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大惊,神色各异的看向慕容云。 慕容云有些不太明白,“有什么?” 还能有什么,后院的女人仆妇一大堆,谁没事干呕。 慕容盛一甩袖子愤怒又懊恼的走了进去。 薛氏虚晃着身体,倒在身后嬷嬷怀里,“这不可能,快..快去叫郎中入府。” 一如被乔姨娘说中,慕容云果真有了。 慕容沁算了算日子,正好是那次在后宫薛氏要算计她的时候。 “侯爷,这可如何是好啊,可如何是好啊,我苦命的云儿...”薛氏跪在慕容盛脚下,苦苦哀求,满脸泪水,像极了母慈子孝里的母亲。 慕容盛满脸惆怅,“都怪你,还不是都怪你,如果不是你...” 慕容云突然坐起身,“不怪母亲,这都怪慕容沁,如果不是那日她跑了,现在怀孕的就是她。” 慕容华急忙应承,“没错,这跟母亲没有关系,都怪慕容沁,是她命硬,克死她亲娘又来克我们。” 慕容盛咬着牙,“那你们说,现在要怎么办。” 一个未出阁的女儿有了身孕,这件事如果传出去,那她们的脸往哪放,光是吐沫星子就能淹死慕容云,淹死侯府。 即便当时贵妃让人封锁了消息,可是现场的那些人都亲眼看到了,亲眼看到慕容云被人给... 薛贵妃堵得了宫内的人,却堵不住天下人悠悠之口,倘若这件事传出去,以慕容云的性格必然是要上吊自杀的... 这... 慕容华细想了片刻,“父亲,既然云儿已经有孕,那当务之急便是让妹妹出嫁,给这个孩子找个现成的爹。” 慕容盛眉头紧缩,仿佛在认真思量,“可是我们去哪找个现成的人娶你妹妹,谁愿意娶她。” “白玦,”慕容云眼睛一亮,慕容华接着说道,“白玦和四妹本就有些情分,况且白玦早就想通过侯府在白家立足,现在正是好时机,不如父亲就成全了白玦和四妹。” 慕容盛缓缓点头,“是个办法,来人,去传白玦。” 白玦一身白衣,如同往常一样云淡风轻,是慕容云心里的那个人,见到白玦,她的脸蛋一红。 “见过侯爷,夫人,” 慕容盛第一次客气的让白玦起身说话,“白玦,你如今也年龄不小了,到了适婚年龄,你有何打算。” 白玦拱手,“我父母不在了,这件事怕是要耽搁几年,而且我现在...”还不想成亲。 这未说出口的话,被慕容盛打断,“我思量你总在睿王身边是浪费了你的才能,不如把你调回我身边,让你做个大统领,你可愿意?” 白玦眉头轻轻簇在一起,大统领... 没想等白玦做回答慕容盛接着问道,“你和云儿的婚事,我也想了许久,虽然云儿还未行及笄之礼,但是云儿中意你许久,便先将婚事定下来也是不错的,我也可以明着把你调回我身边,想必睿王也不会不同意我的女婿回来帮我。你说呢?” 白玦紧了紧手掌,大统领,那是一个需要攀爬多少年才能触碰的位置,如果单凭娶慕容云,那这可是一个捷径,谁会拒绝呢?“但凭侯爷做主。” 慕容云的脸一下子笑开了,她上前拉住白玦的手,“白玦哥哥,你会对我好的对么?” 看着慕容云期待的目光,白玦终究没说什么,却也点点头。 薛氏大喜,虽然看不起白玦,但是怀孕的事也算有人顶包,便让人张罗择吉日举办婚事。 慕容盛却眉头不展,他隐隐觉得事情并没有像大家表面上那么顺利。 白玦的脾性他十分清楚,倘若知道云儿是怀着孩子嫁给他的,那他会做何反应。 院子里,白玦与慕容云并排走着。 慕容沁从对面的假山里走出来,语气淡漠的说道,“真是恭喜了四妹,嫁得如意郎君。” 慕容云紧张的攥紧了手帕,生怕慕容沁把她怀孕的事宣之于口,“慕容沁,你最好把嘴巴闭紧。” 