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说这番话时一直都很紧张,言辞也是一再斟酌。tayuedu.com她绝口不说自己吧王九郎救出来的话,只说道制造了那场混乱便住了嘴。 王博何等精明的人,见她说到了混乱便住了口,便忍不住笑了:“阿绣,听你这番话十分的合情合理,一定经过了你繁复的斟酌吧?” 贺绣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哈哈……”王博笑得更加畅快起来,甚至还抬手拍了拍膝头,不停地笑着。 “九郎笑什么?”贺绣看王博笑得很是蹊跷。 “我笑阿绣为了瞒过自己的心,居然不惜编造谎言。”王博猛然收住了笑,侧身渐渐地伏过来,靠近了贺绣,低声说道:“难道要阿绣承认你心里装着我,就这么难吗?” “什么装着你?”贺绣的脸蓦地红了。他挨着自己那么近,身上清清淡淡的龙涎香味萦绕在鼻息,让她一下子想到那日突围的时候与他同乘一匹马,被他抱在怀中时候的情景。 “脸红了?”王博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到了贺绣的肩膀上,他修长的手指在她消瘦的肩头来回的抚着,贺绣便觉得半边身子都没了知觉。 “九郎,你……这是做什么?”贺绣的声音低低的呢喃,一张小脸也红成了烟霞。 “阿绣,悦我乎?”王博已经把贺绣半搂在怀里,低着头在她耳边轻轻地问。 “九郎真是说笑了。”贺绣低低一叹,闭上了眼睛。 “嗯?”王博微微皱眉,一时有些不明白这丫头到底是什么意思。 “九郎乃是天上谪仙,这世间女子哪个不爱?阿绣不过是万万千千之中的一个罢了。这种话,九郎何必再问。”贺绣暗暗地屏住了呼吸,拒绝那种属于王博的气息进入自己的心扉。 “呵呵……”王博似是有些得意,他的手轻轻的拍了拍贺绣的肩头,慢慢地直起了身子,“阿绣,原来你也是爱我的。” 王博的手一拿开,贺绣的脑子里立刻恢复了几分清明,说话的语气也清泠了几分:“九郎这般对阿绣,可是想要娶阿绣为妻吗?” “嗯?”贺康被贺绣的话问的愣住。 贺绣的脸越发的冷下来,说道:“九郎不能娶阿绣为妻,还是不要招惹阿绣的好。若是阿绣名声狼藉不能嫁的如意郎君,对九郎又有什么好处呢?” “好处?”王博轻声一笑,又靠了过来,“好处可多了。” “嗯?”这下轮到贺绣愣住了。 “好处就是——这个世上将没有人愿意要你,然后呢……阿绣就非我不嫁了。阿绣,你说这主意好不好?”王博的笑有些坏坏的,眼睛里的得意之色难以掩饰。 “你……”贺绣咬着牙把他推开,恨恨的瞪着他,真是卑鄙啊! 什么天上谪仙,什么风流名士,什么乱七八糟的虚名。王博这厮,分明就是个卑鄙的无赖! “阿绣,三日后我们启程。”王博说着,又坐直了身子,微笑着说道:“这两日你好好休息一下,等我们到下一个城池,至少需要二十多天,这一路上可没什么像样的客栈,恐怕要一路风餐露宿了。” “分餐露宿不怕什么,只要平安就好。” “嗯,说的不错,只要平安就好。” 王博慢慢地站起身来看着外边满眼的绿色,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两日贺绣没有出门,她甚至没有叫人去找贺康一次,她只是每日都同贺酆在一起,带着他在田地里转悠,每天都跟他说很多话。 自从被贺公彦赶出了家门,贺酆便整个人都变了。 之前的他还自诩为公卿士族子弟,想着有朝一日自己也会跟那些士大夫一样泛舟湖上,高谈阔论。而如今,他已经沉下了心来,按照贺绣说的话,安心的学习管理农庄的事情。 贺绣只嫌这三日太少,她恨不得把自己上一世和这一世所悟到的东西都说给贺酆听,希望他能看清时事,能够在这一方土地上安居乐业,平安一生,还想着找个机会把娘亲也接出来,送她来这里和酆儿一起安度余生。所以贺酆听的很认真,她教的更加认真。姐弟两个有生以来从没有像这样贴心过。 车队整理完毕准备要离开的时候,贺酆已经对贺绣恋恋不舍了。 “阿姐,你这一走,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这一路去洛阳,至少还有一个多月的路。