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侧身立在一旁。kanshuchi.com等贺康走远了方原路返回。 前一世,洛阳城并非落在胡人之手,而是被那些起义的流民给功开了城门。之后那些义军中发生了内乱,才让胡人趁机而入,一举攻下了洛阳城。 此时慕容氏的军队虽然已经过了黄河,但却被朝廷的军队挡在二百里之外的平阳城。 贺绣一边往回走一边想着当时的战况,心里暗暗地盘算着如何趁此时机把自己那三百多车粮食变成更多的金叶子,然后再带着金叶子南去建康,在建康的周边悄悄地置办一片田地以保自己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之事。 不知不觉的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一进门祝嬷嬷便上前来拉着她低声回道:“姑娘,你去哪里了,四处找不到你,可急死老奴了。” 贺绣忙问:“奶娘,发生什么事情了你这么着急?” 祝嬷嬷扶着贺绣的胳膊进了屋子,把小丫头们都指使出去后方低声说道:“我那老头子刚叫人来说,现在外边的粮价涨了两成呢,他叫奴才问问姑娘,咱们那三百多车粮食运往南边去太扎眼,你看是不是趁机卖一些换成金叶子,也方便携带。” 第37章 料中时势 祝嬷嬷的话一落,贺绣立刻摆手道:“不要不要!这个时候千万不能卖粮。爱萋鴀鴀奶娘,你告诉祝叟叫他一定想办法把那些粮藏好,这个时候若我们卖粮,肯定会被人怀疑我们趁机捣鬼,对我的清名不利。” “是了是了,老奴真是糊涂了。姑娘说的很是,这不利于清名的事情咱们是万万不能做的。” “奶娘,你放心,洛阳城暂时破不了。陛下还没有安全南迁呢,朝廷的军队怎么能让胡人的铁蹄踏进来呢,你们把心放到肚子里,该干嘛干嘛去。” 祝嬷嬷觉得贺绣的话很有道理,满口答应了一声,刚转过身去又急急地返回来,低声道:“姑娘,这话可不能乱说的。若是胡人打不到洛阳来,为何郎主还吩咐大家收拾行李准备南迁呢?这举家南迁可不是小事啊!” 贺绣笑了笑,说道:“父亲孝顺祖母,祖母年纪大了,自然不能有万分之一的闪失。况且胡人打过了黄河已经是事实,南迁只是早晚的事情。早动身比晚动身好啊。” 祝嬷嬷觉得这番话也颇有道理,遂迟疑的点了点头,又问:“那我们为何不早早的随着老夫人和夫人动身南迁呢?一大家子都走了,难道姑娘要留在这里不成?” 贺绣轻笑着摇摇头,说道:“谁说一大家子都走了?我刚刚从外边回来的时候遇见了大兄,大兄就不走。听说王家九郎也不走呢。” “真的?”祝嬷嬷听了这话又惊又喜,连声叹道:“大郎君和王九郎都不走,那就是说着洛阳城是能保得住的?那老奴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贺绣看着祝嬷嬷高兴地出去,又忍不住苦笑一声转身去自己的榻上靠着。 此时她的心里像是塞了一团草一样,乱纷纷没了头绪。 她原以为自己的亲弟弟是会跟自己紧密的站在一起的,如今看来是自己太自信了。 此时还未到大难临头,弟弟便已经说出那样的话了,想想真是叫人心寒,倒还不如贺康,不管是真是假,总还有两句温和的话。 酆儿天真无邪,易受人挑唆,姨娘又软弱可欺,他们若是随着老夫人和夫人南迁,自己不在身边的话,恐怕悲剧依然会发生。然贺绣又不想在这个时候跟着家族南下,淌上这趟浑水和谢家搅在一起。 正在无计可施之时,外边传来一声清亮的询问声:“三姑娘在屋里吗?” 贺绣一个机灵坐直了身子,便听见外边百灵应道:“姑娘在呢,应姑可是奉郎主之命来有什么吩咐?” 应姑笑道:“好聪明的丫头。正是郎主叫奴婢来请三姑娘过去一趟呢。” 说话间,百灵已经引着应姑进了屋子。应姑见了贺绣微微一福,含笑道:“三姑娘,郎主并大郎君在书房里说话呢,叫奴婢前来请三姑娘过去。” 贺绣忙道:“待我梳洗更衣就来。” 应姑又笑:“没有外客,只是郎主和大郎君二人在,姑娘就不必梳洗打扮了吧。” 贺绣点头道:“既然如此,就请姐姐带路吧。” 贺公彦的书房中,贺康手里拿着一片帛书看了又看,连声叹道:“父亲,这可真是奇了!这样的军国大事,怎么会让阿绣给料中了呢!她刚刚还跟儿子说慕容氏的兵马这次并不一定就会踏破洛阳城呢。