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恣点了烟,含糊不清地“嗯”一声。 阿庆继续问:“你会唱歌吗,不走调的那种。” 听这个问话的走向怪怪的,许恣视线挪到阿庆身上,对这酒保上下扫了眼。阿庆是个娃娃脸,单看脸是看不出年龄的,不过也不像能到老板那程度的老男人。 那几个服务员分散到各处去开灯开门开音响,还有些压着点来的工作人员陆续进来。 “你这什么眼神?”阿庆双手扣着雪克壶上下摇晃,哗啦啦一片声音停下来才说,“我就是,看你这脸不错,可以的话跟在郁哥旁边跟着唱,我们这儿的人就舔颜……” 许恣打断了他:“不会。” “啊?” “不会唱歌。” 阿庆又摇晃壶,摇完说,“那你会玩乐器吗?不会也行,在后面敲鼓,装装样子。” “也不会。” 阿庆说一句摇一下那壶,每次摇的时候都听不见他的声音,许恣跟他聊天太费劲了,所以从散吧下去,随便找了一桌子坐着玩手机。 这会儿陆陆续续有些客人进来,但不算多。 少年清嗓子的声穿透麦克风,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郁侃右腿屈起,球鞋踩着高脚椅的横栏,右手大拇指触在弦上,漫不经心给了台下一眼,随即四指屈起扫了下去。 底下人立马跳了起来,chuī口哨拍桌子鼓掌。 许恣抬头看他,看了一会儿调出录影模式,把手机架在桌上。 唱的第一首是英文歌,开嗓第一句就能叫人沉进去。 许恣以前听他念英文就不规矩,别人可劲儿地模仿录音磁带的声音,只有郁侃反其道而行,一定要把音读的让人一听就知道这他妈是郁侃的声音。唱起歌来也一样,他一开嗓,大家都知道了郁侃来了。 他清楚什么时候适合什么样的音乐,熟悉怎么牵拉观众的情绪。 这个人仿佛走到哪都地动山摇,每一步都发着光。 郁侃若有所感,在男男女女举着胳膊晃着臂膀的氛围中轻而易举地找到了许恣的视线。 他在一首歌的高cháo后猝不及防地停下来。 大家看过去。 “没事儿。”郁侃咳了一声,“我找一下我哥们儿。” “哟,哪儿啊?”底下有人喊。 许恣看着他,不动声色地敲了敲桌子。 郁侃没理别人七七八八的询问,很短的指甲边若有所思地蹭在弦的纹路上,发出细细的声音,他看向许恣的手指,顺着他的频率,屈指在吉他上敲了敲。 合上了。 郁侃笑了:“毕竟这场可是我专门给我哥们儿唱的。” 第11章 天色越暗进来的人越多,台子坐不下站着蹲着的都有,许恣这桌三个凳都坐满了,还有些人看他这里位置不错,搬了椅子挤过来凑。 从英文歌到中文歌,慢调子到快调子到慢调子,郁侃唱累了,打手势示意工作人员他要下去了,要么开场音,要么换人上来。 “不唱了啊?”过去一个人接了他手里的吉他。 “不唱了。”郁侃伸长胳膊,拍拍他的背,“也没人给我送水。” 那人直笑:“哎,忘了,是该打,怎么能渴着门面。” 许恣不在那桌上了,郁侃找了一圈,在散吧那边看见他。阿庆在跟他说话,他没理,横着手机鼓捣。 郁侃走到调制台里面,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以前也没对调酒感兴趣过,现在就是想试试,让阿庆给他拿两支。 “你调了自己喝掉啊。”阿庆说。 许恣看过去,微眯了下眼睛:“你会?” “不会。”郁侃挺坦诚的,他几乎是闭着眼睛摸的调料,“随便玩玩。” 阿庆翻了个白眼。 许恣就在边上看着。 手机震了两声。 老妈打过来的电话,估计要问他们什么时候回去。 许恣起身走到外面去接电话。 “儿子,什么时候回来?”老妈一个晚上去了隔壁家好几次,看他们那边平静下来才回家休息。 现在倒不算很晚,只是要等郁侃下班可能还要一会儿。 许恣心里盘算一通,让老妈困了先睡觉。 “去哪儿了,很远吗?”老妈问,“我听着怪吵的。” 不远。 沿街一直走,走到头再过马路,就能到老妈的KTV,没准还能碰到小翠他们。 许恣眼睛一闭随口道:“有点远。” “嘿,三更半夜的你们两小兔崽子能跑到哪儿去啊?” “……” 许恣回里面的时候阿庆不在,郁侃面前摆着着两杯绿不绿红不红的东西,他对着绿不绿红不红在发呆。 “试试吗?”郁侃站起来,指了指红不红,“加了橙汁儿,应该挺甜的。” 许恣在他面前坐下来:“你试过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