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墨立刻着手调查了刘雪,却发现问题出在她妈妈身上。 她妈妈十多年前曾经被人贩子卖到了一个沿海的村落,后来因为地震和海啸,整个村子沉入了海底,她却幸运地被附近救灾的海警救了起来,但或许是可怕的天灾给她造成了太大的心理冲击,这个女人完全忘记那个村子的事情与自己之前的遭遇,而那时,这个女人就已经怀上了身孕。 那个在灾难中被孕育出的孩子就是刘雪。虽然她以普通人的身份生活了十几年,但事实证明,她绝对不是个普通人类,甚至根本就不是人。 同时,狄墨也终于明白了,那越来越频繁的精神力波动不是什么精神法术,而是刘雪体内,某种有着极强精神力的存在,正慢慢觉醒! 为了查明真相,他只好铤而走险,直接从精神层面接触那个恐怖的精神体,却看到了一个梦境空间,和一群身陷其中的人。 “而且好死不死,又有你这小毛头,不,小事儿妈!”说到这里,狄墨忍不住翻着白眼吐槽连连。 “刘雪正好是我的同学和邻居也怪我咯?”司空浔心虚地别开了视线,随后又叫道: “所以你就把单绫罗也薅了进来?她要有个三长两短,单斌绝对掘地三尺也要把你找出来,跟你拼命!” “怕他不成?我倒挺想见识见识神兽的能耐的。”狄墨轻蔑地笑了。 何况他也别无选择,情急之下,他能想到唯一一个拥有足够强的精神力,又会毫无保留帮助司空浔的人,也就只有单家那个小丫头了。 “再说了,你当我扮成那个警察前后脚把那小丫头跟着是为什么?还不是为了尽量把她护着,以免她头一铁做出什么冲上黑石塔单挑怪群之类的事——结果你比她还头铁。”狄墨又抱怨了起来。 “这种事情……我又不知道!我也控制不了!你抱怨我也没用!”司空浔红着脸捂着头,哇哇大叫道。 “为了搞明白那个‘狄墨’是谁我真是头都快裂了!要不是我对你小子还算了解……但我也真没想到我在你的梦里这么酷炫狂霸拽!走路都特么是六亲不认的步伐!”狄墨咬牙切齿地说道,却又不禁觉得好笑。 “啊~!是~!对不起我错了……不对,你怎么抱怨着抱怨着还吹起自己来了?!” 两人一路聊着,车开进了杨树东街,但狄墨突然刹住了车——前面堵车了,而且他听到了警车的声音。 “怎么回事,难道是刘雪……?”司空浔紧张地问。 “是她的话这条街都得被掀过来,哪还能堵上车?”狄墨答道。但警车围在街口他们的车是开不进去了,两人只好把车停在了路边,步行过去。 路上,他们听到周围的居民在叽叽喳喳地讨论着: “4号大院死人了?” “就是5栋的那个包租婆,听说死在自家的床上了!” “好像是钟点工发现的,而且据说她虽然是睡死的,但表情非常恐怖,倒更像是吓死的!” “我以前听隔壁的说过她暗地里在做‘那种生意’,不会是嗑药产幻了吧?” …… 死的人是方红。果然,在梦境空间里死亡的人,就再也回不到现实了。 “啧……警察居然把院门口都拦了。”狄墨看着4号大院入口的警戒线和站岗的警察啐了一口。 “因为前两天才死了一个,今天又死一个,警察估计担心是连环案吧。”司空浔脸色也不好看,时间紧迫,他们没空跟警察周旋了。 “走这边。”狄墨带着司空浔进入了隔壁小区的单元楼。以他的弹跳能力要带着司空浔通过楼顶跳跃过去并不难。 此时,杨树东街4号大院老旧的楼房内,被警戒线封锁的简陋一室一厅正中,那个诡异的血法阵依然保留着。 将全身裹在黑色斗篷里的人把气若游丝的刘雪放在了法阵中间。 他不指望凡夫俗子能理解他那至高无上的主神有多么伟大,他只知道—— 吾主终将归来! 摆脱这副卑贱肮脏的躯壳,回归那幽深无底的黑暗,在噩梦中吟唱着永恒的虚无! 这个狂信徒从怀里取出一件件上古传下的祭器——祭刀、烛台、玉琮、手链。这些是那个愚蠢的赵氏后裔“替他”收集来的。