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禅

《南禅》作者:唐酒卿文案:这人世八苦我尽尝遍,不求佛,但求你。狷狂难驯妖怪攻x清冷寡欲幼稚神仙受1v1,HE。视角无法选定,双方都有。【四分之一是回忆篇,四分之一是案情篇,入坑谨慎。

第72章
    他娘你也见着了?”汉子笑骂,人怎地没把你给逮着。”

    我头也不敢回,扛着这小子就跑。那女人整整追了两里路,要不是我灵机一动,钻了个林子,还真甩不掉。”

    听着不错,好生养,要是一并带过来了,我二话不说给就你个好价钱。”汉子起身,觉得川子qiáng差人意,随口道,近来家里死了一批,正急求好生养的女人填缺位。”

    道士说:不是年前才补过一批吗?怎地就死了。”

    小的不好养。”汉子抽了账簿出来,给道士新添一笔,继续说,北边那群狗日的东西,跟没见过女人似的,一进城便疯了一样的折腾,就那一个月,少说也弄死了三四十个。小的哪经玩儿?挺不过几晚上,还是壮些的好,既能生,也易养。”

    可这不好弄啊。”道士愁眉苦脸,这种耐折腾的多是乡野村妇,能gān农活,人自己就看得紧,根本不给机会。到手了也不好整,那一巴掌呼过来,身板小一些的哪招架的住。孩童抱起来就能跑,路上也不招人探查。要不您跟家里边说说,一次少揽点生意,咱们如今也不愁这点钱是不是。”

    道士越说汉子脸色越沉,他冷哼道:我看你小子是忘了起初的不容易,钱要觉得多,家里边随时能给你减。你怎不想想家里边人有多少,还要养着女人,待秋日一到,上一批‘崽货’也诞下来了,卖出去之前吃的都是粮。”

    道士嘘声,不敢反驳。

    汉子搁了笔,说:去,自个去柜上要钱,趁早滚。我告诉你,雪一下来,不论东西南北,都要归家递账簿。若是jiāo不出老爹满意的数儿,来年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你也不想被栓回去当种马养吧?”

    道士不寒而栗,赶忙赔了不是,疾步去柜上支钱走人。

    川子被拖进牢室,他如今手软脚软,连绳子也套不住。汉子扔给他几个馒头,便锁门自忙去了。

    川子似乎压着了人,他不是有意的。因为这狭窄bī仄的牢室里密不透风,像是专门为藏孩童凿出来的,连两个成人都横不下,却挤着十几个孩童。他们肩臂想抵,在墙壁上蹭烂了皮肉,随便蠕动一下都能引来含混的哭声。

    川子脏指扣着馒头,艰难往口中送,用唾液濡湿屑,一点一点地往下咽。他横着身,眼角淌出泪,泪把眼睛扎得刺痛。

    不能再哭了,双目要瞎了。

    身子底下的人只动了几下,便没动静了。川子顾不得别人,他扣了大半个馒头,才觉得胃中舒坦些,酸水冒出来。他压不住,只能由着它们沿着嘴角向外淌,川子想呕,牢室里的味道熏得他胃几乎拧起来了。可是他磨着牙,用力向下咽,不叫馒头屑涌出来。

    吃一顿少一顿,这两个馒头要藏一半,因为不知道何时才能再得。

    川子就这样横着,下边的人热乎乎地咯着他,让他捂出了臭汗。汗珠顺着往下砸,敲得底下人像是淋着雨。但是人一直不见反应,川子缓缓移过头,对上了底下人空dòng的眼。

    死了。

    一只小手扒在死人的脚上,将他的鞋扒下来套到了自己脚上。孩子们挤动起来,怨声都是低微的,几乎要听不见了。

    川子看着死掉的这个,死掉的这个也看着他。两厢对视半晌,川子竟又积出两泡热泪,他嘴唇颤抖,喉中啊啊”声细小,既觉得可怕,也觉得在看自己。

    他舌尖乏力地抵着那个字,用尽力气嚼着它,像是想要凭借这个字活下去,又像是能从这个字中得到现下奢望的一切。

    他气若游丝地唤着:娘。”

    牢室里困了一夜,翌日孩子们便被兜进麻袋里,扎紧口。伙计们大刺刺地扛着麻袋穿过人声鼎沸的街道,在一片牲口jiāo易声中将他们送上充斥牲口粪便的马车。川子运气不好,扔上去的时候倒了头,便只能头冲下边,脚向上戳。他浑身的重量都向脖颈挤压,他逐渐觉得手脚冰凉且发麻,脖颈处压得他不自主地溢出痛苦的声音,一种无法呼吸的恐慌侵袭向他,他哑声挣扎,终于引起伙计的察看,在挨了几脚后被倒回去。

    川子卡着喉咙,大口喘息。马车颠簸起来,不知向何处去。川子蜷着身,抵在边缘,用长指甲扣着麻袋。

    粗糙的麻绳织得不结实,他指甲刮扣出一只小dòng,他将眼睛抵在上边向外往,乌黑的车厢里咣当作响,并无别的人看守。

    川子将手指插进小dòng,奋力地撕拽。手上无力,便用牙咬,拖着那一根根麻线拉扯,磨得口中齿间碎屑和血水混杂。他胸口蹦跳迅速,聪明地意识到,如若不能在这一段无人看管的途中逃出去,便彻底寻不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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