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奇怪的村庄 蝙蝠哗的一下全都涌了过来,还有那些在地面悉悉率率的声响也在接近他。 蛇,无数的蛇从地上直起身体看着他,嘶嘶的响声回荡在洞窟。 有毒的无毒的,纯黑的,五彩斑斓的,全都直起身子虎视眈眈的看着这个闯入者。 口水留了一地。 等等,蛇有口水吗?应该有吧?不是有蛇涎这种东西吗? 他晃晃脑袋,咽了咽口水,收回散发到天边的思绪,踮起脚尖蹑手蹑脚的往后退去。 完,闯蛇窟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啊?先有蛇林,再有蛇窟?他是穿到了蟒蛇之灾里面了吗? 不不不,这里没有蟒蛇,所以这个村子是闹蛇祸? 他撒开脚丫子狂奔回树下,一把将玉阶抄起跑得更快了。 他边跑边问:“你们这里怎么回事?不仅有祭祀还有这么多蛇?” 一个密林中怎么会有这么多条蛇?不,不是说没有这么多蛇,而是不会有这么多蛇完好无损的全聚在一块儿。 玉阶被他扛在肩上,晃得头晕眼花,有些恶心得想吐。 她有气无力的道:“没,没事的。只要你不去,不去动那些蛇,它们就不会主动攻击你。” “快放我下来。” “我要吐了。” 钦禅雪自是不信的,但此刻也只能将她放下来。 玉阶扶在一颗树上,弯着腰,一顿干呕。 钦禅雪拍着她的背:“有没有好点?” “呕。”又呕了一下,她在衣领附近拍了拍,“嗯。” 这个人未免跑得也太快了些,她还是第一次这样承受不住。 她总算是伸直了腰,抬手挡去那刺眼的阳光,就看到树杈上倒挂着一条碧绿色的小蛇,它抻直身体吐出信子舔舔玉阶的掌心。 钦禅雪刚要动作,就被玉阶制止了。 “嗯?” 她笑了一下,灿若阳光。 玉阶挠了挠它的下颚:“没事的,这是露露,是我最好的朋友。” 露露晃了下头,蹭的从树上蹿到她身上,又缠绕到她的手腕上,首尾相连,从远处看去,就像一个碧绿的蛇形镯子,还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你们这里是和蛇为伴吗?”钦禅雪有些稀奇,他可没见过这么温顺的野生的蛇。 “怎么说呢,”玉阶望了一下天,“其实我更好奇你是怎么来的。” “什么意思?你们这里没有外人?”钦禅雪有些惊讶。 也许是因为有了露露的关系,她不再是一言不发,而是讲起了这个村庄的故事。 “跟我来吧。”她眯起眼睛辨认了一下方向,顺着一条小路走了过去。 两人边走边说。 “你要是注意的话,这里是有很多蛇的。” 钦禅雪扶额:“不用注意也能看到很多蛇。”刚刚还好,现在那些蛇简直是无处不在,光是一条树上就缠了三四条在上面,更不用说地面了。 甚至有的蛇露出自己嫩白的腹部翻趟在阳光下。 这是在晒太阳吗?钦禅雪有些诡异的想着。 “我们村的名字就叫蛇村。” “你放心,这些蛇不会攻击我们的。” “其实,这些蛇也很怕生的。刚刚你来的路上一条蛇都没见到吧,它们是都找了个洞窟躲了起来。” 钦禅雪:?所以你就眼睁睁的看我进蛇窟? “你放心,它们不会主动攻击人的。”玉阶笑了一下,又拍了拍露露的头,有些紧张的看着他。 钦禅雪:“我没有怪你,毕竟你刚才也还没有缓过来。” “嗯。”她舒了一口气,又走了几分钟,指挥露露从树上摘下几颗果子,“给,我平常就会吃这个。我叫它小红果,很好吃的。” 果子小小的,红红的,是他没见过的果子。 玉阶在衣服上擦了一下,张口就咬了下去。 “这是野生的吗?”钦禅雪更不讲究,直接丢了几颗进口。 香甜的汁水蔓延整个口腔,吃完以后还会觉得腹部有一股热气,有些暖和。 这暖和在六月天,就是热。 他整个人都出了一身汗,身上一下子黏黏腻腻的,有些不舒服的动了动。 “有些甜。” “嗯,是露露发现摘给我的。” 这里真的是原生态村庄了,那,那个传送阵为什么要设置在这里? 钦禅雪想了一下,想到刚刚玉阶说的,难道是想将我困在这里?又觉得不对,对方可能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呢。又或者,对方想困住的并不是我?不过,除了他也没有谁可能会被这个东西困住吧?其他人都可以以力破开,只有他,要可怜兮兮的从源头解决。 两人继续在林间穿行,钦禅雪也从一开始的惊奇到现在的淡然处之,要是发现哪没有蛇他才要惊奇一下呢。 挂在正中午的阳光此刻斜挂在天际,一路上玉阶给他摘了各种各样的果子和草根。 是城市中不曾有的原汁原味,还挺好吃的。 他叼着草根咬了一下,嘎嘣脆。 玉阶找到了在树上做下的标记,“到了,就是这里。” 钦禅雪放眼望去,依旧还是在林间,不知名的野花四处盛开,依旧还是高大参天的树木,与刚才的所在地并没什么太大差别。 “你看好了。” 钦禅雪点点头,盯着玉阶的一举一动。 玉阶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摸索了一下。 