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被赶出 夜里跟区蓝芬挤在一床上睡着的时候,朱小朱想着南道要真是和区蓝芬成就了好事,区蓝芬大概离死期也不太远了。 所以她越想,越觉得是自已错了。 怪不得他那么生气。 死人的事,她身为妖时不太在乎。 现如今做为人,她怎么也得在乎在乎,又怎能把人推入死坑? 这是造孽,不是修善。 造一孽,大概得毁她数年修善之功。 越想越睡不着,于是她起了个大早,蹲在马桶上反省。 早上八时左右起床的区蓝芬去洗手间上厕所,结果被朱小朱埋脸盖头发的鬼模样吓了一大跳,她拍了拍跳得欢快的小心脏: “你这一头黑的,干嘛呢?一大早便秘?” 朱小朱本来没兴致回应,可突然想到她一时之念险些造了孽,她迅速抬眼: “对不起……” 区蓝芬一脸懵圈:“对不起?什么对不起?” 可惜没有得到答案。 等她回过神来,朱小朱早不见了人影。 她捏着鼻子往马桶上瞧,瞧见马桶盖根本就没掀起来。 区蓝芬奇怪了。 这未来小姑子没事蹲坐在马桶上做什么? 朱小朱直奔次卧。 南道已经起床了,在次卧洗手间正刷牙洗脸刮胡子。 弄得干干净净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她坐在他尚未来得及整理的床上。 他走过去:“起来。” 她抬眼看着他,没吭声,也没起身。 他站着,她坐着,他看着她,如同她看着他。 可他没看明白,一大清早就这么两眼水汪汪地坐他床上盯着他瞧,她是想做什么? 南道试着问:“又出命案了?” 朱小朱终于开口:“差点。” 南道紧张起来:“哪儿?你怎么没去?” 朱小朱应:“我在现场。” 南道微怔:“什么?” 她什么时候离开这个大套间离开小民楼,他怎么不知道? 昨晚他就睡得那么死? 他正疑惑并努力回想着,朱小朱已然站起身,诚恳地向他道歉: “对不起。” 南道瞬间脑袋卡壳。 朱小朱接着说:“昨晚我不该那样说的,你和区蓝芬不合适,不能在一起……” 南道终于反应过来了。 她所说的命案指的是区蓝芬真跟了他,那必然早晚也被他克死,所以差点。 因为她差点造了一个让区蓝芬死于非命的孽,所以她一大清早来向他承认错误,跟他说对不起。 还真是一个有错就认有错就改的好女孩儿。 南道笑:“没事……” 他话刚出口,区蓝芬便闯进了次卧,冲到两人面前,指着朱小朱的鼻子: “你刚才说什么?你说我跟南先生不合适?不能在一起?我们怎么就不合适不能在一起了?你倒说说!这世上哪有你这样的妹妹?有你这么破坏自已哥哥姻缘的么!” 朱小朱哑口无言,盯着区蓝芬那指着她的指尖一阵发愣。 区蓝芬越说越气愤:“怪不得一大清早跟我说什么对不起,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呢!呸!坏我姻缘,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相抵的么?你给我滚!滚出我家!” 指尖发着颤,口水乱喷,满面狰狞。 朱小朱想,区蓝芬大概是真的气疯了。 可见区蓝芬对南道的真情,已到痴心不改的地步。 可惜了,终归是痴心错付的结局。 她看着南道,一副深以为然。 她再看看区蓝芬,则一脸的怜悯。 南道要是不知道她脑袋瓜里此时在想什么,这些日子以来他大概也就白费总跟在她身边跑的劲了。 南道皱眉:“别乱想。” 区蓝芬以为他是对她说,侧过脸就冲他摇头,笑得百般温柔: “嗯,我知道!” 没了指尖的威胁,没了言事的咄咄,朱小朱清咳了声,打断区蓝芬对南道的含情脉脉。 结果无疑又招来区蓝芬对她的怒视以对。 “区姐姐,你大概误会了。”朱小朱抬下巴指了指南道,一脸傲然:“他不是我哥哥,我也不是他的妹妹。就他这模样,能有我这样与众不与的妹妹?你问问他,我到底是不是他妹妹?” 区蓝芬被朱小朱一长串的话和妹妹来妹妹去绕得头微晕,她转脸看南道,照搬朱小朱的话,问: “她到底是不是你妹妹?” 南道摇头:“不是。” 区蓝芬不相信:“可初时你跟我说,她是你妹妹?” 南道点头:“小朱比我小那么多,我当然叫她妹妹,难道还能是姐姐?” 区蓝芬说:“可现在离婚的人那么多,我以为你们一个跟父姓,一个跟母姓……我又不想提起你们的伤心处……” 看着区蓝芬快要哭了的委屈模样,朱小朱觉得刚才她被骂得狗血淋头的事儿,也就算了。 这区蓝芬也忒不容易了。 活到二十七八岁,遇到的男人大概有许多,可真正喜欢上爱上的男人应当不多,要不然也不会这般心善单纯。 旁人说什么便信什么,还自以为聪明地不去揭根本就不存在的伤疤。 倘若区蓝芬真去揭了,大概早就知道了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说到底,是她跟他太欺负人了。 人家不但无偿借出大套间给两人住,还暗下百般为两人着想,这样心善的姑娘在人界可得好好保护着。 朱小朱拍了拍南道的肩膀:“好好处理,我在楼道等你。” 半个小时后,南道推开四楼楼道的门,看到朱小朱坐在石阶上正抬眼看着他。 她问:“处理好了?” 南道说:“好了。” 朱小朱欣喜地起身:“那我们回屋吧!这楼梯石阶实在不好坐,冷冰冰又硬梆梆的!” 南道拉住她:“还是坐石阶吧,这儿通风又透气,挺不错的。” 朱小朱直觉他是谈崩了:“区蓝芬把你赶出来了?” 南道无奈地点了下头。 朱小朱愣了有三秒,笑嘻嘻地回头坐下,拍着石阶说: “来,坐吧!” 南道坐她身旁,看着她眉开眼笑的模样: “你不失望?” 朱小朱说:“挺有骨气的姑娘,我失望什么?” 知道这棵树不可能成为她的,果断抛弃别觅春天。 这样有骨气且不堕女孩儿气性的姑娘,实在讨她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