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陆庆 “不是,”钦禅雪摸着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的狂跳不止,“就是刚刚你那样看我,让我觉得.有些奇怪。” 天海笑了一声,没有说话,暗自赞叹他很敏锐的感觉。 要知道,就算在以前,南明离火也是人人想要得到的异火。 而现在这般轻而易举的被一个炼气期的人得到。 他的神色逐渐深沉要知道有句话说得好,天将取之,必先予之。 自己以后可要多注意一下钦禅雪了。 两人之间有些安静,火把一路燃烧着,也没碰见啥。 看来这个恶灵是个有心人,就是不知这样引导他们是想做什么。 除了南明离火外,两人还碰到了一些被破坏的阵法,以及机关。 钦禅雪猜测着,是不是阵法封印的就是那些逃跑出去的黑雾。 而机关的话,无外乎是那巨大的滚石,突然下陷的地板,小孔中射出的暗箭.等等。 这些东西看来,既是指路也是考验。 两人也没注意时间,不知道走了多久,在越来越开阔的视线前方,出现了一座有些破败的阁楼。 墙垣周围长满了杂草,绿色的藤蔓从里面爬了出来,屋檐的角落上凭借着良好的视力还能看到蜘蛛网。 走得近了,门檐上又出现两个挂着的大红色的灯笼,绿色的纱布缠绕在牌匾上,牌匾上写着烫金色的三个大字,碧泓轩。 而从里面隐隐约约传出的香味,让钦禅雪觉得有些熟悉。 随着他们的走近,破败的楼阁变得焕然一新,里面传来的女子的嬉笑声让天海下意识的将钦禅雪护在身后。 事出反常必有妖。 钦禅雪意识有些发散,他指着牌匾道:“老大,我觉得将这改成盘丝洞好像也挺合适的。” 又是洞窟、又是类似野外的地方,还有女子的笑声,不是盘丝洞是啥。 天海奇异的看着他:“都是女妖精是吧?想不到你好这口?” 钦禅雪:“.”我不是,我没有。 两人站在门外一会儿,决定翻墙进去。 然后被抓了个正着。 一个扭着水蛇腰的人站在他俩的中间,挽住他俩的胳膊调笑道:“哎呦,两位大爷这么迫不及待的来看我们家云儿啊。”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任由这人将他们拉了过去。 “不过,开店的时间还没到呢”她话未完,双眼发光的盯着天海手中的金叶子,又麻溜的接了过来,笑呵呵的道:“爷,小云朵马上到您房间。” 小云朵?钦禅雪望着这人,这不是他上次遇到的那个魔的名字吗? 原来她不是胡诌的。 钦禅雪又看了一眼周围,那这里就是她的大本营咯?不过,看起来挺正常的。 他什么都感受不到。 但这种正常在这里倒是过于奇怪了。 至于这碧泓轩是做什么的如果自己猜的没错的话,眼前的这个人应该就是老鸨(bao)了。 老鸨走到门前,吆喝了一声:“姑娘们,出来带两位大爷去流光阁。” “哎,好的妈妈。” 嗯,看来这里就是他想的那样。 门里面走出两个豆蔻少女,一红一绿,相得益彰。她们娇笑着拥着天海和钦禅雪往里走去。 “爷,请往里面走~” 两人来到厅内,就连钦禅雪这种低等级的都能感受到这里冲天的阴气,他甚至怀疑这里面也许没有一个活人。 不,应该说,这里的人都已经死了。 但她们,却是衣着鲜艳,甚至皮肤也不是苍白或者青灰色反而和正常人无异。 这也是,钦禅雪最初没有察觉出来的原因。 难道她们并没有察觉到自己死亡吗?或者说在排斥自己死亡的事,所以制造这种假象.? 他看了一眼乐在其中的天海,老大在这,应该会能解决吧。 应该。 忽然有些不确定了。 两人来到流光阁内,屋内早就点燃了熏香,闻着有些舒适,不自觉的陷入到最美好的想法中去。 司欲答应了他的求婚。 找到了爸爸妈妈。 营魄也不在整天掉好感度.。 等等,他一个惊醒,这种缥缈的感觉有些熟悉,就好像是那天被那个魔诱惑了一样的感觉。 