 温润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温君平转眸看去,便见自己正躺在一辆马车里,对面坐着一位身着异族服饰的男子,微卷的头发,湛蓝的眼睛,高挺的鼻梁,薄而上扬起的唇。 “你是,胡人?” 男人愣了一下,转而摇头。“我母亲是胡人,父亲是中原人,所以我其实算是半个中原人吧。” 温君平放下戒备,看向车窗外,回忆昨夜,大致知道是他救了自己。 “谢谢你。” 男人摇头。“你遇到了什么事,怎么会半夜三更出现在这荒郊野外。” 温君平的心如被一根针狠狠的扎了一下。 见他不说,男人也没再过问,手放在唇边侧过头,轻轻的咳嗽了几声,脸色也苍白了下去,就连那对蓝色的眸子都瞬间黯淡了。 温君平是懂得医术的,只听这声音便知道这男子得了肺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