说罢上前来在慕容沁耳边说道,“如果当初你没有逃走,而是乖乖被困在福祉宫,那今日怀孕的人就是你,是你害了我,这一切都怪你,你以为你救了我,我便会对你感激涕零,你别做梦了,我姐姐说的对,你就是挑拨离间,” 她慕容沁需要你感激涕零?别开玩笑了。 救你,是因为复仇需要,她不能这么快就看着你去死。 前世你加诸在慕容沁身上的所有折磨和羞辱,这一切才刚开始。 “如今我要嫁给白玦了,你一定很生气吧。很嫉妒我对么?” 慕容沁淡漠的扫了她一眼,心里无比嘲讽,嫉妒你?她真怕白玦知道你骗婚后一怒之下杀了你。 只是她眼神淡淡的,并未开口,扫了白玦一眼,“恭喜。” 便转身离去。 慕容云更生气了。 她就是讨厌慕容沁这不说不闹,冷漠的样子,仿佛你再震怒,她也始终无动于衷。 慕容云就是想所有人都巴结她,讨好她,向她谄媚,可偏偏慕容沁是个木头。 回到自己的院子,慕容沁便把自己关进了房内。 春儿静悄悄的走进,慕容沁背对着房门的方向看着窗外,稍带一股淡淡的忧伤。 春儿安抚说道,“小姐,我听说了,四小姐要许给白少爷了,您不嫁给白少爷才好,我看他不是什么好人,性格清冷又孤僻,小姐日后若是嫁过去,一定没有好日子。” 见慕容沁没说话,以为她一定伤心死了。 春儿急忙坐在她床边,“小姐,如果您真的喜欢白少爷,我去帮你说,等俩人成亲之后,让你再过门还不行么?您就别难过了。” 慕容沁挑眉心说,她疯了么重活一世,还要往那个火坑里跳。 “我没事,我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你且出去吧,没我传唤不要进来。若是来人找我,你就说我睡了。” 可是这一举动,在旁人看来,就是伤心难过,谁都知道慕容沁喜欢白玦,所有人都知道,如今白玦要娶慕容云了,慕容沁伤心欲绝,早早睡下以安抚那颗受伤的心。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慕容沁悲伤的时候,一抹黑影子悄悄的离开了侯府。 钻进了肃王的书房。 她轻手轻脚,一眼就看到了摆在案桌上的热茶,还在冒着热气,她端起一口气喝光。 男人的声音这才响起,“慢点喝,” 慕容沁放下茶杯,一屁股坐在案桌旁,看了一眼沙盘,一句话都没说。 肃王放下手里的东西,抬头看了一眼慕容沁,“就这么难过?” 慕容沁内心正在思量事,没听清他说什么,“什么?” “本王听说,白玦要娶侯府四小姐,所以你这么难过,跑到我这里透气来了。” 肃王观察着慕容沁的眼睛, 后者淡淡的扯了扯嘴角,不答反问,“边关有何情报。” 肃王眨眨眼,将一封信丢了过来。 慕容沁看后,眉头轻轻拧在一起,“九幽城闹灾?” 肃王点头,“信上只是说闹灾,怕是辽人偷袭井水中下毒也未可知。” “什么症状,可派医者去?”慕容沁问。 肃王点头,“已经去了,却查不出源头。只是说腹痛不止。” 慕容沁掌心朝下,手指比划了两下,算了下日子,“怕是瘟疫。” 肃王一惊,“怎么可能,这种时节不会闹瘟疫,” 她记得前世辽人曾闹过一场瘟疫,死了上万百姓,整整持续半年之久。 那时白玦打算趁机偷袭辽人,却不小心也让自己的部下沾染了瘟疫。 那症状便先是腹痛不止,后高烧不退,再胸闷咯血,从病发到死不过三日,是个极其凶狠的瘟疫。 “多久了。”慕容沁问。 肃王思虑片刻,“三日。” 慕容沁抬头看了看夜空,眉头轻轻拧在一起,“要出大事了。” 肃王说,“回来的信件说一切安好,让本王不必多虑。沁儿,你是否多心了。” 