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儿先是听得一惊,转目为喜,笑道:"殿下真是厉害,不过殿下何故唤上官大人作‘大人’呢?" 宋玉见她露出疑惑的神色,怔了怔,心想自己哪里喊错了吗?想一想,便笑着反问道:"那你不也是叫她大人。" 怜儿道:"那怎么能一样呢?奴婢从小就跟着大人,大人就是奴婢的再生父母,大人管着天底下的宫人,就是奴婢们的尊长呀?可是殿下怎么能一样呢……" 宋玉成了哑巴,看来想要在古代生活,没有点常识真会闹出笑话。她搜索着胸中万千书卷,终于找到了关于这方面的资料,唐代大人是不能乱叫的,那是你的老爹老妈专用称呼,叫某某官员,是姓氏加他的官名,称呼某个妹纸是娘子,叫小帅哥是郎君,天……她还不能叫上官婉儿做"婉儿",因为直呼妹纸的名字,是极不尊重的,也就是属于调戏,除非你和这妹纸关系到了可以随便相互调戏的地步。 古装剧果然都是祸害人的。 宋玉尴尬的笑着,敷衍道:"嘿,她也把我管着。快去,别耽误。" 怜儿也并未放心上,唤停马车,美滋滋的去了。 宋玉失笑摇头,不知这有什么好欢喜的,后来,她又对那老和尚起了些敬重,至少那老和尚虽不大高兴,但也割爱了。 吃过了午膳,宋玉到院子里去等怜儿报信。 时间过得真是漫长,她还有很多事要做呢,很忙的! 石磨粗糙坚硬,上面的把手都被磨得光滑发亮,可见果然是有好些个年头了。宋玉转着圈打量石磨,一边看着一边在心里暗骂自己是不是疯了,石磨有什么好看,但她脚步不听使唤的就这么绕着。 宋玉隐隐觉得不安,自穿越来了唐朝,她就变得异样的躁动,体内总有一股气在卷席着她的任督二脉,令她心燥难安,想要发泄。 通常情况下,宣泄不外乎找人上chuáng,高速山道飙车,砸贵重古董,血拼专卖店,宋玉知道这是不健康的发泄方式,但她乐意,对她而言,这就好比有人花一万块钱玩游戏认为可以,但要他花十万玩游戏他就犹豫了,而宋玉花一百万玩游戏也和花一万块钱一样不眨眼,但要她用一千万玩游戏的时候她也会和那花十万的人是一样心情。 这和用什么方式没关系,和你能不能用这方式有关系。 她不能。 这是在古代,不能飙车,没有血拼,只能找人上chuáng,砸遍公主府的古董,说不定还可以去宫里面砸砸。 宋玉边转着边胡思乱想,有时候天高海阔的想也是一种发泄。 俗称:白日做梦。 她是不知道,众婢女都在旁面面相觑,只因此刻宋玉脸上浮动着层层清白jiāo叠的颜色,让这些婢女以为她们的殿下会指不定何时突然就爆发,拿眼前这石磨出气。 显然,她们是对太平有很深的余悸。 但她们明显是误会了宋玉。 宋玉心里跟明镜似的,她清楚的知道体内还有另一个她,她暂时把这个"她"当做是太平的遗留物,然后她用另外一个喊着"不对"的她来压制这个邪恶的太平,她把这另外一个当做是正义的她自己。 好吧,宋玉,快战胜太平。 猛地吸了口气,负在身后的手这才松开了。 宋玉有种心里虚脱之感,好像经历了连番大战般,这种滋味不好受,要是天天都来一次,那人都得疯掉。 宋玉只能把这种现象归结为老天收走太平的时候没收gān净,然后太平余魄还想重新占有这个身体,于是和她的三魂七魄在体内打架。 虽然这不科学。 她都能穿越,还讲屁的科学! 怜儿回来了,看她脸上的喜色就知道事情办妥。 宋玉终于松了口气,躁动感被压在了胸腔底下。现在就坐等男主角出场结束这个短剧。不过她又在想,万年县的官,怎么管到长安城里面来了? 她还没想明白,这幕剧的男主角登场了。 剑眉星目的年轻官员,绿色圆领官服,神色肃穆,态度有礼,是个让人第一眼就觉得应该是个好官的好官。 这是什么话? 宋玉记得他应该是叫李元纮,在chun妈的指引下,进来,拜见千岁。 宋玉学着古装剧里的女人道:"这不是李司户么?怎么有空到本……"她在想应该是本宫还是本殿下,但如此说定不会有错:"我这公主府来了?" 李元纮恭敬的拜首道:"殿下,大慈恩寺火头僧来府衙状告殿下qiáng夺寺院石磨,下官特来相询。" 宋玉瞄了眼还在院里端坐着的石磨,拿眼色盯着他道:"你不是瞧见了吗?是我拿的,我府上的磨坏掉了,就向大慈恩寺借用一下,这也不行么?" 李元纮微笑着道:"可是殿下若借用了,这寺里可怎么造饭呢?" 宋玉抬抬头,傲然道:"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寺里又不是没钱,自个儿买去。我就喜欢喝这磨出来的豆浆,用完自会使人还回去,又不是不还,大惊小怪。"把白富美的自私无知发挥的那叫一个淋漓尽致。 实际上李元纮接到案子的时候也格外诧异,想不到位高权重的太平公主会和寺庙抢东西,还是为了个不值钱的。但他是个刚直不阿的好官,当他的上司准备打发了和尚时,他认为该是好官出马的时候了,于是自告奋勇,来公主府判案。 李元纮以很平静的声音说道:"此案与石磨是否值钱,寺院是否有钱无关,殿下乃我大唐公主,身份尊贵无匹,何故定要与寺庙qiáng抢一碾磨?" 宋玉开始不大喜欢这场戏的男主角了,提高声线道:"什么抢不抢的,方丈可并未阻拦,再说,我堂堂太平公主要它寺庙一石磨都这么难?我便是把宫里的器玩都砸了,又能把我怎样?" 李元纮依旧微笑着道:"殿下砸宫里东西,下官自然管不了,但殿下拿别人家的东西,那就是该下官管了。" 这意思显然是说:你砸你自己家的东西与我何gān? 宋玉有点不高兴了,此刻白富美骨子里的骄纵开始在怂恿着她,她也有点生气,这大唐帝国最牛叉的太平公主要一个东西都不行,还不如她宋玉在现代混的好?她有了一种不想还石磨的冲动,于是脱口道:"本殿下今日还就非要这东西了。" 李元纮保持着微笑和恭敬的态度,直身道:"既然如此,下官也好回去做判,还望殿下能够遵从大唐律。" 说罢竟然就那么走了……走了! 宋玉想自己脸色现在肯定是极不好看的,她有种在小年轻面前受气之感,就像在现代里,一个二三十岁的踌躇满志,被十几岁的初生牛犊,给狠狠的耀武扬威了一番,然后你还不能把这不怕虎的人给怎么样。 上官婉儿找的好演员,果真是不怕虎不怕láng,连权威势重的太平都敢照法办事,包青天是他投胎转世不成? 宋玉又一想,即然都演到这个地步了,不若gān脆加点剧本玩玩?她就不信这李元纮真的那么清。她把怜儿招过来,吩咐她现在就带着银子去,对,贿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