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黎被赵煊扶上马车的时候,脑子里还是赵煊那番话,很难想象,这些话是从赵煊嘴里说出来的。 她以为赵煊对着她的时候,除了傲慢和自大,就没有别的姿态了。今儿他的转变,着实打得阿黎措手不及。她可以应付高高在上的赵煊,可以应付不将她放在眼里的赵煊,但是对于放下身段的赵煊,阿黎真的一点儿法子也没有。 她有些害怕,万一今儿的赵煊不是一时抽风,万一他以后都这样,她又该怎么办? 马车缓缓往前头走去,不多时,便没有了踪影。 赵煊目送着马车走远,方才转过了身子。 王安站在赵煊后头,见王爷看过来,立马竖起了大拇指:“王爷,您可真是高啊。”昨儿还糊涂着呢,今天就能做到这个程度,他要是阿黎姑娘,迟早会败在王爷手上。 赵煊嗤笑一声:“嘁,蠢货,你以为本王像你?” 既然要哄人,那便要哄得彻底,在没将人哄到手之前,他不妨伪装一二。没有人比赵煊更擅长伪装了,毕竟先帝没死的时候,他可是一直都装着。如今只不过是压着他的人死了,不屑于去装罢了。 当然,对着阿黎,他还是愿意勉强勉强自己的。 赵煊勾着嘴角,露出一抹势在必得的笑,那架势,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的状态了。王安看的心里一抽,决定收回方才的话。 阿黎这边,走出了小巷,又行了一截路,方才到了街中。 阿黎在马车上一直掀着车帘,两边的路也看的分明。她住的别院,与王府根本不在一条街上,还不知道离得有多远呢。 又走了许久,阿黎忽然发现马车停了下来。 春景从外头掀开一角帘子,道:“姑娘,这儿是咱们西北最好的一间首饰店了,里头虽然不大,但是首饰的样式都十分好看,您要不要进去选两件?” 阿黎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从穷鬼到地主的转变来得太突然,阿黎需要时间来缓一缓。 春景和小香将阿黎扶着下车。阿黎抬头看了看这铺子,是不大,不过里头摆设得讲究得很,看得出主家的用心。进去之后还没走几步,阿黎便问道一股香味,似乎是什么胭脂的味道,只是闻着比她做的雪花膏要好闻多了。 阿黎瞬间来了兴致。 “这铺子里还卖胭脂么? “卖!”楼梯处传来一道爽朗的声音。 阿黎看过去,只见一女子缓缓从上头下来,穿着一身大红色的胡服,皮肤有些暗,描着细细的眉,眉下是一双丹凤眼,眼波流转之间,一股媚气直往人心眼儿里钻。 那女子走下楼梯,袅袅娜娜地踱着步子来到阿黎跟前。她手上捏着一把美人扇子,一手捏着扇子,一手提着裙摆,十个指头都涂着厚厚丹寇,艳红艳红的。打量了阿黎一眼,女子笑道:“胭脂在楼上,姑娘随我上去吧。” 说着,她往旁边欠了欠身子,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阿黎炯炯有神地盯着她的胸看了好几眼,再看看自己的,瞬间没了信心。这就好比西瓜和桃子。 女子看出了阿黎的小动作,噗嗤一声笑出来:“姑娘急什么,该有的总会有。” 这个,很有可能一辈子都没有啊。阿黎心里塞塞的,一个没忍住,又瞥了一眼。 羡慕! 几人跟着那女子上了楼,那女子也是和爽利爱说话的性子,上楼的空档见阿黎称呼她为掌柜,立马就说了自己的名字。 她说自己叫秋娘,掌柜什么都还是别叫了,把她给叫老了。 一些行上了楼,方才知道这二楼也是别有洞天。 两边的架子上摆上着各色的胭脂,有的打开着,有的则合上了,每个架子后头都摆着花草,看上去赏心悦目。 秋娘从架子上取来一盒,打开后放到阿黎眼底下。 “这是前些日子才进的货儿,我用着觉得极好,姑娘不如也试一试?” 阿黎闻了闻:“这是蜀葵做的?” 秋娘眼睛一亮:“原来姑娘还是个行家。” 阿黎赶紧摆了摆手:“当不起,只是养的花有些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 酱酱酱,新人物出场。阿黎需要改变,需要自信,所以,秋娘粗现了。 第68章 “能养那么多的花,也是一桩本事, 老天赐下的本事。”秋娘笑着赞赏了一句, 又道,“姑娘可要试一试?” “试试吧。”阿黎想到几个月前她头一次做胭脂, 当时红豆她们也说是叫她试一试。那时候她还是个黑煤炭, 能好看到哪里去? 秋娘见阿黎应下来了, 连忙对着楼下喊了一声。 不多时, 便有两个小丫鬟捧着一个铜盆上来。这也是铺子里的规矩,客人要试胭脂, 都会提前给她们先擦拭擦拭脸蛋, 也省的到时候撞了色,涂着不好看。 小香两个上前,解下来阿黎的帷帽。 秋娘见小丫头将水放好,遂打发她们下去了。转过头,便看到阿黎摘掉帷帽的一幕。她稍愣了一会儿,随即目光闪了闪,赞道:“姑娘真是好相貌,我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还从来没看过比姑娘还好看的客人呢。” “谬赞了。”阿黎不好意思道。 看出了这位姑娘并不想多说这个话题,秋娘立时间止住了。她是个生意人,生意人最擅奉承,每个到她铺子里来的客人, 秋娘都能给人夸出一朵花儿来。 不过,眼前这个她夸地最真心实意。可惜人家偏偏不爱听。 秋娘心里可惜了一会儿, 将满肚子的话压了下来,又看了一眼,方才问道:“姑娘脸上没抹胭脂?” 阿黎摇了摇头,边上的春景道:“我们姑娘不爱抹那东西。” “哟,那看来我们这儿的东西是真好了,竟惹得姑娘动了心。”秋娘捂着嘴巴,高兴地笑了两声,那动作,有些张扬,但是不叫人讨厌。 阿黎发现这位掌柜真的太会说话了。 明明是头一次见面,可她却丝毫不见疏离,落落大方。最重要的是,人家很自信,像是烈焰红花,美得夺目。这种自信,从来没有出现在她身上。从前没有,现在也没有。 “姑娘是自己抹,还是我帮你?” “我自己来吧。” 刚说完,楼梯处便又传来一阵脚步声,咚咚作响,踩地很重,像是发泄一般。少顷,那边出来一个俊俏妇人,身后跟着一个丫鬟。那妇人来时脸上带着薄怒,瞧人的时候也带了三分火,眉梢吊地高高的,像是在嘲弄,又像是在撒气。 这人和秋娘应该是认得的,看了一眼屋子里的情状,停下脚步冷冷道:“看来今儿来的不是时候,秋娘你这儿都有客人了。” “白夫人造访,哪里会有不是时候的时候呢,先坐着,您今儿是想要看什么,我给你去拿?”秋娘仿佛没看到那白夫人脸上的不虞一般,仍旧摆着一张笑脸,说话也和和气气的。 “我这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看什么,这样吧,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