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没了跟这个人继续纠缠着说话的想法, 心烦意乱地皱眉摆了摆手:"带出去 。" 结果面前这条大láng狗颇为敏捷地一伸手, 把乔易年的手紧紧攥在了手心里。 "乔、易……"乔易年抽了几下,都没有把手抽出来, 只听见这个阿史那将军像个牙牙学语的孩子,认真且生硬地喊自己的名字。 这带着拗口的少数民族口音的汉语尾音里还带着突厥语的腔调,最后一个"年"字,这个突厥将军张了几下嘴, 也没喊出来。 他试了几次, 最后脸色微红地闭上了嘴。 救命,有点可爱怎么办。 乔易年看了他一眼,紧接着脑海里便产生了前两个世界的惨痛教训。 阿弥陀佛, 不是风动,不是幡动,都怪心动。 "嗯,认得我名字?"乔易年不动声色,挑了挑眉毛。"你呢?叫什么名字?" 阿史那将军没有言语,只一双原本应当锋利bi人的眼睛湿漉漉地盯着他,像个见着心上人的傻小子。 "你,名字。"乔易年择出了关键词,重复道。 事实证明,这个人实在是学艺不jing,除了乔易年三个字的其中两个字以外,什么都听不懂。 "他叫什么名字?"乔易年侧头去问小侍卫。 没想到这问题把小侍卫难到了。 "似乎是阿史那……什么舒、什么翰的。"小侍卫挠了挠后脑勺。"太长了,好些个字,平日里我们只喊阿史那将军的。" "什么地方了,还喊将军。"乔易年道。"换个叫法儿。" "请王爷吩咐。"小侍卫不敢乱安排,行礼道。 叫什么呢? 乔易年瞥了一眼大狗。 "以后就叫戚断情吧。" 只一眼,那熟悉的五官和感觉又涌上了乔易年心头。他顿了顿,按住了心口的躁动,缓缓说道。 断情,且当做自我告诫了。 "是。"小侍卫答应道。 "你,戚断情。"乔易年看向才拥有了汉族名字的阿史那将军,缓缓道。 戚断情只听出了一个戚字。 他的神情疯狂喜悦了起来,那一双眼睛重新亮了起来。 他使劲点了点头,长手长脚地把乔易年往怀里一裹,紧接着一个火热而不分青红皂白的吻便猝不及防地落了下来,狠狠地攫住乔易年的嘴唇,让他惊慌失措地抽气声戛然而止。 嘴唇之间单方面亲昵的声音随后响起,散在空气中。 小侍卫从没见过这样的架势。 这个人,一边是突厥将领,并且能算是大启第一危险的人物 ;但是要说在王府,这阿史那将军又是圣上钦定的王爷侍妾,那算是主子的。 所以……这阿史那将军对王爷做这样的事出来,应该也是合情合理的。 小侍卫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恨不得伸手捂住自己这双造孽的眼睛。 乔易年此时也懵了。 他被裹进了这个人怀里,紧接着被这人的动作qiáng迫着抬起头来。 这个人笨拙却急迫的吻,像极了戚洌入魔那晚,神志不清时按住自己时的亲吻。 这个人抱住他,丝毫不带犹豫地同他唇齿jiāo缠。他恍惚间能感觉到这个人迫切而炽热的吮吸,以及他那得寸进尺,向自己口中bi进的舌头。 ……这人是他妈的怎么回事啊! 乔易年怔愣几秒,紧接着怒从心头起,牙齿狠狠地磕上了这个人的舌头。 血腥味弥漫了两个人的口腔。 可是这个傻狗像是不知道疼一般,舌头倔qiáng地仍旧往乔易年的口中亲近。 就在乔易年气急败坏、拳头扬起、砸向这个异族人脸的前一秒,花廊外传来了一声尖利而短促的女性的尖叫。 乔易年推开面前的人,就看见花廊的尽头,站着一个凤冠霞帔,把盖头紧紧攥在手里的年轻女子。 这就是乔易年的那个未婚妻,萧……萧什么来着? 乔易年自己都想不起来。 这姑娘嫁进府来,日后就是王府中的女主人。所以这一路的下人侍卫,都不敢如何qiáng硬地阻拦她,只气喘吁吁地跟在她身后,一叠声地劝她回屋。 而此刻,这群下人站在一边,像是一群拔了毛的鹌鹑,噤若寒蝉,一个都不敢出声。 萧若佩红着眼睛,大步流星地走到了两个人面前。 男狐狸jing,男狐狸jing! 在萧若佩的印象中,乔易年无论是个什么样的人,总归不可能是个坏人。他能出手救下自己的父母,还能成全自己的姻缘,总归该是个君子。 可是这个君子,居然不来迎亲! 萧若佩不信恭亲王能做出这样的事来,所以一定要一探究竟。 这被父母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孩子,最是有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莫论对方是什么皇亲国戚,也不讲什么规矩,只冲着自己心里认下来的理儿。 结果,王爷不来迎亲的原因,竟然是被这个男狐狸jing绊住了腿脚!! 萧若佩不能说不生气的。她此时怒火中烧,看着戚断情只觉得这人肯定是个修炼了不知多少年的狐狸,惑人心神,皮囊美丽,实则是个青面獠牙的怪物。 她早就自诩王府的王妃,是后院的主子。此时她作为一个刚刚走马上任的正室夫人,这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就是要把这个狐狸jing烧死。 她冲上前去,红着眼眶,抬起那只涂着红蔻丹的手,便狠狠掴向了戚断情。 她的巴掌只落下去了一半。 她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向了紧紧捏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的主人。 ……竟然是王爷。 乔易年此时拦着萧若佩的手,看着她那泫然欲泣、不敢置信的神情,自己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该死的条件反she,都他妈是条件反she! "王爷,您怎么……"萧若佩开口质问道。还没说几个字,便抽泣起来,问不下去了。 "……你该知道本王是什么样的人。"乔易年这个人,死要面子,在这样的档口,第一反应便是要把场子圆回来。 而就在他准备放开萧若佩的手,叫手下把她带回王妃的院子时,旁边那条一直都没出声的大狗不乐意了。 乔易年怎么捏这女人的手腕捏了那么久! 况且,两个人都身穿喜服,红彤彤地站在一起,般配极了。再加上两人正相对而立着,眼睛看着眼睛,还说着话,说了什么话,自己也听不懂。 这是最让他不安的。 于是,戚断情伸手便攥住了乔易年的手,把它从萧若佩的手腕上扯了下来,又一伸手,把乔易年揽进自己怀里,颇为戒备地盯着面前的萧若佩。 乔易年:…… 而面前的萧若佩,尚不知狗粮为何物,只觉得心口一噎,像是吞进去了什么东西一般。 乔易年恨不得一肘子捅在这个蛮夷的腰子上。 他就不明白了,这恭亲王于他,算是个救命恩人,这阿史那将军说起来,应当对恭亲王感恩戴德,尊敬有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