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塞子拔掉,对着坛子口仰头猛灌了几口。sangbook.com 百灵惊讶的张开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祝嬷嬷端着两碟子点心走过来看见贺绣这样,像是天塌下来一样:“哎呦喂!我的好姑娘!你怎么能这样喝酒呢?啊?!” 贺绣笑了笑,又举起坛子来喝了两口,方对着气急败坏的祝嬷嬷撒娇:“奶娘,这样喝酒才痛快嘛!” 她已经有了几分醉意,眼神中再没有了之前的冷清,而是一个真正的娇娇女的模样。笑靥如花,纯情可人。 祝嬷嬷这下真是气急了,她把手里的果碟子放到一旁,上前来便要把贺绣的酒坛子躲过去。 “站住!” “站住!” “再不站住就不客气了!” 身后护卫们几声长短不齐的喝声猛然传来,把贺绣主仆三人都吓了一跳。 “大胆!什么人占着官道,还不快快让开!”不知是谁家的护卫,声气比谢家的护卫还盛。 “此路不通,你们往别路绕行!”谢家的护卫也不是吃素的,面对那些身穿铠甲冷然霸气的护卫们好不想让。 贺绣转身去看着官道上行驶而来的一辆马车和十几个护卫,奇怪的说道:“这些护卫们一个个甚是威风,可那马车上怎么没有放置徽章?” 是了,那马车之上并没有代表家族记号的徽章,所以谢家的护卫才会阻拦他们路过。 祝嬷嬷哪里顾得上别的,只吩咐百灵:“还不快起把姑娘的纱帽拿来?!” 百灵忙答应着跑去,贺绣笑了笑,说道:“想必是路过的贵人,他们行色匆匆,哪里有时间理会我们,奶娘不必担心。” 她刚说了这些,便见那辆马车的车帘子慢慢地掀了开来,一张皎若明月的面容出现在众人眼前,贺绣忍不住眯了眯双眼。 “啊——原来是九郎啊!”有一个侍女惊讶的叫了起来。 “九郎九郎!你为何悄悄离开洛阳城啊?” “是啊九郎!你这般悄悄离开是为那般啊?” 留下来的侍女婢女们纷纷围了上去,挤在护卫身后,纷纷摇手呼喊。若不是护卫们挡着,恐怕会有人跑到王博的马车上去了。 “原来是王九郎,我等冒犯,还请海涵。”谢家的护卫忙躬身施礼后,纷纷后退,为王博的马车让了道路。 “可是谢燕文在此?”王博冷清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质问。 谢家的护卫中有一人上前,拱手道:“我家三郎同诸位郎君们去登高了。属下等无知,冒犯了九郎,请九郎恕罪。” “哼……”王博冷笑一声并不说话,他看着远处的目光缓缓地转过来,在扫过那边铺在草地上的数丈白缎时眼睛微微的虚了虚,之后,目光便落在贺绣的身上。 此时的贺绣已经有了微醺之态,她怀中还抱着那个酒坛子,正静静地看着王博。 那茫然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悲悯之色。 是啊,悲悯。 此时的贺绣正暗暗地想,如此神仙一样的人物儿,却在来年洛阳城破之时命丧慕容氏之手,真是老天无眼啊。 王博的目光在贺绣的身上停留了片刻,便微微扬了扬下巴,说道:“你,过来一下。” 祝嬷嬷原本也被王博的神仙风采给倾倒,一时有些迷糊。听见王博叫贺绣时,才乍然清醒,一时慌乱,却不知如何是好了,只上前一步半挡住贺绣,低声嗫嚅了两声,终究说不出什么话来。 原来如王博这样的天之骄子,若有心震服世人竟是如此简单的事情。 贺绣微微一叹,抬手推开祝嬷嬷,款款的上前两步,微微笑道:“九郎是在叫我?” “贺氏阿绣。”王博准确无误的叫出了贺绣的名字,冷澈如冰的面孔居然破天荒的带出了一丝笑意。 “啊——”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呀——”又有人跟着瞪大了眼睛。 “九郎居然笑了?”早就听见动静从马车里钻出来的顾莲也抬手捂住了嘴巴。 “真的哦!九郎笑了……”太原王氏的女公子也跟着捂住了嘴巴。 王博对周围的一切都不感兴趣,只看着抱着酒坛子慢慢走近的贺绣,慢慢地伸出手去,说道:“上车。” 贺绣微微一笑,毫不犹豫的爬上了王博的马车。 “哎——姑娘……”祝嬷嬷看着贺绣上了王博的马车,立刻冲上去。 然王家的护卫却上前一步,把她挡在外边。 王博微微一笑,看着贺绣上车后坐稳,便淡然吩咐:“走吧。” 马车继续前行,不知去向哪里。 