他猛的张开眼睛,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不知情的还以为他是做了什么噩梦呢。 天海懒洋洋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拿着一串葡萄吃了起来,“怎么,做噩梦了?” 钦禅雪的面部闻言扭曲了一下,随即摇摇头:“不是。” 他看了天海一眼,欲言又止。 这就是副队长喜欢的人。 他选择转移话题:“这是什么香?竟然能让我沉浸在其中。” 天海吐了颗籽:“在这风流场所还能是什么香呢?小处男。” 钦禅雪:“.” “看来老大是身经百战啊。” “连金叶子这种东西都准备好了。” “那个啊,用树叶幻化的。”天海斜睨了他一眼,意有所指:“而且啊,我肯定比你好,不然怎么是你老大呢。” 钦禅雪脑海上滑下三根黑线,不在瞎扯,他起身将熏香熄灭,又打开门窗让香味散去。 楼下大厅突然变得吵吵嚷嚷的,杂音一下子就传入了耳中。 钦禅雪探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玄衣的男子走了进来,他的长发被编成单辫,腰上别着一把精致的银色小枪。 “小云朵在哪儿?” 老鸨望着自己离地面越来越远,扑在脸上的粉刷刷的掉落下来,“哎哟,爷.” 老鸨话没说完就被那人丢在了地上。 那人直接抬头,和钦禅雪对上了目光。 “找到了。” 他竟是直接腾空而起,淡黄色的瞳孔如同蛇一般冰冷:“你身上有她的气味。” 他闭上眼,有些陶醉的深呼吸一口:“虽然很淡。” 钦禅雪:这是个变态。 他再次猛地睁开眼,眼中有丝猩红一闪而过,仿佛下一秒就要暴起伤人:“她在哪儿?那个贱人在哪儿?” 钦禅雪一脸紧张的看着他,大兄弟你这是喜欢她还是不喜欢? 天海不知什么时候也过来了,斜倚着窗户道:“因爱生恨?还是爱而不得?” 钦禅雪:“老大,你很懂嘛。” 天海耸耸肩:“嗯哼,不然怎么是你老大?” 见两人没有理他,他直接拔出银枪,在钦禅雪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顶在了他头上,厉声质问:“她在哪儿?” 钦禅雪紧握右手,垂在身侧反问:“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凭什么这么质问我?” “什么关系?”他盯着钦禅雪,想从对方的神情上看出些什么,“她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云儿可从没和我提起过你。”钦禅雪故意说得亲昵,想套出更多信息。 “云儿?你竟然这样叫她?那个贱人!贱人!”他的眼瞳一下子变成血红色,额上的青筋也凸显出来,整个人在一种狂躁状态。 仿佛下一秒就会开枪崩了钦禅雪。 天海眯着眼,想了起来:“我认识你。” “哦?”他看了过去,“那你说我是谁。” “陆枭。” “哎?”钦禅雪仔细看了他一眼,确认他和曾经的那个历史课本上的那个五大三粗的壮汉不同,“不像啊。” 天海嗤了一声,“他当然不像,他是陆枭的儿子,陆庆。” 陆枭是当初旧社会像新社会转型时一个著名人物,他妄想恢复旧社会的封建帝制。 在政府和入侵者对抗时,悄无声息的发展,保存自己的实力。 政府以为他不过是地方武装,是民间自发组织起来对抗入侵者的。于是和他匆匆签订条约后便又继续同国外抗争。 而在持续的对外抗争中,陆枭虽然有出力,却只是派出一些上了年纪的老兵。他紧紧的将有生力量握在手中,在将入侵者赶出去时,立刻反噬动荡不安的政府。 而他在和政府抗衡了四五年后,最终才在里应外合的情况下败走海外。 