你看看这帛书上写的,可不就是她说的吗?” 贺彦轻轻地叹了口气,摆手说道:“平日里看你是那么稳重的一个人,怎么此时反而慌乱起来了?阿绣不过是个小小稚女,哪有通天的本领?依为父看这不过是巧合罢了。待会儿她来了,你细细的问问她便可知道。” 贺绣随着应姑来到书房在门外的廊檐下站定脚步。应姑则进去代为通报。 片刻后便听见贺公彦不温不火的声音透过门缝儿传出来:“阿绣来了,进来吧。” 屋门吱呀一声被打开,贺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抬脚进了屋门,走到贺公彦的榻几跟前站定后深深一福,朗声道:“女儿给父亲请安。父亲安康和顺。” 贺公彦微微一笑,身子往后一靠,倚在舒适的榻上,说道:“阿绣,刚刚听你大兄说,这次举家南迁你打算留下来照看家园?” 贺绣来的路上便已经想到自己的父亲会有此问。于是她的头又低了低,回道:“是的。” 贺公彦又淡然一笑,抬手指了指下手的一副榻几,说道:“坐下来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贺绣又福了一福,谢坐后转身在榻几上跪坐下来,躬身道:“回父亲,阿绣自以为身受父母厚恩却无以为报,所以才想留下来看守家园。” 贺公彦轻笑一声,似是对贺绣的话并不在意,又问:“你不怕吗?胡人的铁蹄已经踏过了黄河,他们挥师而进,不日便可打到洛阳。你一个姑娘家留在家里,就不怕被胡人掳去?” 贺绣淡定的回道:“回父亲,女儿以为,半年内慕容氏的军队必定打不到洛阳城。而父亲和兄长则可以利用这半年的时间从容安排,父亲要随陛下而动,自然不能留在洛阳。二位兄长要护送老夫人和夫人,自然也无暇顾及家中。家中诸事交给管家们自然妥帖,但若本家不留下一个人在,恐有些急事管家们找不到人拿主意。所以阿绣自请留在家中,待管家们把家中一切事物都打点妥当之后,女儿必会随贺家最后一队家兵南下,再去老夫人和夫人跟前尽孝。” 贺公彦看着自己这个刚刚十四岁的女儿以一种谦卑的姿态跪坐在自己下手一侧却能够不慌不忙侃侃而谈,脸上不由得带出一丝满意的微笑来。 贺康见父亲的眼睛里有了一层隐约的欣喜,便笑了笑,把手中的帛书一扬,说道:“阿绣,你果然是料事如神呢。你刚刚说了两遍慕容氏的马蹄不会踏破洛阳,喏——被你说中了。我们的人回报,说他们随军的粮草被焚烧了,不得不返回黄河以北去安置。洛阳之险暂时解除了。” 贺绣惊讶的‘啊’了一声,明亮的眼睛里颇有几分迷茫之色。 前一世,并没有听说慕容军队的粮草被焚烧一事啊? 第38章 父兄之言 贺公彦看着她怅惘的神情不由得笑了,摆摆手说道:“这些事情你说给她一个小丫头家做什么。爱萋鴀鴀阿绣,为父问你,你是如何断定慕容氏的兵马这次攻不下洛阳,又是如何知道洛阳还有半年的平安呢?” 贺绣在父亲的询问中回神,又沉思片刻后方回道:“回父亲的话,那日阿绣因想着去酆儿的书房里找书看,路过那一片假山石的时候恰好听见两个先生说话议论,他们说的乃是江州民变之事。后来又说到了北方鲜卑族已经成立了燕国,慕容氏家族常出将军,更有慕容恪英勇善战,他正领兵南下,准备侵犯我朝疆土等话。当时阿绣听得呆住了,便忘了自己要去酆儿书房的事情。后来那两个先生走了,阿绣却在那假山石后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梦中见一白须老者,那老者甚是奇怪,他不言不语只对着北方叹息。阿绣问他因何叹息,他便说我泱泱中原还有半年多的平安。阿绣心中一惊,便梦醒了,再三思索,觉得梦中之事不可信,便没跟他人说起。今日阿绣听说慕容氏的兵马踏过黄河之事又猛然想起梦中老者之言,所以才断定洛阳城还有半年的平安。” 贺绣的这番话在贺公彦的耳朵里,听起来是十分的可笑。 不过贺绣只是个十四岁的稚女,她说这样的话也是无心之言,贺彦父子自然也不会因此事而怪她。 贺康笑着摇了摇头,说道:“阿绣,你可真是个孩子呢。这番话也只能在这里说罢了。出去万不可随便谈论。” 贺公彦却叹道:“我们素来不信玄学,然阿绣之言却也不无道理。她一个小小的稚女忽有此梦,谁能说这不是上天的警示?” 贺绣听父亲已经信了自己的话,便低下头去不再多言。 