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阴谋败破 没有平时那活力十足的吟唱声，阿娜的声音显得有些低沉，但这并不妨碍她召唤出幻想世界的奇异神兽。 刹那间，实验室里狂风大作，冰晶从墙根处屋顶延伸，迅速将整个屋子封闭成了冰雪的牢笼。狂风最盛之处，竟将空间撕出了一个裂口。冰蓝色的脑袋自裂缝出伸出，巨大的犄角、威严的面孔、鼻翼漂浮着的胡须，分明是一条蓝色的神龙！ 神龙全身覆盖着蓝色的鳞片，自时空裂缝中向外游移。它那双幽蓝色的瞳孔，锁定了柳书鸿。紧接着，冰龙张开大口—— 呼啸之声几乎震破李瑞的耳膜。像是忽然坠入了冰窖一样，寒冷的空气让他直哆嗦。冻得全身直打颤的他，好容易抬起头望向前方，只见冰龙已化为钻石一般的冰晶，消失在空中。而柳书鸿，还维持着转身逃跑的动作，却已经被冻在了冰棺里。 使出术法之后，阿娜的身形晃了晃。被冻僵的李瑞一时扶不住，眼看着阿娜就要摔倒，忽然，药无医伸出胳膊，将阿娜稳稳托住了。 这位来自古代武侠世界的高大英俊的剑客帅哥，此时却露出了微微不悦的表情。他敛眉道：“娜姑娘，咱们身为创世界的守护者，却也不该多伤人命。” 阿娜斜了他一眼，并没有回答。静静休息了片刻之后，这位天才魔法师，终于恢复了气力。她直起身来，退后几步，用法杖指向药无医：“这种无耻小人，杀了他还嫌脏了我的手呢！” 听了她嚣张的说辞，药无医的眉头皱得更深了。眼看他张嘴就要继续教育，李瑞赶紧出来打圆场： “药无医，你放心啦，阿娜并没有想要取人性命。如果她要杀人，刚才就直接召唤‘炎龙气息’让这里变成烤箱了。她会使用水系究极魔法‘寒狱冰龙’，就是为了把姓柳的封在冰棺里，并没有伤人。其实这个效果，用高级魔法‘暴雪封冰’也能达到，但是这次阿娜实在太火大了，才使出究极魔法，出出气的。” “罗嗦！”自己的想法被同伴说出，阿娜白了李瑞一眼，扬手就要伸出食指弹他脑门。可当看见李瑞那血泥满身、狼狈不堪的模样，又看见他脑袋上那块脏兮兮的纱布时，阿娜放下了手。 虽然阿娜没有说话，但她感动的心情，已经通过脑波，传送到心意相通的同伴那里。李瑞“嘿嘿”地笑了笑，笑完之后却又是道歉： “阿娜，对不起，如果不是我轻易相信柳书鸿的话，你就不会被抓了。” 阿娜拿法杖敲他的肩膀：“笨蛋！你越是这么说我越来火耶！好歹我也是天才魔法师，怎么就着了这个垃圾的道儿！喵的！好了好了，这件事以后谁也不许再提了！” 达成共识之后，四个人望向阿娜口中的“垃圾”。被冻在冰棺里的柳书鸿，正一脸惊恐的表情。那是他刚才看见冰龙，被惊吓所致。而那三名保安，也被“寒狱冰龙”的力量波及，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似乎是冻僵了。 见了他们，李瑞登时垮下脸来：“怎么办？阿娜的魔法被他们看见了，他们还以为我和萧遥是来学校偷东西的……这要怎么办啊？” 药无医沉吟片刻，沉声道：“这好办。只需让他们各自立下重誓，许诺今生今世，绝不将今日之事说出便可。” “切！”萧遥不屑出声。 “嘘——”阿娜也喝倒彩。 “喂……这个也太……”李瑞挠挠头，无奈出声。 其余三名同伴，一齐反对他的方案，这让药无医极是疑惑：“怎么？药某所言，有何不妥？” “你当这是你的江湖啊，”萧遥在唇边勾勒出嘲讽的弧度，“现代人谁还信什么发誓啊？” “没错。你真是OUT了。”阿娜如此评价剑侠。 “顶楼上，+1。”李瑞跟着附议。 药无医一脸苦闷，不再说话，显然在他的思维中，还无法接受“现代人不守信用”的说法。其余三人也不再理他，李瑞挠着脑袋拼命想办法，可头发都快给他挠掉了，还是想不出什么解决之道：啊啊啊！真想去《黑超二人组》借个钢笔啊！“吧嗒”一按，白光一闪，世界清静了。 “这也不难，”阿娜忽然开了口，“用‘精神创造’的力量，如果使用得当的话，应该可以篡改人的记忆。” “什么？真的可以像黑衣人的自动笔一样，一闪一下就可以删除记忆？”