谢府的护卫木然的站在原地,没有一个人敢有异议。 祝嬷嬷呜呜的哭着倒在地上,百灵扶着她也跪在了地上。 顾莲最先回过神来,她施施然走到祝嬷嬷跟前,淡然道:“你不必伤心,王九郎是何等人物,他看重你们家女公子,是你们的福气。” “可……可是我家女公子一个人……”祝嬷嬷的心里只想着贺绣身边无人照顾的事情。 “哼。”顾莲冷笑一声,再也无心理会祝嬷嬷,镜子转身回马车上去了。 第31章 触怒九郎 王博的马车里,贺绣侧面跪坐在几案前,抬手把怀里的酒坛子拿出来放到几案上,轻轻地虚了一口气,淡淡的说道:“王九郎,今日,谢谢你了。爱萋鴀鴀我会记得你这次的情谊的。” “嗯?”王博微微皱眉,对贺绣的话他很是不解,但却没有继续询问。 贺绣笑了笑,转身掀起车帘来往外看了看,说道:“若是无事,就请你在前面放我下去吧。” “嗯?”王博再次皱眉。 “刚才我正在想该如何离开那个地方呢,心里还在祈祷着最好有个华丽的把车,最好有个世家公子,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我带走。这样……呵呵……”想到这里贺绣无奈的笑了笑,没有再说下去。 这样的话,谢燕文应该就不会再跟贺康或者贺彦开口要自己去给他做妾了吧? 贺康和谢燕文之前的谈话和他们相视而笑的样子的确让贺绣害怕了。她怕自己一不小心甚至连媵妾坐不上,直接在谢燕文娶亲之前就被贺康用一顶轿子悄无声息的把自己送到了谢燕文的后院去了。 如今好了。她莫名其妙的上了王九郎的马车。而且还是王九郎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邀请她上车的。 这件事情待会儿定然会被隆重的告知谢燕文和贺康。如此,纵然谢燕文还要她,贺康也要慎重考虑一下了吧。 王博自然不知道贺绣的打算。他叫贺绣上车是因为这小丫头目光潋滟一脸悲悯的看着自己,这让他心里很不痛快。他王家的嫡子甚至连司马皇室的人都不敢怎样的,如何会让一个小小的稚女悲悯? 王博当时就生气了,再想想他有生以来似乎也只有这个小丫头敢这样看着自己,他倒是想要问个明白,这小丫头为何会用这种目光盯着自己看的。 王九郎何等聪明之人,看见此时笑得狡黠的贺绣,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是被这小丫头利用了。 一时间他神色一冷,忽然抬手抓住贺绣的手腕,猛地一带。贺绣便一下子趴到几案上去,手臂被他扯得生疼,一动不能动了。 “你是利用我?”王博微微低下头来,他黑缎子一样的长发便这样从背后滑下来,有几缕轻轻落在贺绣的长发上,落在她的脸颊和额头上,痒痒的,如同婴儿最柔软的触摸。 “……”贺绣无话可说。 第一次见到他,她的确是对他的结果而感到悲伤,但今天见到他时,她的确是有意而为。 再世为人,她变了许多。若是之前,她是不屑用这样的伎俩的。 但这一世,她太害怕了。若是进了谢燕文的后院,她还不如彻底的死去。 王博见贺绣惨白着小脸却没有一句求饶的话,她就那样任他狠狠地掐着手臂摁在几案上一动不动,明明痛的眼睛里都蓄满了泪水她却不吭一声。他的心忽然抽痛了一下,莫名其妙的,他手上的力气渐渐地小了。最后他猛地松开手,慢慢地往后一靠,冷声道:“停车!” 马车晃了两下后,稳稳的停住。 王博冷冷的看着已经坐直了身子的贺绣,说道:“你下去吧。” 贺绣顾不得自己青紫的手腕,就那么跪坐着朝着王博一福身,平静的说道:“多谢九郎宽宏。”说完,她便匆匆转身跳下了马车,循着来时的方向,一步步走回去。 王博的马车停在原地一动不动。 贴身随行的幕僚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嫩黄色的娇小身影,皱了皱眉头,慢慢地贴近车窗,说道:“郎君,这样似是不妥。贺家……” “走吧。”王博没有理会幕僚的话,一摆手吩咐马车继续前行。 王家的马车走的极快,只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便已经走出了三四里路。 贺绣走在这黄土官道上,一边揉着自己手腕上的青紫,一边长长的吁了一口气,低声道:“这个王博,看上去柔柔弱弱的比女子强不了几分,居然这么有力气……” 走了一段路,贺绣觉得自己似是酒劲儿上来了,双腿有些发软。