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个孩子。"孙国全跟这护短又高傲的商人不一样,还是心软地说道。"才刚满十六岁,不懂事。" "----都是我儿子认识的那些狐朋狗友!"知子莫如父,一听也是个孩子,乔纪明便大概知道了是怎样一伙人。"我都还没问他怎么回事!这个小子,成天在外面瞎混,自己什么事都没有,反而祸害了这么好的一个孩子……" 说着话,乔纪明就愈发地生气,推开了病房的门就走了进去。 孙国全也跟着进了病房。 病chuáng上,梁景行可怜兮兮地趴在那儿。匕首是从他腰后刺进去,伤口正在他的背后,而他后颈上还有那啤酒瓶砸出来的伤,刚被医生挑出玻璃渣。 所以梁景行从脖子到腰,都没法儿躺着睡。 乔易年穿着那身皱巴巴的白色连帽衫,身上粘了好些梁景行的血,没声没息地坐在chuáng边盯着梁景行发愣。 听到门口的动静,乔易年条件反she地从chuáng边上站起来,眼眶通红地盯着乔纪明,急切又怕吵着chuáng上人地低声问道:"爸,医生怎么说?" 看着乔易年这会儿的模样,乔纪明虽说攒了一肚子火,却也心疼得不知道怎么发了。他抿了抿嘴,说道:"医生说没什么大事。你今天在外头跑了一天,明天还得上课,你这会儿先……" "爸,我等梁景行醒了再走。"乔易年道。 乔纪明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拒绝的话,只纵容地点了点头:"我一会打电话给你请假。" ----反正乔易年这破成绩,根本不差这一天两天课。 "您是……?"乔易年又把目光转向了乔纪明身后那个穿着警服的男人。 "这是梁景行爸爸的同事。"乔纪明说道。"姓孙,你喊他孙叔叔。" 梁景行爸爸的同事,孙。 乔易年不由得愣住。 按着剧情里,在梁景行死后,将那个犯罪团伙捉拿归案的,就是梁景行爸爸的同事孙国全。 ☆、校霸与学霸不得不说的二三事(16) 梁景行是在第二天早上醒过来的。 他身上麻醉药的劲儿过去了, 这会儿那被匕首捅出来的伤口一阵一阵地疼。他迷迷糊糊地转醒, 脑袋昏沉, 胃部也微微抽搐着,往上反酸水。 趴在那里睡一点都不舒服, 压得胳膊和胸口都挺疼, 还得侧脸挨着枕头。 一只胳膊别扭地翻过来, 手背朝上搁在枕头上,上头挂着点滴。 梁景行下意识地就要翻身, 接着便睡眼惺忪间压到了个什么东西。 那东西被他压得哼唧了一声, 便从他身下蹭了出去。 "梁景行, 你醒了?"蹭出去的那个东西呓语着窸窸窣窣了片刻, 哑着嗓子问道。 梁景行听出了这是乔易年的声音。 他睁开眼睛便要翻身坐起来,还没等他感觉到颈后和腰间撕裂的疼的时候, 就已经被乔易年按住了。 "你别乱动!"乔易年声音里还带着点刚睡醒的鼻音, 听起来迷迷糊糊的。"不然一会儿伤口要裂开了。" 梁景行费劲地侧了侧头,便看到乔易年在自己面前蹲下来, 脸正对着自己的脸。 窗户外面已经大亮了。今天的天气看起来似乎特别地好,晴空万丈,阳光也是清清透透的。阳光照在乔易年的脸上,能看出他脸色并不怎么好, 眼眶红着, 眼底也是一片乌青。 "你伤口现在疼不疼?我看你有没有发……"乔易年伸手覆盖在梁景行的额头上,便触及到了一片滚烫。 "你怎么烧那么重了!"乔易年登时有点手忙脚乱,伸手急急地去按chuáng头的铃。"怪我怪我, 我爸走的时候还跟我说过一会儿试试你的温度,我怎么就给睡着了……" 乔易年吓了个半死,梁景行倒没觉得有什么。他低声道:"你别着急,不是很难受。"一边便要翻身起来。 "哎呀,你怎么这么不听话!"乔易年赶紧按住他。"你不能动,你腰上的伤刚处理好!" "……趴着难受。"梁景行口气中带了点儿委屈。 "……。"乔易年看他那看着就喘不过气来的姿势,顿了顿,去找了个枕头垫在他下巴那里。 医生推门进来,撩开梁景行的病号服检查了一下伤口的出血情况,又给他量了体温,换了点滴瓶,开了几服退烧消炎的药。 "这几天不要乱动,压到伤口的话是会裂开的。"医生叮嘱道。"那把刀那么脏,昨天晚上就有感染的迹象,所以发炎是正常现象,这两天就能好。" 乔易年再三感谢了医生,将他送出了病房。 "你没去上课?"乔易年关门的时候,梁景行把脸换了个方向,侧脸搁在他垫的枕头上,看向他,慢条斯理地问道。 "……上什么课!"乔易年转过头来瞪他。"万一你晚上死在这儿了没人管怎么办!" 梁景行看着他这凶巴巴的神情,突然就弯起双眼,笑了起来。 "……笑什么啊你?" "以前从来没发现你这么可爱。"梁景行笑着回道。 "???" "用错词儿了吧梁景行,亏你每次语文考那么高。"乔易年坐回他chuáng前。"这么一个高大帅气,英俊潇洒的老爷们儿,你夸我可爱?" 梁景行只眯着眼笑,没说话。 "----你肚子饿不饿?一会儿李嫂会送饭过来。"乔易年被他看得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搁,便从旁边桌子上拿了个苹果,抽出水果刀给梁景行削苹果。 "还好,不是很饿。"梁景行趴在那里,侧着头,看着乔易年那笨拙的动作。 这大少爷在家里有人伺候,在外头更是不乏鞍前马后的人。这会儿手里捏着个苹果,就像是握着一颗拔开拴子的地雷一样,如临大敌,怎么也握不扎实。更别提他这削苹果的刀功,削下来的皮能有半寸厚,还磕磕巴巴,一副随时就会朝手指上招呼的架势。 "你别削了,我不爱吃苹果。"梁景行看他削了两下,便出声制止道。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挑食呢?"乔易年暼了他一眼,一本正经地教训道。"你不知道,苹果里含有丰富的----嗯……就是那个什么元素,"乔易年自己也说不出个专业名词,就含糊着过去,"总之,挺好的。" "那你削吧。"梁景行此时是个趴在chuáng上,什么都做不了的病人。想伸手去夺乔易年手里的刀也做不到。于是便趴在那里,道。"慢点削,刀子利。" "梁景行,我看你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是挡不住你这唠叨的破嘴。"乔易年冷哼道。 梁景行不由得笑出了声。他喉结挨着枕头,被外力压着,这么一笑,声音低低沉沉的,带着青年声音本没有的磁性。这笑声叫乔易年听在耳中,就像是被发丝轻轻搔动了一般,叫他耳根发麻。 乔易年撇嘴,嘀咕道:"从睁开眼睛就乐,看起来是这一刀捅得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