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绣,心里暗骂,你个小狐狸精,这笔账咱们先记着。newtianxi.com等过了这几日,我要你好看! 而此时的贺绣自然注意到了贺绮离开时那愤愤的目光。只不过她才不在乎呢,别说贺绮一个小丫头,就是加上贺纹她们两个,她阿绣如今也不怕。 她也有同盟的不是吗? 这个家族里地位仅次于贺敏的贺绾不就是自己的同盟了么?何况如今她还有老夫人的赞赏,连父亲也应该会因为那一架百福百寿小屏风而对自己另眼相看的。 重生的她自然不会蠢到让自己孤立无援的去面对一众人。 第17章 夜宴伊始 贺绮的事情自然不会影响王老夫人的寿宴。爱萋鴀鴀 等到了给老夫人磕头拜寿的时辰,贺绣便跟着众女一起往前面去,二三十个女孩子莺莺燕燕的跪了一地,王老夫人看了十分的高兴,一连声的喊赏。 众女又叩头谢赏后一起退下,贺绣刚要同贺纹贺绾等人一起离开,便听见身后有人叫了一声:“阿绣,停一下。” 贺绣脚步一顿,便转过身来。 贺绾也听见有人叫贺绣,便好奇地回头看,却见是王老夫人身边的一个嬷嬷走到贺绣的身边,微微笑道:“老夫人叫你过去一趟。” “哎呀,阿绣,你真是好运气呢。”贺绾羡慕的拍拍贺绣的手说道。 这个时候老夫人的身边都是家族里举足轻重的夫人小姐们,还有几位在洛阳的姻亲家的夫人小姐在,贺绣在这个时候过去,无疑是要告诉大家,她这个义兴郡来的女公子是被老夫人另眼相看的。 贺绣微微一笑,拍拍贺绾的手,转头对那嬷嬷答应了一声:“是,阿绣这就来。” 贺纹和贺绮原本走在前面,此时听见这话也不回头,只是咬咬牙,顿了顿脚步,手牵手走开了。 行至后院,贺绮便把持不住了,一跺脚,扭头啐道:“呸!什么了不起的东西,野生野长的臭丫头,都不知道是什么来历……” 贺纹忙抬手捂住了贺绮的嘴,低声呵斥道:“你要作死了!这种话也是乱说的吗?叫夫人听见了,你怕是要一个月见不得光了!” 贺绮的奶娘也拉着贺绮低声劝道:“我的小姑奶奶,这话可不能乱说!你好歹听听大姑娘的劝吧。你心里有气,也不能在这椿萱居发泄呀!” “奶娘!”贺绮撅着嘴巴看了奶娘一眼,一脸的不乐意。 奶妈子生怕贺绮再这样闹下去惊动了上头自己吃亏,便咬了咬牙,低声说道:“姑娘若是不听奴才的劝,奴才也之好去跟夫人说了。” “奶娘……”贺绮忙伸手拉了奶妈子一下,低声说道:“我知道了。你不要去说……我不要被关起来……” 这些奶妈子从一开始便已经把自己的荣辱安危都跟自己的小主子系到一起了,这会儿贺绮的奶娘再说狠话,心里也是不希望贺绮被惩戒的。那样她自己也没什么好处,于是便叹了口气,把贺绮揽在怀里,低声劝道:“姑娘若是身上不舒服,不如随奶娘回去休息一下吧。老夫人和夫人那里就劳烦大姑娘说一声了。” 贺纹也怕贺绮再呆下去真的会闯祸,那样的话自己这个大姐也要连带着受夫人的谴责,于是点头说道:“好吧,你且带着四妹妹回去吧,回头我跟夫人说四妹妹刚贪嘴吃了冷东西,肚子有些痛,坐不住了。” 奶妈子忙福身道谢,拉着贺绮从后门出去了。 贺纹叹了口气,心里暗想,阿绮毕竟太小了,又没有心计,只能偶尔用用。若是跟她绑的太紧了,恐怕不但得不到什么好处,还会受她的连累。若是阿绣不这么精明犀利的话就好了。 可是阿绣—— 想到贺绣,贺纹的脸色便难看了几分。 这个才来了家里没多少时日的妹妹,如今已经骑到自己的头上去了。不但获得了老夫人的喜爱,连父亲也要对她另眼相看了。这可不是好事呢,怎么办呢? 椿萱居里,贺氏家族的女眷们围着王老夫人说笑玩乐了一日,到了晚间,贺府又宴请了洛阳城中的各大家族众人。 贺绣在王老夫人那里做了半日,同贺敏一起和族中几位有身份的夫人们说说笑笑的,又陪着王老夫人用了午宴方才回来,回房后她只觉得身上酸软无力,头也隐隐的作痛,便倒在床上睡着了。 原来因为王老夫人寿辰的缘故,洛阳城上百位风流名士汇聚一堂,此时足以容纳上百人宴会的的贺府前堂中,数百只蜡烛把厅堂照的亮如白昼。