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花魁和公子的故事 而沈檀看着廖赋斐搭在那位姑娘腰上的手,心中更为气愤。 “香儿,我们走!”沈檀像是在赌气一样,说道。 两人一人搂着一位姑娘,就这样上了二楼,去了不同的房间。 此时,房间内。 “沈公子,您想听什么曲子,香儿弹给你听!” 沈檀因为廖赋斐和那位姑娘之间亲密的行为而逐渐飘走的思绪,也被香儿此刻的话语给唤了回来。 她也由此想起,自己今晚来青楼是来查案的,而不是来和廖赋斐那个混蛋生气的。 “香儿姑娘,先不急着弹奏,你过来,我有话和你说。” 待香儿走近后,沈檀这才道:“闻香儿姑娘身上这香气,身上所佩戴的香囊里应该是放了沉香、檀香,嗯……还有龙脑香吧,可真好闻,完全配得上香儿姑娘此名,真是暗香浮动月黄昏啊!” “公子说笑了,只是没想到公子竟然也对调香有研究,我这香囊里正是放了沉香七两,栈香五两,鸡舌香四两,檀香、麝香各二两,藿香六钱,零陵香四钱,甲香二钱,龙脑香少许,才能制得如此香味出来!” “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如此香味,真是令人魂牵梦萦啊!”沈檀浅浅一笑。 果然,跟青楼女子谈香,是一个不错的话题的开始。 见沈檀如此夸赞她,香儿的心里不由对她生出了一丝亲切感,尤其是之后见她谈吐优雅,气度不凡,更是心生倾慕。 两人之后随意聊了些有关于制香的话题,很快,便将两人之间的关系给拉近了。 这也正合沈檀之意。 她很快自袖中取出了死者的那块锦帕,呈现在香儿的面前,话锋一转,便问道:“香儿姑娘,你可认识这块锦帕?” 许是刚才在沈檀的怂恿之下喝了几杯酒的缘故,此刻的香儿早已是星眼朦胧。 她自沈檀的手中接过了那块锦帕,放在灯前仔细的看了一会儿,才道:“这块锦帕正是我们倚翠楼才专有的锦帕,公子你是从何处得来的?我知道了,你定是之前就来过我们这里,这块锦帕,不会是我们这里的哪位姑娘送给你当做定情信物的吧?” “呵呵,怎么会,这块锦帕只是我偶然在倚翠楼附近捡到的,正想还给锦帕的主人呢,香儿姑娘,你是否认识一位叫住霜华的姑娘呢?” “霜华?唔……不认识!”香儿迷蒙的摇摇道。 “那你可知这锦帕的主人是谁,我正想还给失主呢!” “待我看看再说!”香儿又仔细瞧了瞧那锦帕,这才道:“我们倚翠楼姑娘手中的锦帕,都是自己亲手绣的,所绣的图案因各人的喜好而各不相同,有些颇有才情的姑娘,还会在锦帕上面绣上自己喜欢的诗句,像我这种才疏学浅的,就只会绣些什么花花草草了,这首临江仙……我记得,好像是婉凝姑娘最喜欢的词,还有这上面的双燕纷飞的图案,也只有她这么心灵手巧的姑娘才能绣的出来了!” “婉凝姑娘?那是何人?”沈檀急切追问道。 “婉凝姑娘正是我们倚翠楼的头牌花魁!” 倚翠楼花魁的锦帕,好端端的怎么会出现在张府死去丫鬟的身上呢?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沈檀想了一下,才道:“那我能见一见这位婉凝姑娘,把锦帕还给她吗?” “公子怕是见不了她了!”说到这里,香儿不禁叹息了一声。 “为何?” “因为她不久前就已经离开了倚翠楼。” …… 后来,经过香儿的讲诉,沈檀这才知道,那位婉凝姑娘,全名叫苏婉凝。 很小的时候便被家人给卖到了倚翠楼。 老鸨见她长相秀美,又聪明伶俐,甚得她欢心,从此便对她精心栽培。 而苏婉凝也是不负众望,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而且长大后,她的模样越发的清丽脱俗,很快便在倚翠楼的一众美貌姑娘里脱颖而出,成为这沂州城内名动一时的花魁。 原本老鸨是对苏婉凝寄予厚望的,就盼她能多为他们倚翠楼赚点钱。 可就在几个月前,苏婉凝在倚翠楼内认识了一人,此人名叫蔚乘风,长的是温文尔雅,又颇具才情。 那日,他是被他的朋友给带来倚翠楼的,却意外结识了苏婉凝。 两人都是个喜好诗词歌赋的人,才子佳人,相见之后,经过一番诗书交谈,便是情投意合,海誓山盟。 