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茶围的才子不少。 不时的饮酒作诗。 然后誊写给了李琼娘过目。 不时的有女使出来,报等级。 诗句定等级,分别是,甲乙丙,其中又分上中下。 得到乙中的以上打分的,今晚就算亲近不了李行首。 也可以在他院内歇息,有女使伺候。 这是青楼惯用手段了。 总不能就接待一位才子吧,其他人也要赏口肉吃。 不然青楼会把自己饿死的。 杨傲观察了一下。 发现很多嫖客的长随不简单,其中有多书生,不时的从旁教导新想出的诗句。 杨傲忍不住笑了。 这不是公然作弊嘛。 也是。 百无一用是书生嘛。 靠着给卖卖诗文,混口饭吃也是不错的。 “窈窕淑女雪中立,倾心赏梅吟作诗。” “梅香花艳人陶醉,美丽动人花竟迷。” “好诗,好诗。” 一阵叫好掌声。 杨傲听了瘪瘪嘴。 这诗艳丽有余,描绘出美女在雪中赏梅的美,但是却没办法呈现梅花的高寒。 打量作诗的那人。 模样还算清秀,腰间佩戴的腰带倒是很精致,羊脂白玉做玉扣,造价不菲。 女使汇报:“蔡衙内,甲中。” 蔡衙内? 杨傲一愣的。 冲身边伺候的朱桂招招手。 朱桂立马上前:“衙内。” 杨傲问道:“这人是谁啊?” 朱桂附耳告诉道:“衙内,这是蔡相家五郎,蔡鞗。” 杨傲哦了一声:“原来是他啊。” 蔡鞗。 蔡京的第五个儿子。 宋徽宗的驸马爷。 娶的可是北宋第一美女公主,茂徳帝姬。 不过可惜啊。 最后夫妻两个被一道俘虏。 而且茂徳帝姬还是金贼钦点的俘虏。 这位公主死的很惨。 谷道破裂而亡。 蔡鞗这头顶可是绿的不行,整个一呼伦贝尔大草原。 想不到能在青楼碰到这位悲催哥。 杨傲瞥了蔡鞗一眼。 嫖客们都在冲他恭喜。 得了甲中的好诗句,今晚他肯定能拔得头筹,被花魁请入香闺内。 杨傲冷笑一声。 “蔡京的儿子,看我怎么怼死你。” 杨傲当即抄起流水中的一盏酒水。 朗声念道: “梅雪争春未肯降,骚人阁笔费评章。” “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恭喜声戛然而止。 这诗不但描写了梅花的美,梅花的香。 更是借梅喻事。 告诫我们人各有所长,也各有所短,要有自知之明。 取人之长,补己之短,才是正理。 这首诗既有情趣,也有理趣,值得咏思。 所有人都懵逼的看向作诗的杨傲。 是个生面孔。 诧异问道:“敢问这位郎君,怎么称呼?” 杨傲挥挥手道:“大家萍水相逢,就别问姓名了。” 蔡鞗身边长随立马附耳道:“衙内,他身边的长随是杨戬府内的朱桂。” 蔡鞗一惊的,立马拱手道:“原来是杨傲兄,蔡鞗这厢有礼了。” 杨傲随手回了一下:“有礼有礼。” 在场的嫖客们一阵骚动。 “居然是杨节度家的衙内。” “哎,这位可是才比曹植,当世无人出其右。” “今晚有个蔡鞗就已经很叫人头疼了,想不到又来个再世曹植。” “这首咏梅,怕是今晚的最佳了。” 女使从屏风后面出来。 当即宣布道:“杨傲,甲中。” “什么?” 杨傲微微有些意外。 这首梅花,居然还不能压过蔡鞗。 这位花魁是眼瞎吗? 大家也颇为意外。 杨傲的咏梅分明就比蔡鞗的精彩多了。 绝对是千古名句。 怎么反倒就凭了一个甲中。 蔡鞗忍不住拱手询问道:“敢问小娘子,为何杨兄的诗就凭了个甲中。” “这首咏梅,寓意深远,当为今晚最佳,应该可以评为甲上的。” 