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了个咪的我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是怎地?!这种破事都被我遇上了!话说还好死不死卡在这么‘吉利’楼层,我这运气也是登峰造极了……不不不!不关我的事,一定是这栋破楼风水不好!我的指南针呢……我看看……” 司空浔气得满地乱转却也没忘记自己的本职工作,拿出他别在钥匙扣上的小指南针就准备给这栋楼算算风水。但突然,他发现指针往奇怪的方向不自然的摆动了一下,但紧接着又恢复了正常。 司空浔皱了皱眉头。这指南针里面的磁针曾经被他于“至阴之时”放在“聚阴之地”特殊处理过,能感应阴邪之气。他没有灵觉,却常被单绫罗拉去捉妖,而牛眼泪只能暂时提供灵识能力,所以只能用这个来勘察妖气和邪气。 而这样的异动代表这附近有“不干净的东西”,或许是一些游魂躲在暗无天日的电梯井里?或者是这层楼里某个办公室的员工其实是个伪装成人类的妖怪?但无论如何,这样小的一点异动绝对不可能是指向那个“碎尸杀人狂”的—— 不管是通过修行拥有了灵觉和法力的天师还是汲取了天地灵气从而得到了神识和妖力的妖精鬼怪,都依赖着天地间的“气”。上天有好生之德,杀生、食人这样的事违背了天地间的正气,自然,就会积蓄与之相反的“邪气”。但为数不少妖怪原本就是食人猛兽,通过修炼更能从人这种万物之灵的血肉里得到力量,增强自身。所以,它们通常都不介意自己体内堆积邪气,积极地通过变化和妖术来猎捕人类。而相对的,人类中的天师则会通过邪气将这些食人的祸害们的伪装拆穿,找出来驱逐或者消灭。 所以那个“碎尸杀人狂”,嗯,确切来说应该是“食人魔”身上绝对邪气深重,隔老远就会被指南针死死锁定。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人妖之战持续几千年了,直到现在,包括司空浔在内的天师们依旧和妖怪们继续着老祖宗流传下来的隐秘战争。 但现在,时代变了。 不仅是人类变了,变得不信鬼神了,妖怪,也变了。 事实上司空浔遇到过不止一只完全放弃了食人采补,混迹在人群中过着与世无争生活的妖怪。而这样的妖怪身上几乎没有邪气,所以指南针哪怕会有一瞬的反应,却根本锁定不上。 书上说“气”是天地的本源,气息是绝对不会说谎的。 所以司空浔对这样的妖怪选择了无视。因为他们只是和人类同住在这座城市里,有些特殊的邻居罢了。 不过话说,妖怪也能当程序员吗?它们也会因为加班而秃头吗……? 司空浔摇了摇头,打断了自己的脑洞。 “这位小同学……来找爸妈的吧?” 背后突然有人拍了拍他。 回头一看,原来还有另一个人跟他一起被困在了电梯里。这是个眉目和善的中年男人,穿着咖啡店的制服,还围着围裙,看来是这附近咖啡店的员工,跟司空浔一样,也是上楼送外卖才被困住的。 “别怕,这电梯老这样,过不了多久就能修复了。”中年人一边按下紧急呼救铃一边宽慰道。 “嗯,我没事……还有其实我是城西区康乐街“徐记蹄花”店的。”司空浔递上蹄花店的外卖单,对方也递还了一份饮品菜单,但与此同时,他却还在端详着司空浔那张透着稚气的脸。 “我成年了。”司空浔有些心虚地拿出身份证,解释道。 “呃……哈哈哈,没事,年轻人,还有长高的空间。”中年人有些尴尬地笑了。 说谁矮呢大叔!我、我虽然不到一米七,但也只差两厘米了好吧?! 司空浔强压下心里的怒意,反复提醒自己对方并没说错,自己才16,确实还有长高的空间。 打消了中年人的疑惑,反正也出不去的两人干脆席地而坐,天南地北的一番神侃。司空浔年纪虽小却十分健谈,更由于到处打工的经历而对咖啡相关的知识颇为熟悉,一来二去两人竟然一见如故,中年人聊得兴起还差点硬要把才满月的女儿“托付给他”,司空浔再三表示年龄差超过十岁怕有代沟,这才打消了他的这个念头。 就这样过了好几个小时,终于,电梯维修人员撬开电梯门把两人放了出来,而此时,已经是晚上10点了。告别了那个很健谈的大叔,司空浔揉着咕咕叫的肚子决定就在附近的宵夜摊解决一下晚饭问题。 他随便找了一个煎饺摊,刚一坐下,却猛然瞥见了被自己随手放在桌上的车钥匙——以及钥匙扣上的指南针。 原本稳稳指着正南北的指针突然剧烈晃动了一下,接着便转向了东南方向,并且还在持续地小幅抖动着。 它在这附近! 司空浔“噌”的跳起来就冲了出去,才把他点的煎饺端上来的小摊贩在后面大喊“你的饺子!”却哪还见得到他的影儿? 啧!在过脑子之前四肢就擅自行动起来了……已经循着指南针的指引冲到了办公楼后面的司空浔有些懊恼。但想到有那样一个吃人的凶恶怪物就在附近徘徊,放着不管的话明天就会发现新的,支离破碎的受害者,这让他怎么可能若无其事地直接走掉? 