虽然宴会尚未开始,几个举足轻重的公侯尚未到来,但大厅内已经是丝竹歌舞之声靡靡不绝于耳。更有早到的公子郎君还有一些被公子郎君带来的女公子们,各自坐在各自的位子上谈论说笑,贺府的丫头们为众人侍奉酒水果品,厅内衣香鬓影,酒果飘香,欢笑声谈论声夹杂着在贺府前堂之中传出来,隔着老远的后院里清晰可闻。 贺绣被这一阵阵丝竹之声吵醒,睁开朦胧的双眼看着碎花轻纱的花罩外人影绰绰,轻轻地咳嗽了两声。 祝嬷嬷的声音立刻从外边传进来:“可是姑娘醒了?” 贺绣应了一声,问道:“奶娘,什么时辰了?” 祝嬷嬷忙道:“已经过了申时了。听说前面的宴会虽然没开始,却已经来了不少的人呢。姑娘快些起来洗漱打扮吧,说不定郎主会让姑娘到前面去参加宴会呢。” 贺绣皱了皱眉头,暗想上一世里自己并没有机会参加这次的宴会,想来这一次父亲也不会想到我吧? 祝嬷嬷见贺绣沉默不语,只当她心里也是高兴地,便转身吩咐百灵:“把姑娘那身紫色的新衣拿来。” 百灵忙答应着去拿,祝嬷嬷又吩咐小丫头端着铜盆拿着巾帕进来服侍着贺绣洗了脸,扶着她坐在梳妆镜前,把散乱的发髻打开重新梳理顺滑了,又要绾成发髻时,贺绣忽然说道:“奶娘,不用绾发了。” 祝嬷嬷一愣,说道:“今晚的宴会举足轻重,姑娘今日白天刚得了老夫人的看重,晚宴上郎主十有八九会叫姑娘出席。我们还是赶紧的收拾停妥的好。” 这里话音刚落,外边便有询问声传来:“三姑娘,三姑娘在屋里么?” 祝嬷嬷忙低声道:“这是郎主屋子里阿梅姑娘的声音,老奴说的没错吧?郎主果然要姑娘参加宴席。”说完,她又转身紧走两步,行至屋门口时方高声应道:“姑娘正在梳洗呢,请问有什么事情?” 来人果然是贺彦身边的侍女阿梅,此时她已经进屋来,见贺绣果然端坐在梳妆台前,便对祝嬷嬷说道:“快些帮姑娘梳洗换衣,郎主有令,叫三姑娘去前面参加宴会。” 祝嬷嬷立刻眉开眼笑起来,连声说道:“是,这就好了,很快的。阿梅姑娘请替三姑娘回郎主的话,三姑娘这就去了。” 第18章 谢家三郎 祝嬷嬷来不及给贺绣梳精致的发髻,便索性把她的一头长发梳理顺滑,清爽的披散在肩膀后面,然后把耳边的碎发梳起来,慢慢地卷到后面去用窄条的丝带绑住。爱萋鴀鴀 妆容也是清新的,薄薄的一层粉,略带了一点点的胭脂,口脂也是薄薄的一层,似有似无的样子。一身紫色的深衣裹着娇小的身姿,领口袖口皆有精致的刺绣花纹,腰间的环佩用金色的丝绦系着,微微转身时,便有叮咚之声。 贺绣这小小的身段正是当下名士淑女们追捧的娇小型。只是她从小一直很健康,少了那种苍白的病态美,便似是有些美中不足。不过还好,重生后的她比起那些女公子们更多了一份看透尘世的淡然,那种气定神闲宠辱不惊的神情正是当下名士们所追求的境界。 这在祝嬷嬷和百灵等人的眼里,便是一种无法逾越的贵人之气了。 百灵在一旁笑道:“姑娘这么小,就已经是倾城之色了。再过两年,一定是绝世美人。” 绝世美人么?贺绣淡然一笑,心想在这样的朝不保夕的乱世中,绝世美人也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玩物而已。我不稀罕。 贺绣带着百灵到前面大堂的时候,贺彦和族中的几个兄弟已经入座了。她悄悄地从侧门里进去,沿着宾客身后的空隙慢慢地走到贺彦的榻几旁。 有小丫头上前去跟贺彦禀报了,贺彦转头看见立在烛台旁边的贺绣,微微一笑,招手道:“阿绣,你到我身后来。” 贺绣答应着,踏着木屐走到贺彦身后的榻几上去坐下,她一坐下,旁边有侍女上前来挪过屏风把她遮住。 这样的宴会中,但凡跟着家主来赴宴的女公子们都跟在自家家主身后,落座后便有屏风把她们遮挡起来,若非有必要,她们是不会露面的。 贺绣一坐下,前面贺氏家族中便有人侧头向贺彦问道:“这就是老夫人看重的那个阿绣么?” 贺彦点头笑道:“是啊,我这个女儿一直在外边长大,近日来才接回来,对族中的叔叔伯伯们都还没来得及去拜会呢。等老夫人的寿宴过了,我再叫她去几位兄长家给嫂夫人们请安。” 贺彦的堂兄贺易撵着一缕胡须微微笑道:“一家人何必这么客气。