一些逸闻有过记载,说他有四五个红颜知己,却只有两位为他生下孩子。 而其中一位的孩子并没有被他接回去抚养,反而放在外头。 陆庆便是他放在外头养的第三子。 “老大你怎么知道的?”钦禅雪有些疑惑,陆庆显然也想知道。 天海幽幽叹了一口气:“我有次超度的就是他的父亲。” 那个人还真是凶险又狡猾,如果当时他带的是其他人,说不定还有可能失败。 那个人对自己狠,对手下更狠。 而就是这样一个人,却是希望他的儿子能够一生平安喜乐,不必像他一样整日提心吊胆生怕遭人暗算。 陆庆因此才被他养在外头,藏得好好的,不被任何人知晓。 陆庆虽然被养在外边,却是不缺任何东西。在入侵战争结束之后,他又将陆庆送出国,自己留下来想为陆庆打下这一片河山。 天海有些唏嘘,打来打去,反而失去了所有。 不仅陆庆不在他身旁,就连他自己也没得到一个好下场。 在最后超度陆枭的时候,他脖子上挂着的项坠掉了下来,里面装的是他和陆庆的照片。 天海借此才认了出来。 虽然有了些改变,但除去那一身阴鸷的气质,还是有五分相像的。 不过记载的些逸闻的后人,以为陆枭异常的讨厌这个儿子,所以才不愿意将陆庆接回。 毕竟他的大儿子陆愧可是被养得心狠手辣不比他差半分。 钦禅雪有些复杂的看着陆庆,突然见到存在于书本上的人,一时间不知道该有怎样的感叹。 眼前的人并不强壮,反而有些瘦削得有些过分,一双狭长的眼睛让他看起来有些阴鸷,更别提此刻还拿着一把手枪。 “没想到你们还知道那个糟老头。”陆庆有些不屑,显然并不在意。 天海更加唏嘘,这就是我当你是宝,你却当我是根狗尾巴草的典型了。 “不过这又不是我关心的内容,我只要她!”陆庆越说越气,刚刚静下来的他此刻又像炸药桶一样,一点就爆,“是我将她困在这里的,你们怎么敢放走她!” 钦禅雪看了过去,这个陆庆清楚的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不断猜测,这个碧泓轩的人也可能是陆庆杀的,不然那些姑娘们不可能这么害怕。 哪怕认为自己没有死亡,但对陆庆的恐惧却是刻在了灵魂上。 钦禅雪更没有忘记,那些黑雾说的话。 “快说,她在哪?小云朵在哪?”陆庆扣下扳机,这回连手臂上的青筋也都暴起,“不说他就死!” “不过区区半个灵体,”天海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眼中的杀意有如实质,让陆庆不自觉的看了一下自己的手,确认它是否还在。 不到一秒,天海很快又恢复到原先的不正经,“喏,这不是在你身后。” 陆庆回头,就见一根米白色的丝带朝自己攻了过来,而钦禅雪也趁机显现营魄打落他的手枪,摆脱他的威胁。 天海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没有动作。 陆庆的身形在小云朵的攻击要落到身上时,转化成黑雾躲避过去,又很快凝实,他欢喜的神情不过一秒,就变成了愤怒。 他招招手:“你过来。” 小云朵摇头,丝带温顺的叠落在掌心,看不出刚才的气势汹汹。 三人对立,陆庆让下面欢声笑语的女子褪去自己身为人的模样,化作怨灵站在自己身旁同他们敌对。 “你!”小云朵原本万年不变的微笑此刻收了起来,她有些惊愕,“你竟然将她们练成了死侍?” “你怎么这么阴魂不散!”她咬牙切齿,双眼怒瞪,“你生前杀了她们,死后也不放过!” “你到底要我怎样?我都已经死了啊!” “我说过了,今生今世,永生永世,你都是我的!死了也是!”他的嘴角向上翘起,露出一个笑容,“你别想逃。” 他呵了一声,看了一眼围在自己身边的人,非常明显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