你一定要保重啊。” “嗯。”贺绣点点头,看着贺酆褪去了稚气的脸,抬起手来弹了弹他淡青色的麻布衣衫,说道:“好生在这里等着,到了洛阳我会想办法跟父亲说,让他准许娘亲来这里陪你。” “阿姐……”一提到娘亲贺酆便低下头去,红了眼圈儿。 “酆儿,庄子里的事情你要多听管事的。祝叟和祝嬷嬷两个人是世仆,他们的话你更要听。遇到什么事情都不要冲动,凡事要三思而后行,明白么?” “是,阿姐,酆儿记住了。” “这庄子里有王九郎的藏书,九郎说了,书籍他不带走。你闲暇的时候可以多看看那些书,外边的人和事情你最好少过问。天下之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现在战乱刚刚开始,至少在十年之内,天下尚无安定。能在这一处世外桃源平安的生活,已经是十分难求。所谓富贵,所谓荣华,不过是飘渺的浮云罢了。” “是,阿姐的教诲,酆儿记住了。” “嗯,我走了,我们书信联系。” “阿姐一路平安。” …… 前面马车里的王博有些不耐烦的回头看了看,无奈车帘紧闭后面的情景他根本看不到。 坐在他身边的桓裕哈哈的笑着,抬手把车帘全部掀开,说道:“九郎,想看就掀开车帘看,隔着帘子你能看见什么呀。” 王博瞪了桓裕一眼,不悦的说道:“你怎么又坐我的车?你自己的车呢?” “我们不是朋友嘛。”桓裕笑了笑,轻车熟路的转手从壁橱里拿出了王博的瑶琴,信手一拨,一串优雅的琴声响起,车外随行的人顿觉精神振奋。 贺绣坐在后面的马车里听着悠扬的琴声,感慨的叹了口气。 “姑娘,九郎的琴真是美妙呢。”百灵拿了一块香饼放在小香炉里点燃了,又埋上了一层香灰。一边说着,又把贺绣的帕子拿过来盖在香炉上。 明珰拿了案几上的紫砂壶给贺绣倒了一杯茶,恭敬的递上去。 贺绣接过了茶来,慢慢地品了一口,淡淡的说道:“这不是九郎抚琴。” “不是?”百灵奇怪的坐直了身子掀开车帘往外看了看,又说道:“这琴声分明是从九郎的车里传来的。怎么不是九郎抚琴?” “这是桓四郎在抚琴。”贺绣微微一笑,瞥了一眼百灵,继续说道:“四郎的琴声美妙无比,不像九郎的琴声那么清泠。他们都是孤傲的人,但相比之下,四郎更随和些。” “姑娘连这个都听得出来?”百灵惊讶的笑问。 “嗯,琴由心生。这是苏先生给我上的第一节课。百灵,你忘了啊?” “呃,这个奴婢哪里懂得呢。奴婢只知道听罢了,还是只会听这琴声好听不好听,其中的妙处,奴婢却说不出来。” 贺绣笑了笑,说道:“我记得我有一只短笛,不知你们给我放在车里了没有?” “有。”明珰忙把手里的紫砂壶放下,转身去壁橱里拿了一跟晶莹剔透的碧玉笛来双手递给贺绣。 贺绣接过玉笛打量了一下,双手一横把玉笛放在了唇边,听着外边的琴声,找到旋律中一个合适的切口,吹了起来。 笛声清澈婉转,和悠扬的琴声遥遥相和,清雅中带着一丝清凉,在这炎炎夏日中便如一股甜甜的泉水流进人们的心田。 马车里的明珰和百灵都静静的跪坐在那里听着琴声和笛声,两个人的心思也跟着这美妙的乐曲飞出了很远。 有了笛声相合,琴声更加悠远起来。 王博靠在马车里双手背后慢慢地靠在后面的榻上,闭上眼睛认真的品鉴起来。 琴声和笛声正到妙处,前面的车队忽然停了下来。后面的马车也只得相继停住。马车一停,桓裕的琴声也断了。王博十分不悦的坐起身来,冷声问道:“怎么回事儿?” 前面的护卫早就匆匆的跑了过来,低声回道:“郎君,是贺家大郎君的马车等在前面,他说他要接阿绣女公子跟他一起走。” ------题外话------ 亲爱滴们,票子啊票子! 月票一定要来的更猛烈一些啊! 第64章 较量 6 马车一停,桓裕的琴声也断了。爱萋鴀鴀王博十分不悦的坐起身来,冷声问道:“怎么回事儿?” 前面的护卫早就匆匆的跑了过来,低声回道:“郎君,是贺家大郎君的马车等在前面,他说他要接阿绣女公子跟他一起走。” “跟他走?”王博不屑的哼了一声,说道:“跟他走的话,恐怕阿绣不小心丢了,落到了叛军的手里他这个做大哥的都不知道呢。” “哎我说,”桓裕转过身来奇怪的看着王博,“阿绣是贺家的女儿,她的兄长要接她走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啊。” 