而苏婉凝也就这样瞒着老鸨和那蔚乘风私定终生了。 自从苏婉凝和蔚乘风在一起之后,她除了那蔚乘风,什么客人都不愿再见了。 老鸨十分生气,强行让她接客,可她却以死要挟。 老鸨怕把她给逼急了,她真会自寻死路,要是真出个什么三长两短,那可是自己断了自己的财路啊! 老鸨之后便也不敢再强逼她。 自此之后,苏婉凝就一心守着蔚乘风,别的什么客人登门求见,不管是富家公子,还是城中有权有势的大官,她都一概不见。 原本蔚乘风为了苏婉凝也是日日夜夜都来这倚翠楼做客,和苏婉凝琴棋书画一番,每次来,出手也算阔绰,老鸨便也就没说什么了,依旧对着他笑脸相迎。 可是钱再多,也终有会花完的那一日。 一段时间过后,因为蔚乘风前日里的奢侈挥霍,钱财早就两空了,而他自己又不思进取,每日里只想着来倚翠楼和苏婉凝恩爱,手头很快便没钱了,都到了要赊账的地步。 前几次,老鸨还愿意给他赊账。 但是赊账的次数多了,老鸨便不乐意了,觉得在他身上没了银子可赚,便开始冷落他,甚至在他每次来倚翠楼见苏婉凝时,没带钱来,就要赶他走。 苏婉凝与他是真心相爱,自是一心护着他,见他手头越紧,却越挂念自己,每日还都想来倚翠楼与她见面,心里也就越发的不想让老鸨赶走他。 在苏婉凝的保证下,老鸨便又收留了那蔚乘风在倚翠楼几日。 可几日过后,老鸨见那蔚乘风身上实在是没钱,又不愿意多花钱养着这么一个在他们倚翠楼内白吃白喝的人,便非要赶他走。 苏婉凝拦着,还被老鸨给臭骂一顿,让蔚乘风要么拿钱来日日见她,要么就干脆将她给赎走,从此他们俩双宿双飞都不关她的事。 苏婉凝听了此话,以为只要凑够了自己赎身的钱,就真的可以从此和蔚乘风远走高飞。 于是便答应了下来。 但老鸨却要蔚乘风在三日内凑足够苏婉凝赎身的五百两纹银,不然,就再也别想见苏婉凝,更别想进他们倚翠楼的门。 三日,蔚乘风又不是出身什么大富人家的富家公子,自然是凑齐不了。 苏婉凝见此,只好又去求老鸨,在她的再三恳求之下,老鸨才肯将日期给宽限至十天。 但是她却要求苏婉凝在蔚乘风去凑钱的这十天之内,必须得接见其他客人,为她们倚翠楼赚钱。 为了和蔚乘风在一起,苏婉凝咬咬牙,便答应了。 十日之期很快就到了,老鸨原以为那蔚乘风早就是一贫如洗,根本就借不到钱来赎苏婉凝走。 可就在第十天的早上,蔚乘风竟然兴高采烈的拿着五百两纹银过来了。 这让老鸨顿时心生后悔,就这么白白的送掉了一颗摇钱树。 但她话已说出口,又不能反悔,而且她对苏婉凝也是待女儿一样的疼爱,自然是希望她能够找到自己的幸福,之后,她拿了银子,便放苏婉凝和蔚乘风离去了…… …… 当香儿说完有关于苏婉凝的故事时,脸上还流露出一副羡慕的表情。 她们这些青楼的女子,一生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够找到一个疼她们、爱她们的人,能够带她们逃离这烟花之地,从此洗尽铅华,过上平常人的幸福生活,这就足够了。 所以对于苏婉凝和蔚乘风的美满结局,香儿自是心中期颐。 沈檀也懂她们这些青楼女子的悲哀,心中久久叹气。 这时,香儿又道:“这可是我第二次跟人将婉凝姑娘的故事了,但每次讲起来,还是那么的有趣!” 香儿捧着下巴,一脸的意犹未尽。 第二次?沈檀心生疑惑,“怎么,之前还有人像你问过婉凝姑娘的事情?” “嗯,也是一位俊俏的公子,在我说完婉凝姑娘和蔚乘风的故事之后,他还给了我几两银子,有些落寞的走了!” “你可知那位公子的名字?” “不知,那位公子好像是第二次来我们倚翠楼,第一次是点了婉凝姑娘作陪,在婉凝姑娘和蔚乘风走后,他又来了一次,点了我,让我给他讲有关于婉凝姑娘的故事!” 看来是在不久之前所发生的事啊,沈檀点点头,了然无心,虽然不知是什么人也在秘密调查此事,但那苏婉凝的锦帕好端端的却出现在张府丫鬟的身上,而那丫鬟不久之后又在府中被人谋害,种种事件不得不指向这个苏婉凝。 她目前还是先打听打听苏婉凝的事情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