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禅

《南禅》作者:唐酒卿文案:这人世八苦我尽尝遍,不求佛,但求你。狷狂难驯妖怪攻x清冷寡欲幼稚神仙受1v1,HE。视角无法选定,双方都有。【四分之一是回忆篇,四分之一是案情篇,入坑谨慎。

第6章
    锦鲤捉了石头小人,往它底下看了看,奇怪地说,你为何就没有?”

    石头小人面上恼羞,捂着脑袋踢了锦鲤一脚。锦鲤立即龇牙咧嘴地威胁道,你若再踢我,我便把你丢掉!让你再也见不到净霖!”

    石头小人退后几步,转身就往室内跑。锦鲤怕它告状,连忙起身追了去。他入门时动作很轻,因为净霖正在休息。昨夜回来时净霖咳了半宿,近晨才睡着。

    锦鲤踩着小案,爬上椅子,再跳到榻上,跪在净霖枕边。净霖面色相比昨晚更加苍白,他如同久病之人,仿佛缠绵病榻已成常态。墨发水一般铺满枕席,锦鲤小心地掬了一捧,它们却从指缝流淌下去。锦鲤壮着胆子趴下上半身,听到净霖的呼吸声。他指尖触摸到净霖的颊面和脖颈,又吃惊地收回来,再不可置信地探出去。

    热的。

    净霖是热的,摸起来是润的。

    这与他先前知道的全然不同,难道变作了人,连触感也会不同?

    锦鲤顺势躺倒在净霖身侧,他这样打量着净霖,又发觉些不同。他从没在这个方向打量过净霖,原来净霖的鼻是这样的挺,净霖的唇是这样的薄,净霖的净霖生得这样好看,仿佛是一握就会碎掉的细腻薄瓷。

    锦鲤捏了捏自己的鼻,又摸了摸自己的颊面。心道,我将来不会长得比净霖更好看,因为他这样的世间有一个就足够了,我要比他更有力,更qiáng壮才好。

    他正想着,就觉得背后一痛,回头一看,石头小人就坐在边上,不大乐意地看着他。他哼一声,又贴近净霖许多,用脚将石头小人抵开。可是石头小人抱了他的小腿,就要将他拖下去,他一着急,转头扒住净霖的衣襟,环住净霖的脖颈就是不走。

    石头小人生气地跳脚,锦鲤也不理它。他挨着净霖,便不自觉地吸纳灵气。净霖今日的灵气虚无不定,眉峰缓皱,竟隐约有不堪吸纳的神情。石头小人不知为何,也忽地停下动作,变作两块石头滚在一旁。

    净霖迟迟不醒,锦鲤吞咽了下口水。

    这是个吃掉净霖的好机会。

    净霖神识dàng在空无一物的石台上,他行单只影,不知去处。碎掉的身躯修复缓慢,莹光散乱,难以组成人形。他仿佛被人扼住了咽喉,变得难以喘息。胸口沉重,被压着的感觉让他倍感疲惫。

    即便如此,当檐廊下起风时,他还是瞬间睁开了眼。入眼的便是一颗绒毛脑袋,压翘的地方抵在他颊边,锦鲤正紧紧环着他,睡得酣实。

    净霖望着房顶,闭目舒出口气。再睁开眼时,已恢复平静。

    何事。”他声音一贯的没有情绪。

    廊下有人跪倒在地,轻声道,舍弟顽劣,惊扰了君上清修,罪该万死。特来请罪,求请君上不吝责罚。”

    净霖沉默片刻,才记起了门外跪着的是谁。

    我不是你的君上。”净霖说道。

    门外人趴伏下的身躯寂静不动,过了半晌,才说,我归属九天境临松君麾下,此事俾众周知,即便如今参离树归划于分界司监管,我心也如磐石,坚定不移。”

    她说着抬起首,端正地面对房门,再拜下去。

    不要叫我君上。”净霖突地一字一顿,恨意覆霜。

    门外女子静了许久,低声说:九哥。”

    净霖胸口一窒,手脚发凉。他抬手盖住双眸,喉结无声滑动,胸口起伏不定,qiáng行压下呛血的冲动。

    不要叫我。

    他目光淹没在遮挡的黑暗中,好似永远也挣扎不出头。这一声九哥”,便是荆棘,扎得他鲜血淋漓。

    门外女子仅仅用了几瞬来平复心绪,即便红了眼眶声音也稳定不变,她抬手拽出被捆绑结实的弟弟。阿乙变作了原形,在地上扑腾着。

    阿乙在参离树被我纵容娇惯,致使他如今嚣张跋扈、不听管教。他既做错了事,就必该自己承担。我将他jiāo于九哥,不论生死,皆有九哥做主。”

    音落便跪拜行礼,转身欲走。阿乙见状生生撞破了头,盯着他阿姐,将要哭出来了。他阿姐——浮梨要下阶时,又停了步。

    我知九哥不欲见我。”浮梨长睫低垂,望进黑夜,可对我而言,九哥仍活在世,我便已经知足。那一日真佛抬指,九天震dàng,九哥泯灭的消息叫人肝肠寸断。不管他人如何言谈,九哥仍然是九哥。我虽不知你与父亲的前尘恩怨,却不肯轻易相信你是那般嗜杀之人。九哥”

    你错了。”净霖说,我杀他不过是了却夙愿,既没有大义在身,也没有正气拿持。我想要杀他,我便去杀他,与你无关。我不是你的九哥,临松君泯灭在了九天台,而今你看到这个人,也不过是个死人。把他拿走,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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