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回去了吗?一切恍然如梦,身体内陡地生起一阵裂躯裂魄般的疼痛,将我的意识生生撤离。 离那些曾经熟悉的东西越来越近,似就要触及,却陡的,有一股力量将我拉了过去。 好难过,无法呼吸…… 第三十五章 今夜云清眠不眠 若说恍如隔世,此便为恍如隔世;若说浮生若梦,此际便是不知身在何时…… 睁眼时,微入了光色。我细眯之下略有期盼地将四周看清,心陡地又跌了下来。 古旧的陈设,雕栏几案,非如平日所处的宫中这般堂华,却有分明依旧是古时。竟是未回去?陡地一触睫颤,眼角似有几分涩意。 “姑娘,你醒了?”一声呼,让我不由地把视线移了过去,却见是个十来岁的少年。那一双眼乌亮地扑闪,未及开口,却见他高喊一声“柳大哥”,便已呼呼呵呵地冲了出去。 柳——大哥? 是他吗?是他吗! 我陡然间直起身欲随那少年追去,谁知全身酥软下一时力空,便是顺着床檐径自翻了下去。 全身的冰凉在撞上地面时起了一阵剧痛,咬牙间,我不由地倒吸了口冷气。但也几乎在那同时,自屋外陡地闪入了一个人影。回神间我已入了一个怀,小心而似怜悯,偏未有掩他独有的笨拙。 他未出言,我却猛地抬头。 那眉睫,那眼瞳,那鼻梁,那嘴唇,那一笔一画勾勒出他五官的弧线…… 原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一下子,偏在感受过生死之后突然又出现在了眼前。 “柳……品……笙。”颤抖的音吐出的字亦是飘渺而不定。 他的动作在瞬间僵硬,却依旧持续着动作,不自然至极地将我小心地护回了床上,应道:“是我。” 清冷的声,正是他的,却又较之前平添了几分沧桑,情感间透着一种不易琢磨的情绪。 突然间断线的泪,连我自己也不知是从哪来的。 只知的是,他的一声应便如一把钥匙,直直地开启了一直被锁在心间的所有酸涩。 他没有死。柳品笙,他竟然没有死! 落泪如线。低低地哭,安静,却第一次这样放任地让自己的抑郁倾出。 他轻轻地擦拭我的脸颊,试图制止这种细流,而我视他,却泪愈多,甚至迷了视线,看不清他的面容…… 别过已近半年了吧。以为他已经死了,以为,此生永别。当初的那种撕心裂肺的痛尤为清晰,又似,恍如隔世。 “你没死……柳品笙。”低吐的音,我更似在说给自己听。一切太过突然,从紫禁城的宫墙坠下,再次睁眼,明不知身在何处,竟又再次见到了他。思绪略略有些乱,我却陡地锐利了视线:“你没有死,柳品笙,又为什么要让我以为你死了!” 直白而微怒的视线,声色间有似刃的不容抗拒。 为什么不来找我?若是难以入宫,又为什么不让李源告诉我——你没有死? 那送入我手中模棱两可的传话,又,算是什么…… “宛文,我,终究不可能给你幸福……”空幽的话,柳品笙眼间的低邃变得几不真切,“给不了你幸福,甚至,因为我的存在,会,毁了你的一生。” 为了我?竟只是为了我? 我一把拉住他的衣袖,身上虽然酥软无力,却用上了全身的力气:“这话何解,柳品笙,难道你还准备报仇?” 但他没有回答,那缕视线不再落于我的身上,而是移向了屋外。 随之看去,我望见那落红的残零,几近令人窒息的沉默。 而他,略不自然的紧握的手,亦随衣衫将那种压抑传入了掌心。 “不了,我不会再动他。” 清晰的语调,可我为何会心痛如斯? 柳品笙转眸时已叫人看不清他眼中所隐含的情绪。一字一顿的,他道:“自那日看到你的绝望后,我便已决心放弃。只是,初时是为了莫再让你为我流泪,而今,却是因为没了下手的勇气。宛文,你爱上他了。我若杀他,你会——恨我。” 我感到心间突然间一阵触痛,张口,我却寻不得分毫辩解的话语。 原来,我真的是欠了那么多的人,还不清,还,不清…… “昏迷了三天,你需要好生休养,我会让齐差来照顾你的。”这样丢下话语,他没有再看我一眼,转身离去。身形在门槛隐没,仅留下几不可闻的低语:“有了生孕,要好好照顾自己。” 生孕?孩子!我下意识地伸手抚了抚腹部,起了低朦的暖意。 是那次吗?那允许自己放纵的最后一夜?这算是一种眷顾?又或者,称作是种讽刺更加来地贴切……明明已决心脱身,谁知,竟有了这一生切不断的血脉…… 齐差便是我初睁眼时见到的那个少年,眉目清晰,倒也伶俐。 休养的几日我多只顾自出神,偶尔齐差会来给我讲上几个外边的趣事,而柳品笙,几乎总是远远地站在一边,只有我唤他的时候才会来近前不痛不痒地说上几句。 依旧的清冷,可现下只叫我心沉,压抑的情绪间,才知道自己亦是放不下他的。 并非是爱,却又不只限于友人的情感。我,找不到贴切的词去形容…… 或许,自那日宫夜追杀的同经生死,我便同他已无法断离关系。那种情感,或许源于的不过是种依赖——身入深宫,第一次被人这般慎重地保护生命。但后来,他的坚忍,他的孤独,他的哀恸,他的隐殇,他的仇,他的恨……一切的一切,开始不住地侵染了我的灵魂。 爱他吗?那不是爱。 在乎他吗?在乎! 这也许已是唯一的解,并非爱,却是,放不下…… “柳大哥半就日日去那宫墙外,常一站就是半日,也不知是在望的什么。不过那天倒是带了姑娘回来,那时还真被吓了一跳,那种神色让我差点以为他要疯了。”齐差看着我将药喝下,一脸的笑意。 我微一愣,这样清澈简单的神色,有多久没见过了呢?受感染般笑起,又略苦涩。 柳品笙,你既根本放不下我,又为何不敢来见我?可若你真自认为给不了我幸福而要放手,那如笼的紫禁城内,你还在,留恋着什么…… 客栈外是行人的嚣嚣嚷嚷,此种情绪,剪不断,理还乱。 如果当初他有带我离开,我同那人之间,是否就不会含有那么多的心痛与心哀? 视线过处,人影匆碌间含几声吆喝。繁华的京城,突然回神,才想到自己来清朝后根本还没好好地游赏过。自初时便入了宫,而后的一年,又是身处深邃的权势旋涡。 “齐差,带我出去逛逛好不好?”我眨了眨眼问,几分期待。 “不行。”齐差答地干脆,“柳大哥说要好好照顾姑娘,万一出了什么事,看他那么在乎姑娘的样子,非杀了我不可。” 看他一副怕怕的样子,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