贺康却不怎么相信这些,因问:“父亲,我们总不能因为阿绣的一个梦,便劝陛下不必南迁啊。” 贺公彦笑着摇摇头,说道:“阿绣只梦见那老者说泱泱中原还有半年的平安。那么陛下现在南迁正是时候。大郎,你去吩咐下去,让管家管事们继续收拾东西准备南迁,不过大可不必那么匆忙了。家中的东西都要收拾妥当,慕容氏的兵马这次退回了黄河,却难保过些日子不再回来。陛下已经决意南迁,朝廷的兵士也会撤掉大半,洛阳城必然是保不住了……” 话到此处,贺公彦的声音里已经带了无限的惆怅。 贺康想要劝慰父亲几句,却无意中瞥见淡定的跪坐在那里的贺绣,于是问道:“阿绣,你梦见的那个老者有没有说我泱泱中原何时能够平静下来?” 贺绣心中一怔,心想自此后十余年中原皆是战乱纷争,哪里还有什么平静可言? “大郎。你竟也痴了。”贺公彦摆摆手,阻止了贺康的追根问底,又对贺绣道:“难得你有一片孝心愿意为父兄分忧。只是你一个小小的姑娘家,只身留下太过凶险了,为父心中不忍。” 贺绣是打定了主意要留下的,听了贺公彦这话,她忙回道:“父亲既然不放心阿绣,不如把三郎也留下来陪伴阿绣。等家中的事情办妥之后,三郎和阿绣一起去建康找父亲和兄长就是了。” 贺公彦撵着稀落的几根胡子想了想,说道:“酆儿不过十二岁,留下来不但不能帮你,恐怕还要拖累你。这样吧,让阿纹也留下来,她是庶长女,也过了及笄之年,也该学着料理些家务事了。大郎,把家中护卫调出六百人留下来保护阿纹和阿绣。吩咐下去,让他们务必保证两位女公子的安全。剩下的事情,你看着料理去吧。我还有事,需要进宫。” 贺绣忙躬身答应着,和贺康一起站起身来恭送贺公彦出了房门。 贺康回头来看着只到自己肩膀高的庶妹,轻笑道:“阿绣,想不到你还有如此胆识,竟是不输于男儿。” 贺绣后退一步福身道:“大兄过奖了。阿绣实不敢当。” 贺康点点头,说道:“你先回去吧。我会把事情都安排好的。” “是,阿绣告退。”贺绣又行了一礼,方慢慢地退出去。 出了书房的院门后贺绣方觉得身上一边湿冷,刚刚竟是被冷汗浸湿了贴身的衣衫。 贺纹的院子里,她正慌慌张张的吩咐素墨及丫头婆子们收拾自己的东西呢,忽然有个婆子过来说:“郎主说了,叫大姑娘和三姑娘不必急着南去,留下来看守家园,等家中诸事都安排妥当了再走。姑娘,你这些东西可以先不必收拾了吧?” 贺纹一愣之后,转身朝着那婆子怒道:“你说什么?父亲不准我跟老夫人和夫人南去?父亲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话?你莫要胡说八道!” 素墨也转身走过来,因见来人是贺康房里的嬷嬷,便福身赔笑道:“大娘这话可不要乱说。大姑娘是个女儿家,自然要随老夫人和夫人一起的。断没有老夫人和夫人走了,单留下大姑娘一个人在家里的道理。你也知道,胡人就要打到洛阳了,满洛阳城的士族都举家南迁,连陛下都要走了。我们姑娘留下来不是送死么?!” 那婆子轻笑道:“哟!谁说只有大姑娘一个人留下来了?实话跟你说了吧。原本是三姑娘自请留下来看护家园的,郎主和大郎君听了十分欢喜,又觉得三姑娘太小,一个人总是缺少照应,所以才让大姑娘留下来陪三姑娘呢。大姑娘好歹也过了及笄之年了,怎么胆量这么小,竟被三姑娘比下去了呢。”说着,那婆子又笑了两声,福了福身转身走了。 “什么……阿绣自请留下来?这……”贺纹被婆子的几句话给呛得说不出话来。 素墨便跺脚道:“三姑娘也真是的。这是逞强好胜的事情吗?连大郎君二郎君都跟着夫人一起走呢!偏生她却站出来装什么好汉!一个小小的姑娘家,如何看顾家园?这口气……也太大了吧?” 第39章 最终决定 贺绣原本想把弟弟贺酆一并留下来,这样的话自己的娘亲陈氏也会留下。爱萋鴀鴀自己母子三人凭着手中的金银珠宝和粮食,便可趁着战乱脱离贺家大族的辖制,自己找个平安的小城舒舒服服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 然事情却并不是她想的那么简单。贺公彦一句话便把贺酆抹去,留下了贺纹。如此一来,贺绣的如意算盘落空不说,身边还留下一个监视自己一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