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句话便起身准备退场。 好在我选的位子较僻远,而那些个女人要么看戏要么看玄烨,倒也没人留意到我的动向。 正要走出时感受到了一缕视线,直视而去,我毫不客气地挑了挑眉,才见玄烨识相地移开了目光,并没多加阻拦。只是他嘴角隐约可见的笑意,叫我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看到了我睡到“垂涎三尺”的样子。 在外面随意地晃了几圈,无所事事的。 当夜有些凉,习习的风触了肌肤,让我不由地将衣领又拉紧了些,印象中戏台不远应该有个荷堂,迈开步子便去找了。 莲叶稀疏,但风姿仍在。 我挨着水边就坐下了,风过,有些微扰了思绪。 不远处戏台依旧霓虹万彩,一想到那貌似平和的景象,我不由叹了口气。现在表面上虽是波澜不兴,但实际上暗地里不知做过多少手脚。来日皇后一旦驾鹤西去,面对这耀眼地空在那的后位,那些女人还会继续韬光养晦吗? 未来这个世界时,虽然有赞叹于那些隐士的桃源生活,但总不免疑惑于他们怎放得下这繁华的尘世,可现在竟连我自己都有了逃离之心。这“共侍一夫”的日子确是不好过,我不想劳心劳神,但可怜一入清宫便是处处身不由己,出宫的念头怕也只能在愁肠中点点运转了。 本来也未在玄烨对自己的感情上抱多大的希望,但,看着他与皇后的结发之情,不知为什么,心就偏偏有些揪紧的感觉。 一缕缕思绪飘过,我张了张口,不由幽幽地唱出了声:“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鸟,想要飞,却怎么样也飞不高。我寻寻觅觅,寻寻觅觅一个温暖的怀抱,这样的要求,算不算太高……” 所有的情绪仿佛都积累到了现在,一股脑地涌了出来,眼眶居然多了些涩味的液体。 有呜咽的乐声自身后响起,和着我所唱的歌,如怨如慕,如泣如诉,竟没有丝毫突兀的感觉,就好似这首流行歌曲本就该由这古味的箫所配奏的,诗意悠然。 我停下歌声回头看去,嘴角不由微微扬起。 显然是跟着我出来的,于是眉尖一挑,我不觉打趣道:“宛文倒不知刘大人会有跟踪小女子的雅兴呢,恩?” 眼角的泪依旧,但我没有抬手去擦,只是下意识地想让风来吹干。 刘品笙放下了嘴边的箫,一脸淡淡的漠然,只是沉着眸子看着我:“品笙只是想来还宜贵人一个人情。” 那样冰冷的语气,没带什么情感,偏却叫我想起了他这样一张脸羞红时的样子,整个就一清纯小男生。不由笑开,反是让眼角的泪又多了些:“难为刘大人不曾想过让宛文为你负责,毕竟该看的不该看的可全让我给看了。” 耳边只有风过,却是久久没有回声。 笑够了,我才直起俯着的身子,抬头看他。 那张冷骏的脸此时神经紧绷,神色沉地让人怀疑他是否有杀人的冲动,但借着月光,我还是看到了他脖根上的殷红,轻抿了下嘴,也不否认他的进步。 至少,那张脸上没表现出多少的尴尬了。 这样一闹心情反而好了不少。我不再逗他,扬着头一脸笑盈盈的:“刘大人刚才是说,宛文要什么你都给吗?” “是。” 眼底有光,嘴角的笑微微尖锐:“包括这条命?” “是。”他的回答没有一丝的迟疑,清冷而漠然。 我静视了他半晌,忽地叹了口气:“玄烨的确给自己留了个不大不小的麻烦。”回神间见刘品笙直直地看着我,才发觉自己不经意就把玄烨的名字给直接呼了出来,但转念下又释然了,心想我都已经上了他的贼船,想他也不会把我给怎么样。 借着月色和远处掠来的灯光,我这才好好地看清了这个男子。 前两次相会都似不曾静下心过。 第一次见他,他的身份是刺客,那时我的心思只落在了那些狰狞的伤口上,根本无暇顾及他的样貌,只当是个过客,匆匆而来,亦将匆匆而去;第二次相遇,一是烦乱于玄烨之事,二是诧异于他的身份,只是一个眼神落在了他深邃的眸底,最后神游宫廊;而现在…… 淡色笼着周身,这让他修长的身形显得有些许朦胧的感觉。手执玉箫,有一种恍如天人的感觉。但他并不纤细,而是凛如万峰只上的风般,无情清漠地面对着这个世界。 我呆了下,有觉有了一种无奈——他是寂寞的。 这个清宫似被下了诅咒,寂寞的又岂止他一个? 我,那些妃子,甚至是玄烨,又有哪一个不曾寂寞? 微微一笑,隐去了方才的失神。我道:“刘大人若想报答,宛文倒有一事。”顿了顿,见刘品笙没什么反应,便轻轻地将话续了下去:“如有空,教我吹箫如何?” 在这宫里实在没法消磨日子,无所事事、百无聊赖,这些词完全可以扣在我头上,想来,学个箫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面前的刘品笙却只是看着我,没有丝毫的表示,脸上带着些不解。 我不由不满,方才还说连命都可以给我,这小小的要求难道还应不了不成?想着,开口时语气多少有些冲:“有何不妥吗,刘大人?” “就这些?” “对。对这些,你是应还是不应?”敢情他是觉得我有些便宜他了?这宫里竟然还有这种人,这种近似倔强的执著,对于他来说,也许并不是什么好事。转了下眼,不觉又有些想逗他,于是拉长了声调,详装突然想起般道:“噢对了,还有——” 偷眼撇他,果见那张脸的神情又肃然了些,我就再也撑不住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前俯后仰地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宛文没有箫,劳烦大人来教我的时候顺便替我也备上一把就是了,不用和你的一样名贵,竹制的就成。” 刘品笙似有些恼,但也没太多的表现出来,只是淡淡道:“一把箫而已,需贵人这样慎重吗?” 该说他是教养好,还是该说他是木头?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突然间冲他诡异一笑:“这不就是要事吗?难不成刘大人你还准备和宛文共用一箫,相濡以沫?” 这抹笑里三分挑逗七分调笑,回眸过见他的脸再也无法抑制那血色的泛红,不由又笑得更浓了。 还真是“可爱”。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见他总会有想戏弄一番的感觉。许是在众人面前端一副面具感到累了,才会在这个绝不会伤害到我的人面前稍稍地舒了心。轻轻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倒是掩盖不住了的。 我只是向刘品笙欠了欠身,款步向园外走去,风过时有微微的凉意,已不似初时那样心烦了。才刚踏出院外,身后有平淡的声音过耳:“皇上对贵人不好吗?” “刘大人,你还是多操心下自己吧。宛文这里无须挂心。”我没有回头,后面有一缕视线,模糊的触觉浅浅滑落。 “宜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