最后,是原本戴在刘雪脖子上的那根项链。 上次献祭了那个胆敢将主神封印在体内孕育成凡人的下贱女人也依旧没能唤醒祂,这一次……时间紧迫,已经来不及准备别的祭品了,狂信徒毫不犹豫地拿起祭刀,刺进了自己的心脏! 而随着他倒伏在法阵旁,鲜血四处蔓延,一段段诡异的吟诵声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突兀地响起,而那早已干涸变黑的血法阵,却发出了妖异的红光。 接着,一阵阵如同轰鸣一般精神能量波动开始爆发、蔓延! 城西的一大片区域开始在这样无声的轰鸣中震颤,街上的行人或惊恐逃窜,或倒地晕厥。 祂的怒吼将响彻天空,撼动大地!诞生与消亡之海将湮灭一切生灵。所以,盲目的人们啊,献上你们的灵魂吧!以你们卑微的星火,点亮吾主的归途! 在第五次精神能量爆发震动袭来之前,“轰”的一声,大门被雷火阵崩开,司空浔和狄墨夺门而入。司空浔全速向躺在阵中心的刘雪冲去,狄墨则赶到那个早已将自己的生命作为祭品献出了的狂信徒身边。 晚了! 当两人不约而同对他们各自的目标伸出手时,黑暗撕裂了空间、光明和现实,瞬间吞没了他们。 与此同时,几公里外的一栋高楼顶端,一个裹着黑色斗篷的人遥望着警报声四起,车辆行人惶恐奔走乱作一团的城西区,冷冷一笑。 “赞美吾主!祂是史上第一个打个哈欠都能吵晕人的神!” 一个轻佻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一回头,乌金的唐刀已兜头劈下! “你……?!”堪堪避过一刀,斗篷之下狂信徒的声音有些颤抖,像是在狂怒,又像是难以置信。 这只黑毛狐狸不是已经被主神吞没了吗? “干嘛那么惊讶?没见过狐狸精的□□术?”狄墨摊了摊手,露出他标志性的,恶意满满的冷笑。 “不急~好戏才刚开始。” 就像应和狄墨的这句话一般,一道耀眼的金光照亮了城西区的天空。 那是神兽貔貅的神光。 貔貅纵身一跃,跳到了4号大院的花坛里,仰天一声长啸。周边还没来得及疏散的普通民众虽然听不到貔貅的咆哮声,却只觉得像是一盆清水迎头浇下,原本浑浑噩噩的头脑一下清醒了许多。 单绫罗趴在貔貅的背上,紧紧抓着它的鬃毛却依旧被颠得想吐。但神兽大爷肯屈尊驮你都已经是大大的放下了身段,单绫罗半句都不敢抱怨。 刺耳的警报声和应急广播在整个城西区上空回荡,引得一般群众慌忙逃窜,街上人声鼎沸、汽笛嘶鸣。但广播内容却是: “紧急通报!紧急通报!城西区杨树街道杨树东街附近地下煤气管道发生多处煤气泄漏故障,随时有爆炸风险!请该区域居民尽快在社区工作人员组织下有序避险。这不是演习!这不是演习!” “又是煤气爆炸?上次二医院上的神魔大战他们也说是煤气爆炸,‘特监委’那群家伙没梗了吗?”单绫罗吐槽道。 “特监委”,全称是“特异险情监管委员会”,是一个只和天师团体接洽,也只有天师们才知道的特殊官方机构。他们的主要职责是监管天师们的行动和在妖魔鬼怪造成大范围异常事件时,以官方的身份引导一般平民避险,以及在事后开展扫尾和掩饰工作。上次鼠魔事件的时候把市二医院腾空给单家作战,以及事后发布相关事故通报的就是他们。有人专职帮忙编瞎话安抚平民对天师们来说自然是帮了大忙,但特监委编瞎话的创意简直……他们似乎除了煤气爆炸外就想不到别的借口了。 当然,这样的官方组织,仅凭单绫罗是指使不动的。是她提前一步跟哥哥通报了杨树东街这边即将发生大事,由单斌使用权限,调动特监委引导群众撤离的。 而单斌绝对想不到的是,商定这个计划的人除了突然从家里跑走的妹妹和虽然没证据但八成有牵扯的司空浔外,还有那个差点要了他命的九尾狐,狄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