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虫？你是说那虫子不是野生的？”司空钧咀嚼着刚从狄墨嘴里说出的词。它倒是挺常出现在电视剧或者里的，但桌子上的那根虫尸在清楚地提醒着司空钧，这不是故事。 “这是我的初步判断。我也是第一见到这种怪虫，它身上明明附带有妖气，却并不像是成了精的样子。但这只虫子爬进你家后丝毫没有犹豫地径直进入了你的卧室，爬上了你的枕头，如果不是我那一刀插得及时，它就已经给了你一口了——这很明显是有人控制。”狄墨答道。 那种虫子一看就是有剧毒的，那么也就是说…… “有人想用那种虫子毒杀我吗……这手法倒是挺新鲜。”司空钧只是皱眉沉吟了片刻，便恢复了镇定，甚至笑了笑。 “哦~不愧是素羽集团董事长，有魄力。”狄墨若有所指地笑道。 “所以？你又是为什么而来的？狄墨，我知道你跟我儿子有些渊源，但你追踪着这只虫子跑进我房间的理由，难道是专程跑来保护朋友的父亲的？”司空钧看着狄墨的眼睛问道。这小子已经喧宾夺主地在他家我行我素好一会儿了，也该老实回答他的问题了。 “多谢您的‘信任’，可惜就算是我也没算到这一步。”面对司空钧的讽刺狄墨满不在乎的摊手一笑，“不过我追查这种怪虫的目的纯属私人缘由，不足为外人道也，还请司空董事长见谅。不过，能顺手救您一命，我也替您感到庆幸。” “那还真是不胜感激啊，不过既然是小浔的朋友，我希望你能多少注意一下你面对长辈时的态度。”司空钧不骄不躁的报以假笑。 “您还记得我跟令公子是朋友诶，荣幸之至。不过我救您一命这已是以德报怨了，我觉得我的态度没什么问题。”狄墨也笑容可掬地予以反击。 “……”司空钧沉下脸色，他知道狄墨说的是自己一个多月前出卖他那件事，但即便如此—— “犬子少不更事，不知世间险恶，我这个做父亲的也是在为他着想。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他依旧是不后悔的。 他这态度倒是有点出乎狄墨的意料，不过…… “啊，出现了，控制欲强的爹妈最常用的那句‘都是为你好’。”狄墨指着司空钧毫不留情的吐槽道。 “什……”司空钧额角青筋直跳，这小子还想对他家儿子的教育问题品头论足不成？ “我大概能明白小浔为什么会离家出走一整年了。”狄墨侧过头去，用司空钧正好能听到的声音“小声”BB道。 “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司空钧绷不住了。 “好了好了，咱们还是说正事吧，司空董事长。”狄墨见好就收地说道，“就现状来看，您需要我的帮忙，不是吗？” “哦？你的意思是，你打算保护我？”司空钧也迅速控制住了情绪。 虽然身居高位才一年不到，但在往日几十年的时光里，司空钧也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和事了，现在看来，这只狐狸是想跟他谈条件。这至少证明了这狐狸那个“不足为外人道”的理由是相对强烈的，至少强到了他愿意再次“以德报怨”的程度。 “我对这些小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座城市里确实比较好奇，而且……”狄墨看了门外一眼，“我也不希望看到小浔玩了个尽兴回到家，却发现自己的父亲出事了。” 他眼底的担忧不像是假的。这是司空钧根据自己多年以来的看人经验所得出的结论，却不知道对妖怪是否适用。 “总之，为了您的安全着想，您还是从现在就开始回忆一下，自己最近得罪了什么人，或者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没有吧。”狄墨正色道。 “我能碰什么奇怪的东西……难道是半个月前那个海底遗迹里的文物？”司空钧搜索着自己的记忆。 “啊，那个不是，放心吧，下一个。”狄墨赶紧说道。司空钧投资发掘的那个遗迹其实就是沉了海的赵家庄，虽然包括那座黑石塔在内调查团找到了由古至今、大大小小数十处祭祀场所，挖出了不少祭器和贡品，倒回去几十年的话够沧溟之主捏死他们八百回了。但，那个最核心的神祇现在已经拍拍屁股走掉了，那些物件哪怕以前蕴含有什么力量，现在也已经变回单纯的物件了。 “……”司空钧抬头看了狄墨一眼。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他能那么笃定，但如果不是那个一看就邪门儿的原始宗教的话…… “想弄死我的人……有点多啊。”