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全,我怕早已不在这世上了吧。但在那晚我自始至终只听到良慈的声音,却没有看清那被称为“主人”的到底是何方神圣。腥风血雨的经历即使只有一次也足以让我铭记一生了,更何况,那一夜,才是真正拉近了我和柳品笙的距离。 也许,这次可以弄清以前的疑惑。 我想着,忙是又集中了注意。 良慈就这样凝视湖面,眼中似朦了层纱,低浅而又沉静。远远看去时娇躯似弱柳扶风,一片凄凉下有着淡淡的苦。这样的景色迷了心,她如是一直沉默地望着远方,而我则是无声地望着她。 不知这样等了多久,只见黄昏的天色已渐渐退去了,低暗的天色淀下,只留了几缕微暗的光。 “贵人恕罪,卑职来迟了。”很熟悉的声音,只是此时响起多少有些不协调。细长的柳眉上悬着水气,显是赶地很急,呼吸的节律一起一伏地荡在空中。 曹寅?我怎么也想不到良慈等的人居然是他。再次回头看玄烨,却见他依旧老神在在,暗暗地情绪不由一低。如果连这都可以在他的意料之中,那么,这天下还有什么事是能逃过他的眼的? 玄烨见我古怪的神色还以为是我站久了脚疼地厉害,便是将我揽近了用手扶好 。动作显得小心翼翼,也不知是怕被外面发现还是怕弄疼我。 “寅,这里没外人,你不需这般拘谨。”良慈的声音中带着颤音,仿佛世界亦为之心伤。但曹寅却似浑然不觉,只恭敬道:“今时不同往日,陈贵人也请铭记自己的身份。宫内人过眼杂,若有什么事坏了贵人清誉,卑职担待不起。” “你还是担心我的,是不是?”良慈笑开,神色渐渐舒展,“以前也是那样,不论做什么事,你都总会先为我着想。那时候我还一直以为,我会嫁的人,是你。” 那抹淡然的忧愁似雾般将她笼罩,曹寅凝望她良久,眼中的光却不曾有迷茫。半晌,他道:“贵人是皇上的人,过去种种已如云烟,早已不必在提。还请——忘了吧。” 良慈闻言,娇躯一颤,凄楚地抬头道:“寅,你我青梅竹马一同长大,那么多的回忆,一竟是让我忘了?以前的你从不会说这种伤人的话,即使你对我从来有过的只是兄妹之情,你也不曾狠心伤我。还记得吗?入宫前是你亲口对我说,让我等你。你说会让我自这樊笼里脱身,说会给我幸福。难道,这些你都已忘了吗……” 泪滴落,她站在那遥望着咫尺的人。 没有丝毫动作,却让我的心难以平复。 原来良慈心中的人是曹寅,她爱的人是曹寅。 虽不知道他们之间有过什么样的回忆,但那种感情是无法抹去的。即使曹寅此时的神色并没有什么波动,但他握拳的手已出卖了他的情感。也许他只是不爱她,却并非不在乎她。 两个修长的影,竟是,指斥天涯。 “慈儿……”曹寅低下了头,身影显得有些颓然,似是想手什么,却是已被打断了。 “又或者说,你的一切改变只是因为她?”良慈含泪的水瞳中忽地闪过一抹光,冷艳地散开,“宛文究竟有什么好?我是贵人,我不该心心念着你。那你呢?她也是贵人,难道就许你心心念着她?” 话如han冰,仿佛刹那刺穿了心。 我有些木讷,感到头顶上陡然灼起了目光,我却不敢抬头,只是愣愣地看着外面的一切。突然有些担心曹寅,他的脸色在一瞬间显得有些白,眼神是空洞的,仿佛在这一刹那他的灵魂已不在他的体内。 突然有个不切实际的想法,良慈所说的明明是最为现实的事实。 难道,他就不曾想过吗?又或者,他是拒绝去想? 一时间有些无措,我不知道该如何再去面对曹寅,也不知道该如何来面对——玄烨。 若他们主仆不合,罪魁祸首便就是我。 曹寅的声音荡起时飘渺而单薄,但举手投足间已是原来的他。 他将良慈小心地揽在怀中,拭去她的泪,动作很轻很柔又丝毫不显多余:“宜贵人,她有一颗很好的心,亦有一种独特的举止和处世态度。她的好,寅说不清,但我只知慈儿你亦是很好的。你们本就是不同的人,又何需比较?”他如是说,渐渐松开了双手,“你和她,都是皇上的女人。寅既忠于皇上,便不会对你们有半分逾越,这是卑职的——本分。” 这样的话,与其说是告诉良慈,倒不若说是讲给他自己。 曹寅就这样离开了,修长的身形,官服随风微乱,有些凄凉。 远远的,只有依稀零碎的话语:“贵人,守住现在拥有的吧。不要,做无谓的事……” 良慈一直看着他离开,直到身影已消却好久,依旧在继续凝望着。 而我,亦同她一般。 此时,我只觉得自己仿佛欠了他一些什么,而这些,又是一辈子都无法还清的。 过了许久,良慈才离开。她的背影有些落寞,但挺得很直。 待步声消失不再重拾后,我才和玄烨从假山后走了出来。 原以为他会质问我,谁知身子一轻我竟是被他径自抱了起来。 玄烨没有任何言语,只是一路以这种姿势带着我向澹烟宫走去。 我不知自己是否该说些什么,不敢从中挣脱,只是搅玩了会手指,忧郁道:“皇上,曹大人他……” “你心里可有他?”玄烨打断了我的话,问道。 也不管他是否看得到,我缩着脑袋摇了摇头。 若这个“他”指的是柳品笙或是玄烨他自己,我或许还要再多思考。但这个“他”指的是曹寅,我却可以回答地这样自如。 “今日朕只是和你赏景,其余的,什么都未见。” 耳旁传来这样一番话语,我愣了下,随即领会了过来。也许这已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了吧。下意识有些替曹寅捏了把冷汗,若他方才的言行有一步行差踏错,后果,还真是不敢想象。 回到宫时迎接我的是小桃他们略带喜气又极是恭敬的叩拜。 早上的事让她和水墨满是担忧,现下去玄烨亲自“动手”地将我送回,自是让她们欢喜得紧。明如倒是一脸淡然,利索地命人给我们备好了膳食,没显一丝的诧异,仿佛我和玄烨本就该如此的。 玄烨也不推辞地在我这用了膳,自始至终没有提今早的种种。我也自然不会傻到自个儿跑去揭伤疤,两人就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可氛围始终有些怪异。即使装得再像,心与心之间的芥蒂是不可能忽略的了。 我竭力地去找话题来热闹气氛,害得嗓子总会不时地干得要死。于是上好的茶叶在我这便成了如“牛”饮水的感觉。好在玄烨还算配合地不时笑笑,也算慰劳了一下我的劳动成果。 灯下他的轮廓显得有些不真实,那平素的媚惑中又似有一种压抑的情绪,而嘴边的微笑显得有些哀伤。 他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