李瑞惊了：自己的绝招竟然还有这么强大的用处？ 阿娜斜了他一眼，说：“哪儿有那么容易！如果那么简单的话，当初柳书鸿发现我的时候，我就让你用了！这个法术不能删除记忆，只能进行小规模的修改，而且必须将前因后果编排清楚，如果细节的逻辑对不上的话，也很容易被施术对象发现破绽的。现在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了，我才不要那个人渣记得我的存在呢！” “原来是这样啊，”李瑞摸摸后脑勺，咧嘴一笑，“不过有这种功能，也很厉害啦！没想到我除了放全息小电影，还能有别的用处。” 阿娜忍住想敲他的冲动：“笨蛋，谁让你妄自菲薄的？只要你好好掌握‘精神创造’的力量，不比萧遥的‘无限黑暗’差！” 萧遥瞥一眼李瑞，冷冷道：“想要超过我，再练一百年吧。” 李瑞尴尬地笑了笑，向阿娜询问用“精神创造”的力量改变记忆的方法。然后，他走到三名保安的身前，右手食指点在龚师傅的前额眉心，深吸一口气： “精神创造。” 当李瑞喊出自己绝招的名字，空气中缓缓飘散的冰晶，转而化成点点光华。像是萤火虫一样，金色的光芒缓缓漂浮，聚集在李瑞的右手指尖，紧接着又缓缓地侵入了龚师傅的额头，继而消失不见。 李瑞如法炮制，将三名保安的记忆都篡改了，这才舒了一口气。 “真是好没创意。”与李瑞心意相通的阿娜，是唯一知道李瑞想法的人。她的这句负面评论，让萧遥也好奇起来：“四眼，你怎么改的？” 李瑞“嘿嘿”一笑：“生物老师柳书鸿，半夜三更撬开实验室门锁，企图偷走公款，并制造被小偷光顾的假象。他的行动，被正巧路过的保安发觉。” 萧遥给了他一个白眼：“果然好没创意，而且完全不符合逻辑。如果监守自盗的话，完全可以在白天人来人往的时候制造假象，因为校园里不乏闲杂人等，嫌疑犯的排查范围大，有相当难度。选晚上下手，那必须是非常了解实验室情况的人才能做得到，头号被怀疑问话的就是他自己。” “呃……”被萧遥这一分析，李瑞登时无言，“我只是想以彼之道，还之彼身嘛……不管啦，反正无论怎么样，保安的记忆就是看到柳书鸿意图盗窃，他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阿娜抬起下巴，冲柳书鸿所在的冰棺努了努嘴：“这杂碎要怎么办？” “只要把从灵泉公园之后的记忆，修改一下就好了吧？就改成在公园里看见裸男怎么样？然后被裸男追到学校什么的，也让这个变态被变态追踪下吧！”一边不负责任地回答，李瑞一边走向柳书鸿，再度使出“精神创造”的力量，修改了对方的记忆。 当一切搞定之后，药无医将那扇被他拆下来的玻璃窗，又装回了原位。然后，四个人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走出。在关上门的那一刻，阿娜“啪”地打了一个响指。在门的背后，屋子里的冰雪顿时粉碎，消失在空气里。 三名保安首先醒来。龚师傅从地上爬起来，他摸着后脑勺，疑惑地望向四周：“我怎么在这里……啊！偷东西！” 保安们迅速将柳书鸿围住。然而，柳书鸿却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眼下的状况，他只是怔怔地望着前方，嘴里嘀嘀咕咕地重复着：“藏品……我的藏品……” 记忆之中，是一片混乱。他隐隐约约地记得，自己丢失了一件非常重要的藏品，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究竟是丢了什么。柳书鸿冲到橱柜面前，抖着双手拿出钥匙慌慌张张打开橱门： 一排排被解剖的动物，一瓶瓶被泡在药水中的内脏，让保安们变了脸色。而柳书鸿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数着玻璃瓶，喃喃地念叨着： “藏品……我的藏品……” 在柳书鸿混沌的脑中，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那是仿佛金属摩擦一般的诡异音调，不带任何感情，只是以平静却诡谲的语调，缓缓陈述道： “你的愿望，我收到了。