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庆善的意思,甄氏难得好转,正要借这个生日好好庆祝庆祝,同时也驱散驱散晦气。 每年江庆善和甄氏的生辰,江家都会上门请纪家人赴宴。纪老太太本来就不喜欢出门,年纪渐长,出去的就更少了。但是甄氏的生辰,纪老太太偶尔会去。她不去,江庆善和甄氏会过来磕头。 纪府其他的人,都会去坐一坐。 这是纪家给江家额外的体面。 今年没有什么意外,依旧要按着往年的例子来。 江庆善却比往年都多了些喜气,还连着给纪老太太磕头,执意要请纪老太太去赴席。 我早就说要去看看你媳妇,自从她病了,就再没见过面纪老太太就被说的动了心。 江庆善喜出望外。 能得老祖母去,那就更好了。老祖母的福气大。媳妇得老祖母下降,只怕病当即就好了。 说得纪老太太眉开眼笑。 事qíng就这样定下来,四月十九日,纪家人都去江家赴席。 江庆善带着江兴龙欢欢喜喜地走了,纪老太太的屋子里也是一片喜气。 纪晓棠面上一片平淡,心中却起了波澜。 这个日子,还是来了。隆庆五年四月十九,甄氏三十二岁的生日,是纪晓棠当时没有在意,之后回忆起来却再也不会忘记的一个日子。 这是一个非常关键的日子,对于江家和纪家都是如此。此刻欢欢喜喜的江家和纪家人都不会想到。江家在这一天,喜事变丧事。这一天,同时也是纪家败落的起点。 屋里几个人,纪三老爷最先觉察到了纪晓棠的异样。 晓棠纪三老爷借故走过来,一面用目光向纪晓棠询问。 小叔,我找你有话说。纪晓棠左右看了看,就低声说道。 好。纪三老爷看出纪晓棠必定是有要紧的事,当下不敢怠慢。 二哥,我有几处不懂的地方,要请晓棠帮我解一解。纪三老爷就走到纪二老爷跟前,说是念书时遇到了问题,要请纪晓棠帮忙。 纪三老爷虽不再在四书五经上下功夫,但却主动读起一些关于实务的书。遇到什么问题他只喜欢问纪晓棠。若是纪晓棠也解不来,才会去找纪二老爷。 别带着你侄女胡闹。纪二老爷习以为常,就点了头,又随意地嘱咐了一句。 哪能呢。纪三老爷笑,又在纪老太太跟前说了一声,这才跟纪晓棠从屋子里出来。 两人就往藏书阁来。藏书阁已经成了纪晓棠和纪三老爷商量要事的专用处所了。 晓棠,有什么要紧事?刚一坐下,纪三老爷就急着问道。 小叔,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纪晓棠想了想,就问纪三老爷。 什么事?纪三老爷见纪晓棠如此郑重其事,就知道事关重大。 十九那天,小叔不要出门。江家的宴席,小叔不要去。 我倒是也并不想去,只是你爹爹那里怕是不肯答应,去不去江家赴席,纪三老爷心里并不十分在意。依着他自己的心意,更愿意留在家里带着众小厮习武。 可是纪晓棠这么郑重其事地提出要求,纪三老爷反而有些动了心思。 晓棠,你为什么不让我去?你是担心我到他家,又被他们父子引诱去做败家的事?纪三老爷问纪晓棠。 如果仅仅是败家,那倒好了。 纪晓棠就没吭声。 晓棠,你还是信不过小叔。纪三老爷就道。 纪晓棠并不反驳。 在纪三老爷看来,纪晓棠不反驳,就是默认了对他的不信任。纪二老爷随意的嘱咐也好,纪晓棠现在的态度也好,无不昭显着一件事。 他们都不信纪三老爷真的làng子回头了,还在担心纪三老爷走上从前的路。 晓棠,你等我做给你看。纪三老爷告诉纪晓棠,甄氏生日那一天,他要去江家。他倒要看看,江家父子会给他设什么圈套。他要让纪晓棠看看,他绝不是个意志力薄弱的废物。 纪三老爷还试图说服纪晓棠。 他们要设套子给我钻,躲过了这一次,难道就没有下一次?我不去他们家,他们就不会往咱们家来?晓棠,你别拦着我。我一定要去,用行动给你证明。纪三老爷握着拳头。 纪三老爷的反应,正跟纪晓棠所预料的一模一样。 江家父子要算计纪三老爷,光靠躲是不成的。 纪晓棠用了激将法,要的就是纪三老爷这个态度。接下来发生的事实在事关重大,一丝一毫都错不得。 小叔说的也有道理。纪晓棠这才慢慢地说。我相信小叔。小叔要去,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