随着她的走近,钦禅雪就看到原本是空气的地方此刻荡出一圈圈白色的波浪,就好像这里是一个湖面,玉阶的手就是落入湖面的石子。 “就是这个东西,让我们村的人出不去,你们外面的人进不来。” “嗯?”钦禅雪皱起眉头,走到玉阶身旁,也伸出了手。 是类似玻璃一般的触感,冰凉、光滑。他看了一眼玉阶,见她没注意自己,便在手掌间聚集灵力攻向这个屏障,结果就是泥牛入海,悄然无踪。 他的灵力被同化了,成了维持这个屏障的一部分灵元。 “结界?”他喃喃着,又觉得不像,他没见过会吞噬灵力的结界。 他又惊异的想着,难道是阵法? 但不论是结界还是阵法,这里都不简单。也许那些人的祭祀并不是封建迷信,反而是有东西在借住人来修炼。 它将这个村庄封闭起来,就是为了杜绝外面修士的打扰。 他双手搭在玉阶的肩膀上,看着她:“这个屏障应该和你们明天要祭祀的东西有关。” “你们这个祭祀是怎么一回事?” “啊?” 玉阶后知后觉的讲解起来:“自我生下来起,这个祭祀就已经开始了。” 玉阶移开视线,原本轻松的神情此刻有些低落,想到了自己逃不脱的命运。 这里就只有这么点大,祭品跑了不到一天就能找到。 她,躲不掉。 “而至于用来祭祀的东西,”她停顿了一下,“一般是由村长指定。” “有时候是牛羊,有时候是人。” “没有依据?”钦禅雪有些奇怪,一般祭祀都是固定的对象吧?比如童男童女,或者一些年轻女子和男子,要么就全是牛羊祭祀,怎么会不固定呢? 玉阶摇摇头:“不知道村长指定的依据是什么。” “但每一年的祭祀都没有出现差错。” “年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当然中间也有人抗议,所以那一年我们没有进行祭祀,结果就是颗粒无收。” 自此,祭祀便保留了下来。 “你们就没有人想逃出去?那些被祭祀的人就没有想过反抗?”钦禅雪不明白,就没人站出来反抗吗?甘愿在这里呆一辈子?甘愿被当成祭品? “谁不想逃出去呢?那些被当成祭品的人又有谁不想反抗呢?但每一个这样想的人最后都只有一个结局。” “渐渐的,就没这种想法了。” 玉阶说得轻飘飘的,钦禅雪说的话对他们来说就像是一个美好的梦,而梦总是要醒的。 钦禅雪心中却浮起了一个念头,怎么可能会这么巧合,想逃出去的、想反抗的都成了祭品。 而更巧合的是村长,村长又是怎么确定祭品是一定会被满意的。 除了村长和那个祭祀的东西互相勾结外,他想不出其他理由。 “你们的村长是怎么当上来的?” 玉阶愣了一下,摇摇头:“不知道。在我小时候起,村长就一直是村长。” 永远是一个整天笑眯眯的摸着自己山羊胡子的老头,还爱在午饭过后躺在藤椅上懒洋洋的晒着太阳。 他会督促村里的年轻人干活,也会帮助有困难的家庭。 钦禅雪不自觉皱起眉头,根据玉阶的这些话,他心中有了一个可怖的想法。他们这个村子的人都是被圈养的,那些想反抗的,想离开的,都被村长指定成了祭品。 他的目的是让这个村子只剩下麻木的,老实的,不敢反抗的,乖乖听话的村民。 可是这对村长来说有什么好处呢?依旧是过着这种清贫的生活啊。 吃着粗粮,穿着粗布。既享受不到权利,也享受不到财富。 不为财,不为利,还能因为什么? 难道这个村长是被祭祀的那个神控制了?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清为什么村长指定的祭品未曾出现过差错。 “你们祭祀的是什么神?” 玉阶的声音下意识的变小了些,很明显是在担心被人听到:“是蛇,我们祭祀的是虺蛇大神。” 钦禅雪懵了,不对啊,虺蛇不是凶兽吗?是上古十大凶蛇之一,怎么成了神? 虺五百年化蛟,蛟千年化龙,龙五百年为角龙,千年为应龙。 这些都在述异记中写得明明白白,虺蛇怎么可能做风调雨顺这种事。 他下意识的反驳:“不,不对,不可能是虺蛇。” “如果真是虺蛇,根本不需要你们祭祀,它自己就会出来将你们吃个干净。”就算它受伤了,神智不清,吃人也是它的本能。 更不会让这里的人蛇这般和谐。 难不成这条虺蛇还懂什么可持续发展,将这些人圈养起来? 他不信。 “你们祭祀的绝对不是虺蛇。”钦禅雪斩钉截铁。 “先带我去你们村子吧,到时候我在去你们那个祭祀的地方。我们小心翼翼的,不让任何人发现。” “那到时候被发现了怎么办?”玉阶有些不大愿意,要是被发现的话两人都会被当成祭品。 “没事,你害怕的话将路线图给我,今晚我偷偷摸摸去那个祭祀的地方一探究竟,你安心躲起来。” “你确定吗?” “你可能会没命的。” “放心吧,我可是很厉害的。”钦禅雪毫不犹豫的吹嘘起自己来。在普通人里面,他确实很厉害,不是吗? “这,”她犹豫了一下,“好吧,你要是反悔也没关系。” 她有些自嘲,谁的命不是命呢? 她可不会像某些人为了一些事就去要别人的命。 钦禅雪也没有在说什么,不为了她,就是为了自己,这个祭祀的地方也是一定要去的,他不可能一直被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