王博哼了一声,不悦的说道:“这是阿绣的事情,你们去跟她说。” 护卫迟疑的看了桓裕一眼,摸不清自家郎君到底是什么意思。 桓裕摆摆手,说道:“去吧去吧,这是阿绣自己的事情,她愿意跟谁走便跟谁走。不过——你别忘了提醒她,若是跟她的兄长走了,怕是听不见我桓四郎的琴声了哦。” 护卫依然不敢确定状况,但桓四郎已经这样说了他自然不敢再问,答应一声转身往后走去。 贺绣正在疑惑前面的马车和琴声被何事打断呢,护卫已经匆匆的跑了过来,恭敬的说道:“女公子,贺大郎君在前面路口,说要女公子过去随他一同走。” “哦。”贺绣了然的点点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护卫又说:“郎君的意思是请女公子自己做主,不过桓四郎君说了,若是女公子跟着贺大郎君走了,怕是听不见他的琴声了。” 贺绣莞尔一笑,把手中的玉笛递给那护卫,说道:“你回去替我跟桓四郎道一声谢,就说阿绣谢谢他的琴声。我是贺家的人,南去建康这一路,我必然要跟大兄一起走。以后有缘再与九郎同路的话,一定郑重感谢他这一路上对我的照顾。” 那护卫傻傻的抬手接过了那只玉笛,又呆呆的看着贺绣的马车调了一下马头离开了车队,带着她那几十个奴仆匆匆的往前去。 王博坐在马车里听着马车的声音越来越近,他的目光跟着越来越冷。等到贺绣的马车到了他身边时,他白皙如玉的脸色已经同千年寒冰一样了。 坐在他旁边的桓裕见状,抬手推了推他的手臂,低声说道:“哎哎,干嘛呢这是,又不是生离死别,怎么又弄出这么一副脸色来?” 王博皱着眉头刚要反驳,便听见外边一声娇软清澈的声音传来:“九郎,阿绣就此别过。望九郎和桓四郎多多保重。” 王博猛地坐起来伸手车开了车帘,看着马车外贺绣那张盈盈的笑脸,半晌才冷声说道:“你自己也多保重。” “多谢九郎。阿绣告辞了。” “哎,阿绣啊,反正我们都是去建康呢,一路走也没什么呀。” “多谢桓四郎的好意,阿绣不过是个小小庶女,家兄叫阿绣回去,阿绣如何敢不从呢。四郎多多保重,希望以后有机会还能听见郎君的琴声。” “好说好说。”桓四郎依然满面春风,笑声也依然爽朗。 离别本是寻常事,何故依依泪满巾。 在这动荡不安的年代,分别是太容易的事情了,实在是没有必要做小儿女之态,弄那些依依不舍之情。 贺绣的马车渐渐地驶出了王家的车队,一直走到前面的路口处和贺康的车队会合到一起。 贺家的护卫纷纷让开路,让贺绣的马车走到贺康的马车跟前。明珰把车帘掀了起来,贺绣那张妩媚的脸便露了出来:“阿绣给大兄请安。” 贺康坐直了身子转头看了贺绣一眼,淡淡的说道:“阿纹的马车在后面,阿绣你就跟在阿纹之后吧。我们还要走很远的路,这一路上我希望大家都安分些,不要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是。”贺绣福身答应着心里却暗暗地感慨,还真是不如跟在王博的车队里安静呢。居然又跟贺纹走到了一起。 贺绣的马车停在路边,等着贺康和贺纹的马车离开后,驭夫驾车跟了上去。 之前听琴的好心情一点也没有了,贺绣便恹恹的靠在榻上闭目养神,马车颠簸,她便渐渐地睡着了。 中午的时候贺绣依然没有什么心情,贺康命令车队在旷野中停了下来埋锅造饭,贺绣只在马车里昏昏的睡着。 饭菜好了之后,有人过来请贺绣过去用饭,百灵从车里出来,为难的说道:“姑娘睡了,恐怕还得一会儿才能醒呢。” 来请吃饭的是贺康身边的一个嬷嬷,听了这话便不高兴的说道:“咱们这是在野外,这饭菜等一会儿就凉了。这饭菜凉了姑娘又不能用,又要想办法生火,可不是要折腾死人吗?” 贺绣在马车里听见这话,便一下子坐了起来,正要起身出去训斥那婆子呢,明珰忙上前劝道:“姑娘莫生气,她这样的奴才又何必姑娘亲自去说,奴婢去说她。” 明珰说着,便从马车里走了出来。看着正在同百灵说话的那婆子,冷声说道:“大娘在这里大呼小叫的是对姑娘不满意吗?” 那婆子一怔,见马车里出来的是一个不认识的丫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