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畜生!你还有脸嚎。我是怎么嘱咐你的。你老大不小的,这么点儿事qíng都办不好。江庆善面色很不好,一面涂药,一面训斥江兴龙。 这个时候的江庆善,与在纪家时判若两人。 爹啊,不就是去的晚了一会吗。小爷爷他自己也不是什么正经人。我怎么想得到,小爷爷他是来真的,翻脸不认人。说到最后,又伴着一声惨嚎。 江兴龙的奶娘就站在旁边服侍,看江庆善故意折磨江兴龙,一面心疼,一面又不敢劝。不过,这奶娘也是个有急智的人。 老爷,少爷这么叫,怕会惊动了后院的大奶奶。 江庆善的手顿了顿,再落下的时候就放轻了许多。 江庆善的态度缓和了,江兴龙就有了胆子,话也多了。 从前大家在一起玩,他比谁都没个顾忌。这才几天,什么误了时辰,该打多少,一套一套的。爹啊,你没看见,他打小厮打的才狠。江兴龙这样说,是存心为自己开脱。 还有小厮比他误的狠,他的错不算严重。 爹,我再也不去了。再去一回,我就被打死了。这是另外一个目的,也是江兴龙此刻的主要目的。 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江庆善看着江兴龙像没有骨头似地摊在炕上,恨铁不成钢。这次是你的错,他面子上下不去,才打的你。你要是好好的,不犯了他的规矩,他怎么会打你。 你这点皮ròu伤算什么!快点儿给我养好了滚回去。你敢说不去,我就打断了你的腿。 江兴龙今天早上已经看到习武的小厮们是多辛苦的。纪三老爷则是铁了心要对他一样看待。江兴龙自忖吃不了那样的苦,是再不愿意去纪家学什么拳脚的。 但是他又怕江庆善,一时不敢再说不去的话,就趴在炕上,哼哼唧唧地耍赖。 养只猪都比你有用!江庆善气道。 爹,饶了我吧。我天天去纪家还不行吗,只要别让我跟着习武。江兴龙试探着道。 不行。江庆善一口回绝,一面将药碗jiāo在奶娘手里,打发了奶娘与服侍的人出去。 你三爷爷突然兴起什么护院。他不像是玩的,挑的人也很讲究。那护院里必须要有咱们的人,你必须去。你不仅要去,你还得给我争气。那队护院总要有个领头的,这个领头的人得是咱们的人,就是你。江庆善竟然想让江兴龙掌管纪家的护院。 爹,小爷爷说了,那得是工夫好的人。 那你就练好工夫。 爹,我不行。 不行也得行。 娘啊江兴龙又嚎。 小畜生,你给我闭嘴。要是让你娘知道了,我就打断你的腿。江庆善沉下脸,一双三角眼几乎眯成了一条fèng。你只管给我去,其他的,我会想办法。 江庆善不容江兴龙再说什么,只嘱咐他老实养伤,就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没惊动了大奶奶吧?江庆善问在廊下伺候的奶娘。 大奶奶一直睡着。少爷的事,没敢让大奶奶知道。奶娘忙就答道。她将江兴龙自小奶大,同时也是江大奶奶甄氏的心腹。 这就好。江庆善点头。 从江兴龙的院子里出来,江庆善又叫了后院一应的管事媳妇们过来吩咐。 大奶奶最近难得睡着,不管有什么事,谁也不准去惊动了。把猫儿狗儿也给我看好了。 众人忙都答应。 江庆善自己也不往后面去,略做迟疑,就出来到前面仪门旁的小客厅里坐了。他不让人进来伺候,只一个人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闭上眼睛,耳边就响起那个瞎子的话。 他今天一大早出城,是有重要的事qíng。 清远县城西二十里,有一座道观,叫做留仙观。江庆善与主持留仙观的青云老道是多年的好友。 那还是在纪家除孝前几天,他从胭脂巷喝了酒回来。天已经有些晚了,他也有了些酒,就没看见巷子口坐着的那个算命的瞎子。 是那个瞎子喊住了他,用一句话。 可惜,可惜。 他看看左右并没有别人,一时兴起,就走上前去问那瞎子可是在说他。 可惜的是什么?他有什么可惜的。 虽然不是为官做宰,如今在清远县,不论家私还是声威,他都是数得上的人物。这县城里除了纪家和谢知县那里,就是家资巨万的大户见到他也要陪着小心,看他的眼色行事。 说起来,他竟比衙门里那些做官的还威风自在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