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易年觉得自己怕是也入了魔,不然怎会头脑昏沉,思想混沌, 隐隐约约地想要溺亡在这个狗崽子滚烫的怀抱里。 他没有办法思考, 只慢慢地闭上了眼。 直到他的衣襟不知何时散开了,这小子gān燥而温热的手探进他的衣内去,动情地摩挲他的腰, 二人坚硬滚烫的那处不可避免地碰在了一起。 怎会稀里糊涂地变成这样! 乔易年触电了一般陡然清醒过来,一把将这狗崽子使劲搡开,自己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双手有些忙乱地整理好衣服。 戚洌也慢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目光清明地站那里,静静地看着乔易年。 戚洌的双手微微颤抖了起来。 培元丹的药效分外出色。方才戚洌的嘴唇刚碰上师尊的嘴唇时,便已经清醒大半。 可他的冲动、私心与爱慕毫无悬念地占了上风,什么伦理和理智,统统被他抛到了脑后。 无论下一刻是生是死,他此时心里都只有一个想法。 便是加深眼前的这个吻。 师尊没有抗拒,师尊并没有把自己推开。 狗崽子在同师尊有关的事上最是容易满足。此刻他心里一阵狂喜,更是将理智吞得连残渣都没有剩下。 还不够……仅仅是亲吻……远远不够。 现实同少年时的梦境逐渐重合,让青年在疯狂之中分不清梦境与现实,只一味地遵循着本能,将其他的所有东西通通抛开。 狂喜之后,便是兜头的一盆冷水。 戚洌站在那儿,一句话都没说,只盯着面前身形láng狈,却卓然而立的师尊。 师尊推开自己的动作毫不犹豫,此时看向自己的眼神----也冷得像彻骨的寒冰一般,如同在俯视一个举止轻薄的陌生人。 而乔易年此刻,也不知道该再如何面对这个小子。 若是这孩子此刻还是刚才那神志不清的模样,他还能够安慰自己,就说是这孩子把自己当成了方素岚,而自己,也是怜惜徒弟此时情状可怜,怕伤及他身体,才半推半就的。 可如今这样,更像是两情相悦。 这便更不正常。 他觉得,自己本来应当质问戚洌为何对自己做这样轻薄的事,或将这欺师灭祖的逆徒惩罚一番。可问题就是……方才自己竟是默许了他的举动,甚至隐隐有些回应的想法。 难不成自己……也对这逆徒有了此种心思? 乔易年前二十来年都是钢筋般笔直的男子,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对没胸没屁股的男人硬起来。这骤然对自己出了柜,实在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事情。 更何况……这是个下位世界的任务对象啊。 就像是面对着一个游戏中的人物般,二人分属不同的世界,别说什么跨越性别跨越物种……这世界的鸿沟,根本就是没法儿跨越的。 戚洌死,二人便没可能,戚洌不死,自己也会马上离开,二人依然没可能。 思及此,乔易年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我怎么会想这么多!原本我便是把这孩子当弟弟、当儿子疼爱的,二人本该情同父子,怎么会发展到现在这不清不楚的模样! 他不由得心乱如麻,由内而外地慌了起来。 乔易年说不出话来,戚洌更张不开口。二人站在那儿遥遥相对,原本中间只有几步距离,可却如同被刚才那事儿划开了一道百丈鸿沟。 半晌,乔易年从袖中拿出那瓶培元丹来,一抬手,掷在戚洌脚边。 乔易年:……。 他其实不是故意的。 他本想先把培元丹递给戚洌,因为方才那一颗培元丹远不足戚洌巩固好根本。二人僵持归僵持,可也不能放任这小子难受。 可他方才心不在焉,又因着刚才的事儿闹得一手冷汗,一摸到那圆润的玉瓶,便不由得手头一滑。 那瓶子就顺着他的力道飞出去,正好落在戚洌脚边。 个中缘由,乔易年是不能直说的,只得顺着现在的情况,把这个bi哭着装下去。 乔易年暼了戚洌一眼,冷声道:"一个时辰一颗,莫要耽搁,明日天亮启程。" 戚洌站在那儿,只是盯着他看,破天荒地没像往日一般,规规矩矩地回一句"谨遵师尊教诲"。 于是这气氛便显得既冷清又凝重。 乔易年转过身去,刚走了两步,便觉得不放心。 这小子万一赌气,一颗都不吃怎么办? 虽说方才……发生了那样的事,自己此刻也根本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小子,可是却也做不到弃他于不顾。 毕竟操心操了十来年,早就成了习惯,远不是这区区一个吻能够抹杀的。 "叫你如何做便如何做,莫生那些寻死觅活的想法。"他顿下脚步,又开口道。"别凭白叫我白费功夫。" 戚洌依旧没有应声,不过乔易年隐隐听到了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想必是把瓶子捡起来了。 他便放下心来,走出了数尺,寻了块gān净的岩石,坐上去打起了坐来。 他身后,蹲在地上的戚洌死死地捏着那个玉瓶,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师尊此时看起来若无其事,实则早就对自己生出了隔阂和戒备,同自己清清楚楚地画明了界限。 可师尊仍然不抛下自己,纵然对自己心生排斥和厌恶了,也会有始有终地继续保护自己…… 师尊真是个非常善良的人了。可师尊愈是善良,便愈是叫人觉得……难以接近。 师尊向来是这样的人。出于善意与道义,便向来不对人行恶事。看似无微不至,实则……那心,冷得像冰块。 戚洌觉得,自己又隐隐控制不住自己了。他颤抖着手打开了那个洛兮雁塞给师尊的玉瓶的瓶盖,倒出了一颗培元丹。 心里再难过,纵然是疼得五脏俱焚,也不会不去做师尊吩咐过的事情。 而就在此时,问道宗内也是一片肃杀。 三清殿今夜格外热闹。 除了剩下的十峰峰主尽数到齐之外,无为观二长老、青云山左护法和坐忘宫侧宫主带着一大群弟子也都挤在三清殿内。 "所以,问道宗难道不应当给正道一个jiāo代?"坐忘宫侧宫主斜着眼睛,把手里那杯上等灵茶往桌上一墩。 柳浮生自打这群人来,便一直陪着笑脸。几个时辰下来,脸僵硬了,纵使他是个常年笑眯眯的老好人,可此时心里发苦,笑久了便也不由得脸上的肌肉都有些抽痛。 他张了张口,还没说话,便听洛兮雁冷哼一声:"jiāo代?我们问道宗的家务事,何用给你们jiāo代?难道是这魔修跑到你们山门里去了?" "哪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坐忘宫侧宫主身后的一名修士听得她这话,不由分说地拔出剑来。 "你且再动一下试试?"祝宸伸手将洛兮雁拉去身后,站在那人剑锋前。 一道真气,生生击在那人手腕处,叫他手上一松劲儿,剑便当啷一声落地。 "小友这话不妥。"坐忘宫侧宫主皱起眉毛来,侧眼暼了那弟子一眼。"魔修人人得而诛之,今日从贵宗一介名门正派里出来,我们怎能坐视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