终极狂热，即将降临。” 在窗外黑暗的夜空中，一只红色的眼睛，骤然亮起。 清凉的夜风轻轻拂过，吹动校园内的树木，发出“沙沙”的声响。闪耀的星辰，像是点缀在黑色天鹅绒上的细碎钻石，发散着迷人而璀璨的光芒。 明明是相同的夜空，可因心境的不同，眼下的世界显得如此可爱。李瑞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像是将心中的不甘与憋屈都叹尽了似的，随即轻笑起来。可这一笑，却让他发出了小声的痛呼： “哎呦……” 当所有的紧张感褪去、终于放下心来之后，额头上、膝盖上的伤口，像是约好了似的，一齐发出隐隐的钝痛。李瑞终于忍不住歪了嘴角，疼得他“嘶嘶”地直抽气。 听见他的痛呼，身侧的三名同伴，表现各不相同—— “笨蛋。”阿娜斜眼瞥他，手中的法杖轻轻敲了敲他的肩膀。 “……”萧遥没言语，只是向他投以鄙视的眼神。 “男子汉大丈夫，区区小伤，何足挂齿。”正直的武林高手药无医，无论什么时候都不忘教育人。 呜呜呜呜呜呜，他怎么就这么命苦，没有一个同伴能安慰他两句啊！老天啊，既然要他做“创世界”的斗士，好歹配备一名治疗系的医师吧！无论是动漫还是游戏，哪里有纯攻击系、完全无治愈的队伍，去打BOSS的啊！ 被同学们称呼为“宅男”的少年，不由地吐槽自己的同伴们。精通动漫与游戏的他，却很难给自己所在的这支四人小分队做一个定性：S级的炮台魔法师，S级的高攻剑客，S级的黑暗巫师，再加上一个可怜的没有攻击能力的他……苍天啊，大地啊，泪流满面求转职啊！ 然而，无论是苍天还是大地还是诸路神佛，都没有接收到他的求职短信。作为队伍中唯一一名非高攻战斗系的辅助人员，疼得龇牙咧嘴的李瑞，只有一瘸一拐地向前走，并考虑学习一门医护急救学科的必要性。好在药无医还比较有侠义精神，伸手扶住了李瑞的胳膊，架了他大半重量。 这位来自武侠游戏世界的一流剑客，眉头微敛，语重心长道：“天降价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只这般小伤，便步履蹒跚、下盘不稳，小兄弟，练武需刻苦用功啊。” 又被教育了。李瑞哭笑不得，只得随口应付道：“是是，等我回去就加强锻炼，行了吧？” 药无医并没有听出李瑞话语中敷衍的意味，严肃的剑侠微微颔首：“小兄弟有这份决心，自然是最好不过。” “……”这次李瑞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只能偏过头望向萧遥，目光中充满了同情与理解。这个时候，他深深、深深地能体会到了萧遥的郁闷：虽然药无医是很厉害很正直没错啦，但是摊上这么个说教狂，谁能不暴走啊！还是他的阿娜好，虽然脾气暴躁了点，虽然行为可怕了点，虽然…… “喂！你想死一死吗？” 阿娜的声音，打断了李瑞的思考。面对心意相通的同伴，少年只有把一切腹诽收进了肚子里：呜呜呜，他明明是在想阿娜的好处啊，实话实说也不行么…… 噗通！噗通！ 就在这时，李瑞突然觉得背脊一凉。骤然传入耳膜的心跳声，中止了他的思绪。 这种奇异又强烈的违和感，已不是他第一次察觉。李瑞抬起头，望向身侧的伙伴：药无医一脸凝重，阿娜举起了法杖，萧遥已在掌中蕴起“无限黑暗”的能量。 是“创世界”的角色。李瑞可以肯定。可是这种强大的压迫感，是他从未遇到过的，无论是人鱼小姐还是影子武士，都不曾带给他这么沉重又可怕的压迫感。空气中像是存在一支无形的指针，引导着李瑞，他下意识地望向压力来源的方向。 办公楼的上方，那片深沉的夜幕之中，隐隐约约地聚起一团烟雾状的东西。那灰白的颜色涌动着，低低地笼罩着大敌，像是在天地之间张开了阴霾的大网，将地面上的人们牢牢地锁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