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少年又一次对视,是毒贩跟妖怪有勾结?还是那些毒贩子里,也有类似马家天师一样饲养妖怪为己所用的“御妖使”? “那个生还者有提供什么信息吗?”司空浔问道。 “他被救回去之后确实已经清醒过一次了,但精神受到了很大打击,只断断续续地说到什么‘蝴蝶怪物’,但那个‘蝴蝶怪物’具体长什么样,怎么袭击人的他都说不出来。”风瑾为难地说道。 “是山上的精怪?还是那些毒贩养的‘使役妖’呢?”单绫罗猜测道。 “只要能找到他们出事的地点就能明白,但是……”风瑾拿出平板电脑,调出地图,指着附近山里的一个地点说道,“这里,这就是缉毒队最后一次联络的坐标,是特监委提供的,绝对可靠。然而那儿绝对不是事发地点——我昨天一下火车第一时间就去了,一无所获,也感觉不出妖气。” “这个地点……是国道上吗?从那之后就没了踪迹的话,很可能他们是为了追踪那些毒贩,进山里了。”司空浔看着地图猜测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们得把搜索范围扩大到山林深处。为此,我需要绫罗骑着纸鹤飞行的机动力。”风瑾对单绫罗说道,单绫罗成竹在胸地点了点头。接着,风瑾又转向司空浔: “还有小浔,你作为阵法师,对风水堪舆自然不会陌生吧?就你一路看来,这镇子附近有奇怪的地方吗?” “只是远观的话,目前我还没注意到可疑的地方。你是怀疑这附近有聚阴地吗瑾姐?”司空浔答道。 “我只是有种不祥的预感罢了……”风瑾神色凝重地答道,“如果那个失踪的缉毒队只是在山林里追击毒贩时误闯进了山中妖怪的巢穴的话,那还只是小问题。我担心,如果那些毒贩真的涉足了‘非人’的领域的话,我们要对付的,可就是个‘大家伙’了。”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们能对那些‘人类’用方术吗?特监委不会追究吗?”单绫罗有些担忧的问道。 她所担忧的是官方针对现代所有天师立下的法律。其中最核心的一项就是:不得对普通人类使用杀伤性法术,违者问以故意伤害罪,并由特监委下辖的特殊刑事机构依法处置。 没错,特监委可不止是一个负责帮天师做扫尾工作的组织。他们之于天师,就像是警察之于平民一样的存在。即便是司空浔这样半桶水也没组织的天师,也必须在特监委的官网上进行注册认证才能合法的使用方术和接受驱魔除妖相关的委托。想当初司空浔也是在刚认识单绫罗的时候,在她的警告和介绍下才完成注册的。虽然单绫罗自己也不知道特监委的监管措施具体是怎么执行的,但……违法乱纪的事,不管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都是不能做的不是吗? “傻丫头,如果我们找到证据证明那些家伙非法使用了方术或者与妖怪有勾结,那他们可就不能算在‘普通人类’的范畴里了。我们,自然也就可以自由发挥了。”风瑾一笑,接着又正色道,“话是这么说,但如果真成了那样,那这次任务的难度可就不一般了。特监委那边能提供的情报也只有这么点儿,接下来,我们一定要万事小心才行。” “那么。事不宜迟,我们……” “等下,瑾姐。” 司空浔叫住了起身准备出门开工的风瑾。 半个小时后。 “老板,橘子怎么卖?”一个戴着鸭舌帽,抱着速写本的少年站在路边摊前问道。 “神马?20 ?你怎么不去抢?”不远处,带着墨镜,撑着小遮阳伞的女孩正马力全开跟卖野山菌的小贩杀价。 “老乡,我们是来旅游的,我看你们那些传统服饰挺好看的,能借我们穿着拍个照吗?哦,当然我们会付钱。”而另一边的民房门口,美艳高挑的女郎正在拿着钱跟镇民商量。 上午的阳光下,三个“游客”开始尽情在小镇上游玩了起来。 到了正午时分,正当等在街口的司空浔随手在速写本上乱画了一幅街景,又怕被另两人嘲笑而立刻撕下来揉掉的时候,他看见单绫罗和风瑾从不同的方向过来汇合了。 三人刚在街边树荫下找了段台阶坐定,风瑾就一刻也不耽误地问道: “收获如何?” “买橘子的那个老伯是住南面村子的,他说最近这一带风调雨顺,没有任何异常,也没有野生动物闯进村庄袭击人的情况。”司空浔一边剥开刚买的橘子递给风瑾和单绫罗,一边答道。 “卖山货的大叔也是差不多的意思,他前些天采山货的时候还走到深山里去多转了好几个小时,到天黑才下山,还很好运的挖到了野山参,跟我推销了半天。”单绫罗把买来的大包小包往脚边一扔,接过橘子就往嘴里塞,明显是渴坏了。 “也就是说,附近山上精怪伤人的可能性很低吗……?”风瑾沉吟道。 “而且,缉毒队是带了□□的,一旦跟毒贩发生冲突,附近的山民至少也会听到一两声枪响才对,可是没有。”司空浔看了单绫罗一眼,单绫罗也点了点头,她也没打听到任何关于枪声的信息。 “这证明,缉毒队是进入人迹罕至的深山里之后才出事。那就有两种可能:第一,他们是经过一番追逐后进去的,但这途中一枪不开的可能性极低;第二,毒贩子的活动区域就在深山里,缉毒队是追踪着他们的行迹进入深山后才出事的,那样的话一切就说得通了。”司空浔分析道。 “但那样的话,缉毒队是由于误闯山精野怪的地盘而遇袭的可能性就更低了。”单绫罗接茬道,“因为毒贩子能在深山里活动,证明了深山里要么就是压根没有能伤人的妖怪,要么就是毒贩本身有驱逐妖怪的能力——咱们要对付一群‘妖人’的可能性越来越大了。” “我这边问到了一家人,他们家小儿子前些天在国道附近见到过一辆吉普车,听他描述很像是缉毒队的车。而从他看到那个位置和时间推算,缉毒队应该在那之后很快就弃车步行上山了。如果能找到那辆车,咱们就可以进一步缩小搜查范围了。”风瑾说道。 分头打探情报的行动非常顺利嘛。 “唉~买了好多有的没的,回去的行李要变沉了。”单绫罗摇着扇子,望着身边的一堆东西长吁短叹。 “谁叫你耳根那么软,别人吹两句你就给钱?这菌子多少钱一斤啊你就买?而且这么些新鲜蔬菜……你不会还想还要带回家吧?我看只能今明两天借招待所的厨房全给炒来吃了。”司空浔翻看着她的“战利品”吐槽连连。 “买回来还能吃算不错的啦~我这边……哈哈,太奇怪了。”风瑾看着自己的手机苦笑道。现在她的手机相册里存了大量她穿着少数民族奇装异服拍的照片,看着都好笑。 但司空浔和单绫罗却看着那些照片赞叹连连。风瑾本来人就好看,再穿上那些少数民族的盛装,简直像画一样。 “不过这么一来,掩护工作也应该算做到位了吧。”风瑾说道。 没错,这就是他们特地在镇上泡这么一下午的另一个目的。 “根据特监委给的地图来看,附近最大的镇子就是这里了。如果我们的对手是个足以无声无息灭掉一整支缉毒队的组织,那他们的规模必定不小,也必定,会在这样的城镇里安插眼线。如果被他们的人注意到我们这三个‘游客’来到这座镇上却没做游客该做的事,很可能就会怀疑我们此行的目的,甚至先下手为强。”司空浔说道。 “真是,搞得我总觉得自己现在都被监视着一样……真不舒服。”单绫罗狐疑地四下张望,但她完全没感觉到可疑的气息,也没法确定是不是有人在监视自己。 “放心吧,我一路都有留心,目前没有人盯梢我们的迹象。”风瑾说道。跟法术靠谱体术却很渣的单绫罗不同,她可是个精通南拳的武林高手。听她这么一说,单绫罗才放松了下来。 司空浔抬起头,望向那片吞噬了十几条人命的山林。 眼看着就快中午了,吃过午饭后他们就要进山了。虽然做好了前期铺垫,现在他们进山也只会被镇民们当成是去徒步旅行的,但是别有用心的人说不定还是会注意到。敌暗我明,需要格外小心才行。 现在己方手中唯一有用的线索恐怕只有那个“蝴蝶怪物”了。昆虫类的妖怪带毒的居多,而如果是栖居森林的山精的话,怕火的可能性也很大,但是…… 现在正是夏末,气温依旧炎热,山上的林木却已经在渐渐落叶了,再加上最近这几天天气持续晴好,简单概括一下就是——天·干·物·燥!随便在山上用个雷火阵只怕就放火烧山牢底坐穿了,都没毒贩子什么事儿了。 “不能用火攻。附近树林又多最近天气又好,唤雷阵也不靠谱,考虑到蝴蝶这种的生物的行动模式,主巽卦的阵法可能比较管用吧?那就需要准备……”司空浔一边构思一边喃喃自语着,直到风瑾和单绫罗叫他走了才抬起头来。 三人拿上“行李”——主要是单绫罗那一堆——往饭店走去,等吃完饭,他们还得把这些“战利品”扔回招待所去才能出发。 而当三人离去之后,一个身影踱步到刚刚他们驻足的那个树荫下,默默拾起了司空浔扔下的纸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