司空钧呼了口气，一副虱子多了不痒的样子。且不说素羽集团在商场上有不少对手，他这个董事长一天都能被敌对公司的人诅咒一万遍，哪怕是在集团内部，不满他这个空降董事长的人也是大有人在，谁知道那些人里面会不会有会用巫蛊之术的“奇人异士”呢？ “也可能对方不是立刻想弄死你，而是想慢慢弄死你，或者让你身中蛊毒，行为受到TA的限制或者控制什么的？毒蛊的应用范围可是广得很呢。”狄墨掰着指头分析道。 “那可真够恶毒的。”司空钧耸了耸肩。 “是不是你最近在公司里下了一些带有明确指向性的决断，伤害到了一些人的切身利益？”狄墨提示道。 “我工作上的事是商业机密，恕不奉告。”司空钧警惕地说道。狄墨抬了抬手做了个了然地手势，结束了话题。 但他这个思路或许是对的。司空钧在心里一项项回忆着最近自己下过的决断和签署过的合约，却一时找不到可疑的方向。 不过既然自己大难不死，还得了狄墨这个“帮手”，那司空钧既没打算坐以待毙，也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你既然能感觉到那虫子的妖气，也就是说，只要能近距离接触，你就能把那个操纵虫子的人找出来，是吗？” 司空钧问道，眼里透出的冷静从容与杀伐果断，让他那张看似文质彬彬的脸都染上了一层厉色。在儿子不在身边的这一年里，他何尝不也是经历了考验、激战和蜕变呢？ 小毛头有没有见过他爹这么江湖气的一面呢？狄墨玩味的看着司空钧，答道： “当然。养蛊师身上必定残留有蛊虫的气息，只要对方再次出现，我就一定能把TA找出来。不过……” 他正视着司空钧的眼睛，问道： “你应该明白，这代表着你得以身为饵，引对方出来。” “就算不以身为饵，对方一次没得手，难道就能轻易放弃？”司空钧挑了挑眉反问道。 “说得好。”狄墨一笑，接着侧头看了一眼窗外，东方天边已经有些发白了。 “那么，就该考虑下一个问题了，董事长先生。” 电话响了，胡秘书睁开惺忪睡眼，一看时间还不到六点，而来电话的人，是司空董事长。 “喂，胡秘书，这么一大清早的打扰你休息了吧？是这样，我想麻烦你尽早赶去瑜山市分部一趟，核对一下他们的财务报表。”司空钧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烦躁，但是…… “瑜山？可是……”胡秘书有些莫名其妙，他上个月才去隔壁瑜山市分部核对过财务报表了啊。 “别可是了，去好好的、仔细地把账对一遍，多在那边住几天也没问题，行程和食宿全额报销。听到了吗？”司空钧打断他，不容质疑地命令道。 “好的，董事长。”胡秘书赶紧答道。虽然满腹疑惑，不过司空钧都下令了，他当然只能照办。 太阳升起来了，熹微的晨光照耀着收拾好东西准备出远门的胡秘书，照耀着靠在窗边，警惕地望着外界的司空钧，也照耀着把玻璃罐拿在手上把玩的狄墨。 新的一天来临了，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呢？ 火车的汽笛声吵醒了司空浔。 天已经亮了，熹微的晨光洒在身上。绿皮火车的座椅并不舒服，但他和单绫罗还是头挨头靠在一起睡了一晚。 他是真没想到这次的任务地点居然这么偏远，下了飞机还要坐火车。而且由于是个乡下小镇，只通了最慢的绿皮火车，从出发到到达，他们就花了整整一天一夜。 好在又坐了十几分钟，火车就进站了。 司空浔拉着还在打呵欠的单绫罗，背着行李走出了站台。西南边陲的小镇满眼绿意，清晨的空气带着青草的香味和晨雾的湿气，清新无比。 小镇还是挺热闹的，来来往往都是穿着各种少数民族服饰的人，他们有的背着大包小包行色匆匆，有的在路边摆摊贩卖着山货和野菜。这个镇子并不是旅游景点，除了本地人和季节性前来的山货商人外，只有极少数的徒步旅行者会来到这里。所以，当司空浔和单绫罗这两个少年背着行李踏出车站，他们立刻就感觉到了四面八方投过来的好奇目光。 “你给你那个前辈打个电话，跟她说我们到了。”司空浔对单绫罗说道。这一路上他多次追问单绫罗关于那个“比单斌还有钱还厉害”的金主爸爸的事，单绫罗都随口敷衍过了，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搞得司空浔莫名其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