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手艺?”贾赦一愣。 “嗯,闲暇时便做些胭脂水粉。” 贾赦瞠目结舌。 贾政更说不出话。 这样的行径莫说放在贾政眼里乃是不务正业了,那放在贾赦这个素爱玩闹的人眼中都觉荒唐。 但这些事放在和珅的身上,偏又叫人说不出话来。 混到和珅这等地步,莫说是要做个胭脂水粉了,他就是跑去做木匠,铁匠,恐怕也没谁敢指摘。 旁人都是玩物丧志。 这和珅也就玩一玩物,却半点不曾丧志啊! 想到这一点,贾政便对宝玉有所不满。 宝玉若有和珅的一分本事,也不至令他百般操心。 这头贾赦拾起了自己的惊讶,又道:“听闻过不了几日,大清银行便要开了。” “嗯。” 贾赦搓了搓手,恭维道:“和侍郎的本事实在叫人敬服。我还听闻,这京里开了家清水斋,也是和侍郎的铺子。” 那清水斋是卖酒的地方。 之所以特地被贾赦提起,是因为这家有个怪异的规矩。 清水斋的酒水只供给两种人。 一则有才识的读书人,二则有姿容的娇姑娘。 这凡是读书人,皆清高。 这凡是闺中秀,都多少有自己的傲气。 谁都想去当那有才识的读书人。 谁都想去做那有绝色姿容的姑娘。 于是能不能买到酒,变成了评判标准,自然的,便在一时间引得京中人趋之若鹜。 贾赦之所以如此抓心挠肺,是因为他同那些狐朋狗友想要买到清水斋的酒,却买不到手。 他乃是荣国府大老爷,却想买一壶酒都买不到手,贾赦哪里忍得下来?这便巴巴地寻到和珅跟前来了。 和珅轻笑一声:“若是大老爷要酒,与我说一声便是。不过这酒酿造不易,纵使我亲去拿,也不过得一壶。” 贾赦喜不自禁,这会儿看着和珅便亲热如自己的儿子一般,忙笑道:“好!好!如此那便多谢和侍郎了。” 说罢,贾赦又在这里赖了一会儿方才离去。 贾赦回了自己的院儿里,正巧遇见了邢夫人在院子里头和几个婆子说话。贾赦这会儿喜不自禁,便也不嫌弃邢夫人的愚笨,招手将她唤到身边。 笑道:“这日后,我瞧二房还如何压我们一头?” 邢夫人只当他又喝多了酒,便也不出声。 贾赦往日若是听不见邢夫人的声音,便要发火。今日却难得有了耐性,反而又笑道:“方才我去见了和侍郎,你可知晓他说了什么。那连家确实与侍郎府有来往!这连家平日瞧着不声不响的,私底下却是有些本事的……” 邢夫人这才笑了,也不再嫌弃那连家乃是商户。 “连家倒是有本事。” 贾赦又笑:“你道那和侍郎还说了什么?我问他要清水斋的酒。他说日后我若是想要,便与他说一声就是!哈哈……” 贾赦眯起眼:“这说明和侍郎是愿意同咱们大房亲近的,他二房怎么不见得到这些东西?从前宝玉满口的‘黛玉’,那二房也不加管束。兴许就是这个缘故,和侍郎看上去与我那弟弟亲近,实际上……啧。” 贾赦叹了一声,心中更觉自得,又与邢夫人道:“日后该叫迎chūn多与黛玉亲近。” 邢夫人满心欢喜地应了。 夫妻俩越说越觉高兴,倒是难得坐在一处,好好说了会儿话。 大房因而还和睦了一段时间,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此时和珅坐在厅中,与贾政说起的乃是另一件事。 “有个消息,我倒也不怕透给你听。”和珅放下茶盏,淡淡道。 贾政心中一紧,忙问:“何事?” “你们家要有喜事了。” 贾政心底一松,面上难掩喜色:“当真?” 和珅却未再开口。 贾政这才意识到,自己不该说这话。这话岂不是说明他不信任和珅吗? 