于是他也不再纠结,沉下心来走进了指南针指向的小树林。 浓密的树丛几乎完全掩盖住了路灯的光亮,连脚下的路都几乎看不清。但司空浔不敢打开手机的电筒,只好借着枝叶间透出极其微弱的灯光勉强辨认着指南针的指向。 指南针依旧指着前方。但这玩意儿可没有辨别离妖怪还有多远距离的功能,司空浔将手伸入裤兜紧紧抓住他的“武器”,那是他前段时间刚试做出来,还没来得及测试的新作,也是他现阶段能想到弥补自身能力短板的最优解。 这些天他虽然尽量提醒自己不闻不问,置身事外,却还是忍不住做了各种准备——危机总是不期而至,他毕竟也是个招妖怪惦记的天师,总不能事到临头了毫无防备地等死吧? 正好,有机会实战测试一下了。司空浔全身心警惕着,静候随时会面临的战斗。 指南针突然狠狠的晃动了一下!司空浔猛然停下来,他现在身处小树林中央,前面隐约看得到一个露天停车场,但几乎没有车辆,更看不到有没有管理人员。 指南针在表盘上忽左忽右的快速转动,毫无规律可言,这代表目标在不停运动,而且看指针晃动的幅度……很近!它就在司空浔的周围绕圈,随时准备着伺机而动! 司空浔感觉到自己捏着指南针的手在发抖,全身都是冷汗。符箓手电筒和传统的黄纸符咒,以及布阵所需的所有道具他都随身携带,准备是早就做好了的。但同时他也很清楚,自己面对的敌人能把他瞬间生吞活剥! 指南针突然停住了,指针直直指着他自己。 司空浔立刻就反应了过来,往前扑倒就地一个滚翻,抬手掏出“武器”,掐起掌诀,回身扔出一团篮球大小,包裹着雷电的球形火焰! 但是后面什么都没有。 雷火珠迸发出一阵电光后消失了,持续时间连一秒都不到,但这个尺寸已经超过了司空浔的心理预期,他的这个“武器”看来做得很成功。 但是……被它躲开了? 司空浔自问反应不算慢,如果是这样,那就是那个妖怪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奇怪…… 有这种速度的妖怪一般体积不会太大,吃人的方式也不会这么“粗暴”——速度快一向是为了弥补力量不足的不是吗? 司空浔缓缓站起身,然而突然他又意识到,危机从他背后袭来了! 但这回不是指南针的动向,而是他突然被一个人形影子笼罩了。 司空浔急忙回头抬起了拿“武器”的手,却被身后的家伙一把抓住手腕,接着,一脚踢在了他的肚子上! “呃咳!”司空浔被这重重的一脚踢得蜷缩在了地上,但这攻击的方式和力度,却怎么也不像是个妖怪啊? “恩?是个人?”头顶上传来声音,司空浔抬起头看着面前穿着复古长衫的青年,而那人也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怎么回事,这个小鬼?”长衫青年操着外地口音,用轻蔑的语气问道,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刚刚打了人。司空浔没有回话,而是紧紧盯着这人的身后——他身后跟了一只毫无疑问不是人的人形生物,瘦削的身形,衣衫破烂,披散着一头乱糟糟的长发,而从那一头一脸乱发的后面,探出的是一条鲜红的,像蛇一样长的舌头—— “獓因……”司空浔喃喃地说道,他的指南针正直直的指着这个妖怪,而他也注意到这家伙破烂衣衫的边缘有一些烧焦的痕迹,看来还是被刚刚的雷火珠烧到了一点。 “啊?你该不会是天师吧?小屁孩。”长衫青年见司空浔竟然认识他背后的妖怪,嘿嘿一笑,蹲下来饶有兴趣地问道。 用一脸傲慢的表情。 司空浔依旧没有回答他。看来那只獓因是这人收服的“使役妖”——抓住吃人的妖怪,用一些方法束缚住它们,让它们替人卖命,这在天师中似乎并不罕见。 但这只獓因身上阴邪之气太重了,使役这样的妖怪风险不小,而且驱使吃人的妖怪等于是要养着它,司空浔不敢想象眼前这个人是用什么“饲料”来喂这只獓因的。 “小子你聋了啊?” 被司空浔盯得不耐烦了,长衫青年“啪!”的就是一个耳光打过去,这个人估计练过武术,这一巴掌打得司空浔耳朵嗡嗡直响。 妖怪毫无疑问是会袭击人的,但人,却也会袭击同类。原因无非是恃强凌弱。 司空浔紧紧抓住手上的指南针和“武器”,他不可能打得过对方,但也不能把刚刚的雷火珠往人身上放,也许这个人会放纵那只獓因来袭击他,但他却不能违背这个原则——他可不是这种人。 “哼,傲慢的小鬼,你当混这行很容易么?前辈我教训你一下你还不高兴了是不是?啊?”见司空浔依旧沉默,长衫青年直起身来嗤笑道,接着突然又是一脚踹在了司空浔胸口上,把他踹得仰天倒了下去! “敢用法术打我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