慕容沁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多心了。 毕竟前世闹瘟疫的日子跟现在对不上。 “早做打算总归错不了,肃王殿下,我想借您的书库一用。” 白玦说过,肃王的书库,是极珍贵之地,这里存着上百册世间难求的典籍。 那年白玦为何能从一小小的侍卫升为大统领,不是因为他娶了慕容沁和慕容云。 而是因为他是治时疫的功臣。 是他夜里溜进肃王书库,查了一夜的典籍,才查到的治疗时疫的方子。 抬头看着满屋子的书,慕容沁仔细回忆着前世白玦曾跟她说过的话。 爬上梯子,从最顶端,翻出来一本早就无人问津的书。 厚厚的一层灰,轻轻吹了吹,肃王被呛的咳嗽了两声,不知不觉,天就要亮了,“沁儿,你都看了一夜了,先去洗漱用早膳吧。” 慕容沁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将书本合上,“那便拿回去看,早饭就不用了,多谢殿下。” 说完趁着天亮之前,离开了肃王府。 第二日,整个侯府喜气洋洋的。 薛氏选了一个极其好的日子,三日后。慕容云就要嫁给白玦了。 喜帖已经准备好。 途径花园的时候,慕容沁看到薛氏在院子里给慕容云选嫁妆,“母亲,您不是说就算成亲之后也不用立新府,而是让我在府上住,等孩子出生在出去住的么?” 薛氏点头,“你才十四,还未行及笄之礼,怎么可能出去另立新府,再说,白玦没有父母亲人在,单给你买一个院子出去住,我怎么放心,再说你肚子里还有一个小的,但是该有的礼数一样不能少,这些嫁妆只是一部分,后面还有三倍之数。” 薛氏的确家底丰厚,光是春夏秋冬四季的绸缎就已经四十车,更别说那些金银珠宝首饰发簪了,相当于半个郡主出嫁。 薛氏这些年靠着宫里的薛贵妃算是发家致富。 加上薛振常年搜刮民脂民膏,好东西也都一并给了薛氏。 这么多东西可是看红了其他姨娘生的庶女。站在一旁皆是羡慕之色。 “等你出嫁,我便去求你父亲,让你以嫡出女儿的资格风光大嫁。绝对不输那些嫡出。” “多谢母亲。” 一副母慈子孝。 边关却已经闹得不成样子。 慕容昆整装,从里面出来,薛氏一愣,“三日后是你妹妹的好日子,怎么你还要出门么?” 慕容昆眉头紧皱,手里抱着盔甲,任由喜儿给他系扣子,“边关闹了时疫,父亲让我去看看。” 薛氏眉头突然跳了起来,“时疫?要不要紧,” “不知道,这不是要去看么。”慕容昆极其不耐烦。 眼神奇怪的扫了一眼顺从的喜儿。 喜儿脸色微微潮红,不仔细看,看不出她的神色。 但是薛氏并未看出来。 站在远处的慕容沁看个清楚。 薛氏抓住慕容昆,“昆儿,时疫可不是闹着玩的,若是真的,那你一定要赶紧回来,切勿逞强,你是我唯一的指望了,你可明白?” 慕容昆焦急的点点头,“母亲放心。” 慕容沁转身离去,回到自己的院子里。 本打算去见肃王,去被人打断,前面来人禀报,说是醇亲王妃派人来要请慕容沁过府。 到了醇亲王府,醇亲王妃很是热络。 慕容沁也便放下一颗焦急的心,慢慢应付,“臣女给王妃请安。” “你瞧这孩子还跟我客气什么,那日我让蓝琪告诉你以后你就是我的干女儿,你可是给忘了?” 慕容沁挑挑眉,“不敢,只是我这身份实在..” “你还跟我客气,你救过我一命,如果没有你,我早就不在这世上了,以后你就是我干女儿,快,叫一声母亲来听听。” 慕容沁一愣,喃喃的疑惑的母亲二字脱口而出。 醇亲王妃这才满意,便切入正题,“我听说皇帝让你给淑贵妃瞧病,你能不能给我儿也看看。” 