贾政忙笑道:“一听致斋兄说起有喜事,我便心中欢喜难抑。” 和珅淡淡道:“且备着吧,想来不日便要用上香案了。” “有圣旨?”贾政心底又是一惊,这会儿只觉得无比敬畏,再无半分怀疑。 和珅常跟在乾隆身边,他既然说了这样的话,便决不是空xué来风。 贾政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 那临安伯府得了圣旨,却是去抄家的。 而他荣国府得了圣旨,却是来宣喜事的。 贾政忍不住站起身,朝着和珅一拜,道:“多谢致斋兄为我周旋。” 和珅坐得端正,大大方方地受了这一礼。 这等事当然不是能随意透露出来的,而是乾隆特意让他来说的,好收割荣国府上下的好感,叫荣国府满心当他同他们是一体的。 和珅起身道:“我便不多留了,今日前来,也只是为你报个喜讯。” 贾政惊讶,随即心下感动不已,道:“好,我送致斋兄。” 二人并肩行了出去。 待快要出荣国府了,突然有人追了上来,道:“和侍郎留步。” 和珅转头一看,便见雪雁捧了个盒子,大汗淋漓地望着他。 和珅伸了手:“给我罢。” 他早已明白那应当是黛玉要给他的我,自然连半句多的话也没有。 雪雁忙递了上去,这才告了退。 和珅拿了盒子跨出门。 今日他来时骑的马,于是便将那盒子放在了面前,刻意行得极慢。 这一路,不少百姓都瞧见了他的身影,私底下自然又是好一番感叹。 回到侍郎府,和珅下了马,捧着那盒子径直就进了书房。 也不知里头是否藏了信。 如此想着,和珅便觉一刻也难等了。 他极快地打开了那盒子。 只见盒子里放着一个…… 和珅疑惑地拎起来。 是个书袋。 白色作底,上绣梅竹。 比较起之前和珅拿到手的香囊,此物便要jīng细许多了。 那针脚也要用心些,上头绣的图案更不必说。 和珅拎起书袋来后,才瞥见下头还放了一封信。 和珅忙将书袋放下,拆开了信。 “……不知晓该做什么来送好,便做了书袋。我不善画,那画儿是惜chūn画了,我照着绣的。技艺不大jīng。” 比较起从前写给和珅的信,如今的信里细碎的话更多了,口吻也要更亲近些了,像是在与人闲谈一样。 和珅面上浮现一丝笑意。 他叫来丫鬟磨了墨,提笔写回信。 …… 这日贾政回去后,也将和珅的话与王夫人说了。 夫妻二人不由猜测起了,这究竟是哪门子的喜事。 这一等便足有七日。 七日后。 小厮狂奔入门,到了贾政跟前气喘吁吁。 道:“有六宫都太监夏老爷来降旨!” 早有和珅的话在前,这会儿贾政王夫人只觉心中狂喜,倒是并无惊慌之色。 他们摆了香案,开了中门,跪在了门口等待接旨。 侍郎府中,和珅抬头朝外望了一眼。 瞧着时间,恐怕圣旨已经到了。 那荣国府上下自该欣喜不已,但却不知晓,这再大的荣耀,如今搁在荣国府身上,便不过如同架在火上烤罢了。 哪里真有那样好的事儿落在这群货色头上呢。 第六十四章 元chūn封妃了。 只是与原著大有不同, 她并非得封贵妃, 封号也并非“贤德”二字, 而是得了个“荣妃”的名号。 但这些都不重要。 哪怕仅仅只是得封“荣妃”,也足以令荣国府上下欣喜若狂。 待后头又知晓皇帝特地开了恩,让妃嫔们得以出宫省亲。 这是何等的恩宠啊! 一时贾政等人倒也瞧不见, 别的妃子也同样享有这等恩宠。 这个喜讯很快便传遍了阖府上下, 贾母喜不自禁, 当即做主赏了府中下人,又让中公取了料子出来, 给府里的姑娘们都做了一身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