我听说阿绣写的一手好字,更把福寿二字做一百种写法,特制了一件百福百寿小屏给老夫人?” “是的。这孩子的字倒也没什么特别,可巧的是她这份心思。”贺彦很是平淡的同贺易交谈,言语中并没有一丝一毫的炫耀之意。 贺绣暗想,父亲的城府真是高深莫测,自己这点小聪明看来也只能是引起他的注意而已,若想得到他的赞扬怕是还很远。 不过她本来也不想太过张扬,她制作百福百寿屏的本意并不是想引起贺彦的注意,她只是想在老夫人面前讨个巧而已。在贺氏这样的大家族里,根本不缺少有才学的郎君或者女公子,她所求是能把贺纹和贺绮两个人给比下去,或者说不要在老夫人的眼里落个‘愚笨无知’也就很好了。 贺彦同贺易说这话,便听见门口处一阵喧哗。 另有人上前来回道:“回郎主,谢公翥并谢家三郎还有他们家的女公子都来了。” 贺彦忙道:“谢公和三郎来了,悦之(贺易的字),华之,你们同我一起去迎接。” 贺易和旁边的另一个贺氏的郎主贺彰一起站起身来,随着贺彦离了榻几,并肩行至大堂门口。 此时大堂里所有的人都停止了议论,那些躲在自家郎主身后的女公子们则纷纷直起了身子,屏住了呼吸,跪坐到屏风的跟前,更有性格豪放的女公子直接起身离榻,随着众人往门口迎去。 夹杂在贺彦等人爽朗的笑声中,那些躲在灯影里的侍女或者份位较低的庶女们则控制不住内心的惊喜,几乎要兴奋的呼叫起来。 “三郎来了吗?” “真的是谢三郎么?” “三郎来了,真好啊……” “我有些日子没见到三郎了呢!” “是啊,听说他去了建康。” “建康有洛阳好吗?” “谁知道呢,现在兵荒马乱的,还是不要到处走动的好。” …… 贺绣便在这一声声呢喃燕语中暗暗地苦笑,到了明年,胡人的铁蹄便要踏破洛阳城的城门,司马氏将迁都建康。这个时候谢家人去建康,自然不单纯是随意走动那么简单。那些都是大事,她一个小小的女子无法逆转,只是—— 谢三郎啊!这一世,我们这么早就相遇了吗? 不过几句话的功夫,贺彦已经带着谢翥进了大堂。 大堂内,主座左侧第一排榻几的第一个座位便是谢公翥的,贺彦拱手请谢翥入座,贺易则招呼谢家三郎谢燕文道:“三郎,请入座。” 贺绣便悄悄侧身,屏风转折的缝隙中看过去,此时的谢燕文未及弱冠,却已经是俊美绝伦,面如冠玉华彩皎皎,长眉凤目潋滟情深,薄唇微抿轻笑不语,整个人都带着一种华贵逼人之气。 谢家的郎君啊!那是宛如天上谪仙一样的人物。这样的人,世上又有几个女子不为之倾心呢? 贺绣被谢燕文的华彩照的有些眼花,便侧脸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想不到再世为人,见到他自己的心里还是不能平静。 “阿绣。过来一下。”贺彦的声音打断了贺绣起伏不定的心绪,让她在一瞬间神智空明起来。 “是。”贺绣慢慢地起身,有侍女把挡在她面前的屏风移开,她便微微低着头,踏着木屐款款的走上前去,行至贺彦的身侧后站住脚步。 贺彦便抬手指了指站在谢燕文身侧的一个穿浅红色深衣的女孩子,和蔼的说道:“这是谢家的女公子阿碧,你替为父招待一下。” 当时这种豪门士族家的宴会上,各家都会带着几个庶出的女儿参加。 这也是今晚贺彦会命令贺绣参加宴会的原因。这些女公子们来了,主家自然要有人招呼。 温夫人自然不会出来,贺敏乃是嫡女,也要养在深闺之中。只有将来要和哪个门阀家的公子联姻时才有可能出来一见。像今晚这样的宴会,贺敏是不会来大堂抛头露面的。 第19章 狭路相逢 而门第地位稍微低些的士族带着自家的庶女来,则是想借着宴会之便,让公卿郎君们见到自家庶女的模样,若有中意,又附和家族利益者,宴会之后,他们便会把自家的庶女用一顶小轿送到对方的后院去,充当人家的姬妾。爱萋鴀鴀 那样的年代里,嫡庶的区分便像是云泥之别,永远不能混为一谈的。 贺绣听了父亲的话,忙上前微笑着对谢氏阿碧微微一笑,说道:“阿碧姐姐好。我叫阿绣。” 谢氏阿碧乃是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