世子..身子不好,可不是一年两年了,看过无数名医,都未曾治好,她一个偏门半路医者...若推脱也不是个事,只能点头硬着头皮上。 世子坐在椅子里,慕容沁走进,将一手帕丢在对方手腕处,摊手掌脉。 脉息沉稳,并不像常年久病之人。 慕容沁上前半步,听到世子的喘气声,时而沉,时而缓,慕容沁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 不成想,对方对自己笑盈盈的。 慕容沁尴尬的碰了碰自己的鼻子,“那日还未曾感激世子您替我政治慕容昆和薛振。” 世子说道,“我是看不过那些人欺负你。你放心以后有哥哥给你撑腰。” 慕容沁一愣。 心漏了半截,这句话,前世今生,从未有人跟自己说过... 从脉象来看,像是咳疾,世子的腰间佩戴好几只香囊,慕容沁觉得好奇,便跟他要来,打开一瞧,里面都是极其珍贵的药材,是治疗哮喘的,怪不得呼吸声奇怪。 这病症基本都是胎里带的,很少有后天治愈者。最好的办法是好生养着。 不过她觉得这些药材奇怪,一下又说不出哪里奇怪,“王妃,这些东西,我且拿回去,明日再来回复。” 醇亲王妃怎么看慕容沁都喜欢得不得了。 偏留了一整日,用了晚膳,才给放回去。 趁着夜色,慕容沁又翻出了小院直奔肃王府。 刚推开门,便被肃王拉紧,伸出手指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别出声。” 俩人靠的很近。 慕容沁甚至能听到肃王的心跳声,咚咚在胸腔里一下一下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肃王松开了慕容沁,一股奇怪的情愫缓缓升腾。 慕容沁却没多加揣摩,“时疫如何。” 肃王脸色微微泛红,喝了一口热茶才将刚刚那奇怪的感觉压下去,“我派人潜入九幽城打听,那边的确时疫严重,只是下面的人不敢上报,你是怎么知道的。” 慕容沁并未解释,只是说,“白玦是不是进了书库。” 肃王点头,“他若是能翻出时疫的方子也是好的,起码解救了边关百姓。” 慕容沁摊开信纸,笔疾如风快速写了一个方子,“你让人送去九幽城,先解燃眉之急。” 这方子虽不是解时疫的,但却可解毒。 她看了一夜的典籍也并未找到时疫方,一时间也想不起前世白玦寻来的药方。 古书典籍中并未记载,白玦到底用的是什么方子,她不得而解。 盯着白玦离去,她也尾随离去,跟着白玦许久见其先是去了药铺,背着药回了侯府。 慕容沁换了衣裳,去了白玦的住处,“这个你应该需要,” 白玦看了看她手里的典籍,“你哪里得来的。” “我跟肃王要的,你找人研出药方,送去九幽城,你便可立下一大功劳,” 白玦眼里都是感激,“沁儿,我娶慕容云也是逼不得已,侯爷答应我让我做大统领,我...” 慕容沁抬起手打断了白玦的话,声音爽朗说道,“你娶谁,是你的自由,你不用跟我说这些,我帮你只是看在我们从前的情分上,去吧,九幽城的将领和百姓还在等着你。” “沁儿,你且等我,等我功成名就,我一定娶你,我一定会好好疼爱你。” 看着白玦消失在夜色里。 慕容沁淡漠一笑,她重活一世,拼了命的从泥泞爬出来..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明白,我要的不是你的爱,而是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