女使回道:“李行首说了,杨傲衙内的诗是好诗,本该评为甲上的。” “只是她还想再听蔡衙内的大作,故而压分了。” “蔡衙内,不知你可有好句?” 蔡鞗沉吟片刻,摇头道:“句子是倒是有,不过我今天已没了兴致,不作也罢。” 女使不由有些失望,冲杨傲看去:“杨衙内,不知您可有新句?” 杨傲问道:“还要我再咏一首诗?” 女使微笑道:“若有,还望衙内不吝赐教。” 杨傲瘪嘴,不乐意道:“凭什么?当我是提诗机呢,你想要来一首就一首啊,门都没有。” 屏风后面,人影浮动。 李琼娘开口了。 声音酥软无比,听的人耳朵要怀孕。 “郎君莫不是江郎才尽了?故而推诿。” “也是,一人一宿之间,怎么可能会做出两首好诗来,这等诗才,非诗仙李白不可。” 杨傲脸色一沉,不客气道:“你别小瞧人,我要作诗,还不是信口拈来的东西。” “什么江郎才尽,那不可能。” 李琼娘哦的一声,好奇追问道:“哦,是吗?还请郎君再作诗一首?” 杨傲反问道:“我作诗有什么好处?” 屏风后面沉默了片刻。 开口道:“若在场诸人中,有谁今晚能再做一首好诗来,小女子的卧榻从此便只为君一人留。” “倘若没人作的出,那今夜小女子的卧榻之君,便由奴家钦点啦。” 花魁这话有些挑衅赌气的味道。 院内一片沸腾。 若是做出好诗来,便可以独霸花魁。 这等好事,大家自然是跃跃欲试。 可是一想到杨傲的好诗,顿时没了底气。 蔡鞗忍不住笑了笑。 自己那句没了兴致,就是托词而已。 不过是强行给自己找面子。 不想花魁倒是惦记上了。 自己还是不丢那人了。 冲杨傲拱手贺喜道:“恭喜杨兄得花魁青眼有加,好福气,可喜可贺。” 女使吃惊问道:“蔡衙内,你要放弃这大好机会?” 蔡鞗苦涩的点头:“论诗才,我不如杨兄,何必自取其辱呢。” “杨兄,加油,努力抱得美人归!” 朱桂也恭贺道:“衙内,赶紧作一首好诗出来,这样就可以白嫖花魁一辈子,这么好的事情,你可不能浪费了。” 杨傲翻个白眼。 大话说大了,要闪了舌头了。 咏梅的好诗句,大多都出在唐宋年间。 自己上哪再挖一首出来。 而且还是要绝句那种。 早知道,刚刚就不该把“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抛出来。 现在好了,等于是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 这可怎么收场好呢。 要不尿遁吧。 “我有些内急,去去就来。” 杨傲爬起身来就跑。 “不会是做不出诗来,想尿遁吧。” 立马有人嘲笑起来。 “估计是,我估计他的诗词都是代笔的,要不然一个傻子,怎么可能会写出这样的好诗。” “就是,沽名钓誉罢了,如今词穷了,只能尿遁跑了。” “羞死啰。” 杨傲脸色顿时一沉的。 “谁说我要尿遁了,不就是作诗词嘛,你们给我听好了。” 杨傲赌气的瞪了那几个嘲笑的家伙一眼。 朗声道: “冰骨清寒瘦一枝。玉人初上木兰时。懒妆斜立澹春姿。” “月落溪穷清影在,日长春去画帘垂。五湖水色掩西施。” 背诵完了。 在场的人集体懵了,傻眼了。 场上寂静的可怕,落针可闻。 这首词好啊。 “冰骨”两句,绘出屏中梅树之貌。 两句脱胎于成语“冰清玉洁”,赞梅树之格调高雅。 “懒妆”一句,以梅拟人,写出梅枝的神韵。 赞屏中梅枝活似佳人之天生丽质,虽懒于梳妆打扮,然淡然而立,尽占春色,不愧为“东风第一枝”之称。 这里是以“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琢”赞梅枝也。 所有人都酸了。 这家伙哪来的那么多好诗。 开口便是绝句。 如此诗才,还让不让人活了。 “我再也不作诗了。” “这出口便是绝句,还让不让人活了。” “哎,枉我寒窗苦读十载,竟还不如一个傻子。” “这还傻子,简直是李白诗仙转世啊。” “哎,比不了,比不了啊。” “好诗。” 蔡鞗为杨傲鼓掌,不吝赞美之词:“杨兄才高八斗,实在令人钦佩,小弟甘拜下风,花魁是杨兄的了,恭喜杨兄,贺喜杨兄。” 杨傲一阵洋洋得意。 叫你们看不起人。 这下打脸了吧。 女使奉上文房四宝。 “请衙内留下墨宝,在屏风上题词。” 杨傲一愣的,随即推辞道:“不要了吧,我字丑,还是别污了这副墨宝吧。” 各个才子立马吹嘘起来。 “杨兄莫要谦虚了,快些题词吧。” “就是,再谦虚就是虚伪了,快快题词,好叫我等欣赏墨宝。” “杨兄,有请。” 杨傲尴尬的挠头:“我字真的很丑。” 李琼娘在屏风后面开口问道:“郎君可是瞧不上小女子的拙作?” “小女蒲柳之姿,自然是配不上郎君的,嘤嘤……” 李琼娘居然在屏风后面伤心哭了。 杨傲最是怕女人哭了。 哭起来就和黄河水决堤似的,怎么也收不住。 “你别哭啊,我是真的字丑,毛笔字我写不习惯的。” “啊呀,算了,豁出去了,这是你要我写的。” 杨傲豁出去了。 拿了毛笔,蘸墨。 提笔就要在屏风上落笔。 大家都伸长脖子紧紧盯着。 等了半晌。 杨傲愣是站着不动。 “倒是写啊。” “怎么迟迟不落笔啊?” “这是怎么了?” 蔡鞗询问道:“杨兄,为何迟迟不落笔。” 杨傲郁闷的瘪嘴。 自己这能落笔才怪。 这要是落笔。 非得被笑话死不可。 钢笔字自己倒是练过。 草书,行书,楷体什么的都没问题。 可关键现在用的是毛笔啊。 这软不拉几的。 怎么下笔啊。 “倒是写啊。” “啊呀,我都等的心急死了。” “怎么和木头似的。” “难不成真的字丑,怕丢人现眼?” “哈哈,果然人无完人啊。” “杨兄放心,你字丑我们不会笑话你的。” 杨傲气急的瞪了这家伙一眼。 还说不笑话,就你嘲笑的最欢快。 绝不叫你们看笑话。 杨傲掏出匕首来。 当场把毛笔给削了。 大家都诧异的看向他。 这好好的狼毫笔,削了它做什么? “你妄为读书人,居然糟蹋文房四宝,暴遣天物!” “就是,可耻啊,你根本就不配为读书人。” “哼,任你诗才八斗,如此糟蹋文房四宝,我耻与你这等斯文败类为伍。” 是个人抓住小辫子就攻击杨傲。 嫉妒心作祟啊。 诗才比不过,就在小事上毁你名声。 杨傲不搭理他们。 把毛笔削尖了。 然后蘸墨,屏风上落笔。 书法苍劲有力,有笔走龙蛇之势。 “这字体我怎么从未见过。” “好字,当真是好字。” “字字苍劲有力,大气磅礴,但是又不失行云流水。” “好字,真没想到,书法竟然还可以有此造诣。” “鸾翱凤翥、龙飞凤舞,真是好字!” “这字我要临摹回去,好好临摹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