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东君趣味盎然,他不知为何笑道,这般便有些意思。你说黎嵘神思下界,可是指他忘却前尘神思渡劫?” 不错。净霖那一场,伤他诸多。只怕他临睡之前,也悟得自己必生怨念,故而选在此处,便于渡劫。所谓心魔难破,不如忘却一切,投身入界,再历八苦,悟回真身。”醉山僧答道。 如此说来,他如今也该在中渡。你权职所纳,可知他托生何处?” 他已入大成。”醉山僧说,哪是旁人能追查的到的事情。他本就忘了一切,下界另寻所悟,必然不愿我等追看。你到底想问他什么?再等上几百年,说不定便能守到。” 我守他做什么,在下虽是个闲差,却是个古道热肠,最耐不住清闲!”东君目光经过黎嵘睡颜,我只是近来有所不解之事,本欲问他一问。” 何事?”醉山僧说,若是临松君之事,劝你休要插手。君上如今孤家寡人,每提及兄弟几人便要伤神,必会怒迁他人,你何必搅这趟浑水!” 着急什么。”东君收扇调头,我何时说要插手?此事真佛坐镇,黎嵘禀报,又是众目睽睽,哪有值得我回顾之处。” 这便完了?”醉山僧见他不过是来转一趟,又怒上心头,你诓老子!下回若再敢这般,我打得你满地找牙!” 东君一连讪笑,含糊不答。 净霖归屋时天已趋黑,苍霁似已久待,听他启门,正回首而观。两人一瞬对视,苍霁便觉察到净霖肌肤上湿腾腾的温度,两人目光又迅速错开。 苍霁说:楚纶暂居崇华街。” 净霖发梢凝水,嗯”了一声。苍霁便起身罩上外衫,越身先下楼去。净霖随后而至,见得老板娘华裳正倚柜边,喜言为她涂染蔻丹。她轻轻渡着气,只用眼角扫他二人。 我奉劝这位公子一句。”华裳尾巴拨动,灵海泄灵堪比大祸临头,你即便隐于常人之中,也能叫那些嗅觉灵敏的主儿探出头来。此地虽有笙乐女神执掌,可到时候救不救,那还得看运数。” 净霖颔首谢过,跨门而去。 夏日方至,夜市灯火通明,长街耀眼。女眷虽少,行人却多。苍霁先净霖半步,带他穿梭人海。净霖身形单薄,在人群间行走似被埋没。他恍若游魂,肤色在灯影之间,竟显得颇似脂玉。 净霖身前忽然横出一臂,一披纱蛮儿赤足点地,在他身前缓缓旋动。那异色双眸含羞带怯,银铃叮当,琵琶声随之铮铮而响。 四下群人叫好,一瞬空出地来。唯独净霖深陷红纱银铃包围之间,那蛮儿旋转绕身,一股幽香缓撩心弦。蛮儿笑声伴乐,指尖若隐若现地虚画着净霖的眉眼,舌尖微现,竟还是条美人蛇。 她绵声道:我见公子颜如玉,不如” 美人音还未落,便见这位颜如玉”眸中冷厉,刺得她惊悚后退。 净霖不笑不怒,只道:借过。” 脚下便绕过美人,冷冷擦肩。 苍霁正侧身而望,注视着净霖到身边,说:真是不解风情。” 原话奉回。”净霖微皱眉,嗅得身上染了香。 苍霁虚扶他肩,垂首避灯时回望一眼。美人蛇本就心有余悸,见了苍霁那一眼,竟又退一步,好不láng狈。苍霁过了灯便收回了手,净霖恍若不知。 两人穿街几道,终于入了崇华街。此地的文人墨客比肩接踵,青楼油车也屡见不鲜。苍霁挑帘直上楼去,待他二人到了楚纶住处时,却扑了个空。 铃声隐约。”净霖由栏下望,他必在不远处。” 苍霁临门鼻尖微动,道:这是什么香?” 净霖说:美人香。” 我不是指你的味道。”苍霁指划门沿,闻了闻,此处团着一股非人之香,他那日留在杯盏上的便是此香。” 苍霁跨近一步,苍霁指腹转向他,由他轻嗅。净霖的头微拢向苍霁胸口,猛地看去,竟像是投怀送抱。 净霖说:此为笔香,虽与经香相近,却略有不同。” 笔妖。”苍霁说,他代替楚纶欲意如何,做官么?” 见他一面便知。”净霖移步,两人距离稍开,说,他既认得我,便必然不敢随意露面。” 铜铃既找了他,他便跑不了。只是你面容伪装,他竟能识破。”苍霁打量门,寻常小妖做不到,他兴许曾经也见过你。” 净霖说:这张脸从未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