抬头看了看已经西斜的日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暗想这是官道,说不定待会儿还有什么人经过,自己还是别休息了。 祝嬷嬷哭的泪水涟涟,见自家姑娘一去不返,便吩咐给贺绣做驭夫的丈夫:“快,赶着马车朝那个方向追,不管怎么说我们不能让女郎一个人随着那王家九郎去了。” 祝叟一家人都是贺绣外祖父的旧仆,因陈氏信任才叫他们一起服侍贺绣的。 祝嬷嬷一句话,祝叟便牵着马车上了官道,往前追出去。 贺绣从小喜欢骑射,每日必练鞭,身体并不像那些士族少女一样病弱。 只是她喝了不少的酒,又跟王博对过心思,这会儿只觉得头重脚轻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走着走着她便要倒下去,若不是尚有一丝理智在,她怕是已经倒在路旁呼呼大睡了。 祝叟远远地看见贺绣提着裙裾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啦你,当时便大声喊道:“女公子——女公子——” 祝嬷嬷和百灵慌张的从车里钻出来,看见贺绣便急急的跳下车去跑到她的跟前,关切的问道:“姑娘,你没事吧?” “姑娘,王九郎没把你怎么样吧?” “姑娘,你怎么样啊?” “奶娘……”贺绣喘息着靠在祝嬷嬷的怀里,开心的笑着,“我没事啊。九郎他……也不是太凶呀……” 祝嬷嬷闻言忍不住掉下泪来,搂着贺绣叹道:“姑娘没事儿就好,我们上车,上车吧。” 百灵帮忙,和祝嬷嬷一起把贺绣扶到车里去。祝叟便调转了马头往回走。 祝嬷嬷忽然伸出头来对祝叟说道:“孩子她爹,姑娘要梳洗换衣,你把马车赶慢一点。” “好唻!”祝叟点点头,把马鞭收了起来,马缰绳也放松了许多,任凭马儿信步走着。 车内,祝嬷嬷拿了湿毛巾来把贺绣脸上的灰尘擦拭干净,又把她散乱的长发梳理顺滑。百灵从壁橱里取出一套浅绿色的裳服来给她换下来。 换衣时,祝嬷嬷看见贺绣手臂上的淤青,又掉下了眼泪。 然而当她回头看看睡着了还在微笑的贺绣,又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 第32章 事后风波 贺绣的马车没有停留便直接回了贺府。爱萋鴀鴀 当时贺康和贺敏都还没有回来,马车从侧门悄然进去,也没惊动了温夫人等人。 在路上美美的睡了一觉,回到家里贺绣的精神好多了。晚间贺康和贺敏回来后都各自派人过来探望了她。贺康还叫人带了许多珠宝首饰给贺绣,虽然没说,但贺绣知道,这是他出于一点点自责吧。 所以贺绣也没说二话,只告诉来人:“多谢大哥厚爱。”便叫百灵把东西都收了起来。 第二日去给温夫人请安时在温夫人的院子里遇见了贺敏。 贺敏见贺绣依然如故,便含笑叫她到了近前,轻声问道:“昨日,你无碍吧?” 贺绣忙低了低头,轻声说道:“无事。就是多喝了几杯酒,险些失了家族的脸面。大哥和二姐不怪罪,已经是阿绣的福气了。” 贺敏笑了笑,又问:“那九郎对你……说了什么?” 贺绣微微一笑,说道:“九郎没说什么。许是他因为谢家护卫拦他马车的事情生气,便随便把我叫上马车去给那些护卫一点教训罢了。” 贺敏也跟着笑起来,伸手拉住贺绣的手,轻声叹道:“许是他也没想到你并不是谢家女公子,问明身份乃是我贺家女之后,九郎就让阿绣你下车了?” 贺绣微微一怔,暗想当时王九郎分明是叫了自己的名字的。 是了是了,谢家的护卫都是眼高于顶的,他们哪里把自己这个小小的庶女放在眼里?就算王博叫出了自己的名字,他们恐怕也想不到王博叫的便是自己,更不会把这事儿给贺康和贺敏说吧? 想到这些,贺绣笑得更加甜,有人替她隐瞒,她何不顺水推舟?于是点头道:“是啊,二姐说的不错呢。正是如此。” 贺敏笑了笑,又道:“不管怎么样,九郎对你都是不错的。” 这话贺绣没有接,她也不能接。 贺敏看着她平静的微笑,目光坦然明澈,不似有假。便道:“走吧,母亲该梳洗了,我们一起进去。” 随后进来的贺纹看见贺敏拉着贺绣的手进了温夫人的屋子,顿时停住了脚步。 素墨也惊讶的看着那一幕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然贺纹终究是大姑娘,她脚步一顿之后,便神色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