聪明人应该懂得自持进退,但欲望有时会遮住智慧的眼睛,令人变得无比愚蠢。 连师爷都没想到,颜勉说的那个兔子洞竟然是个盗墓贼打出的盗洞。 枪手蹲在地上查看盗洞的痕迹,然后转过头对疤面说:“老大,这盗洞打得好地道,是个行家。” 师爷也蹲了下去,看着盗洞上的痕迹就“咦”了一声。 疤面问:“师爷,您看出什么了?” 师爷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他喃喃地说:“怎么现在还有人用这个方法打盗洞?难道是……”他隐约想起了自己的师兄,可师兄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金盆洗手,不过除了师兄,他又想不出谁还会用这种不外传的方式打盗洞呢。 枪手像是想到了什么,问:“这里有盗洞,那这个斗会不会已经被别人倒过了?我们费了这么多功夫,到最后还是白忙一场。” 师爷在心里也有这样的顾虑,如果真的被人捷足先登的话可就尴尬了。他故作深沉地说:“未必,如果是个油斗的话,里面肯定还有值钱的陪葬品,对我们来说也不算是空欢喜。” 疤面脸色阴晴不定,他蹲下身子,去观察盗洞的痕迹,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说:“这个斗里的东西一件也不会少。” 枪手诧异地问:“老大,这盗洞都在这里,这个墓肯定是空的了。” 疤面冷笑了一声,解释说:“你们看这个洞里,都是向里面去的脚印,也就是说里面的人要么还没出来,要么遇到了什么变故再也不会出来了。” 枪手恍然大悟,兴奋地站了起来,说:“老大就是老大,看来真是老天爷保佑,注定轮到我们发财啊!” 师爷听了疤面的话,不但没有露出一丝欣慰的表情,反而隐隐透着担忧。他在心里宁愿是第一种结果。 栓子对这些人的话完全听不懂,所以也不在意。但是颜勉在心里暗暗骂道:这群家伙果然是亡命徒,里面的人都没出来,证明这里肯定比想象的还要凶险,这群家伙不但不害怕,反而高兴地不得了,看来真的要找个机会逃走算了。 通常情况下,盗墓贼是不愿意借别人的盗洞下墓的,但师爷强调说,这个盗洞既工整又牢靠,可以利用。 疤面想了想,这下面的墓穴八成也是个凶险的去处,既然如此,保留体力是很有必要的,他点了点头,同意了师爷的提议。 疤面让枪手打头阵,第一个钻进盗洞里,师爷第二个进去,颜勉和栓子紧随其后,疤面来垫后,这样可以监视颜勉和栓子,防止他们半途逃走。 爬到一半的时候,那种嵌着金子的石块就随处可见了,在手电的光芒下闪闪发亮。 枪手好奇,随手捡起了一块石头,问:“老大,这是什么?” 疤面没有回答,而是去问师爷:“师爷,您看着石头有什么古怪吗?” 师爷随意地看了一眼,说:“老大,那是金子。” 枪手兴奋得提高了声音说:“老大,我们这不是发财了吗?把这些石头都运出去,提取出里面的金子,我们还冒险盗墓干吗?” 疤面气得骂道:“没出息!”要不是中间还隔着几个人,他非要在枪手的脑袋上敲个暴栗不可。 师爷说:“这些石块出现在盗洞里,显然之前那批盗墓贼肯定也见到了,但他们对这些金矿石不为所动,证明那墓里面一定有更值钱的东西,而且金矿石的存在也再一次验证了我的推断,这下面有一条‘金龙’哩。” 听完师爷的话,疤面的脸上总算是缓和了下来,枪手也笑得合不拢嘴,向下爬的速度也不知不觉地加快了起来。 大概又爬了十几分钟,枪手突然大声喊:“老大,没路了!” 疤面在最后,看不清前面的情况,他大声问:“没路了?什么意思?” 枪手说:“老大,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前面出现了一堵墙!” 疤面诧异地问:“墙?怎么会有墙?那之前那批人也遇到了这面墙吗?他们又是怎么过去的?” 疤面一连串的问题,谁也回答不上来。 栓子在颜勉身后小声说:“大叔,我怕。” 颜勉想安慰栓子,说:“别怕孩子,可怕的事情在后面呢……” 枪手在前面问:“老大,怎么办?” 疤面问师爷:“师爷,怎么办?” 师爷盗了一辈子的墓,从没遇到过这种事儿,但他知道,夜路走得多了总会遇见鬼,所以他在十几年前就已经做好了遇见怪事的心理准备,此刻他也还算是镇定,他对疤面说:“老大,遇到怪事不破不立,为今之计只有逢山开路,遇水架桥了。” 疤面点了点头,大声喊:“山子,给我把那堵墙炸了!” 颜勉一听就慌了神儿,他大声喊:“不能炸,你们是不是糊涂了,我们现在可是在地洞里,在这里引爆炸药和自杀有什么区别?” 颜勉的话音刚落,除了再一次被吓傻了的栓子之外,其他人都笑了。 颜勉还要再说什么,疤面按住了颜勉的脚踝,说:“小子,别啰嗦了,我保证你死不了。”说着,他的手突然发力,疼得颜勉直咧嘴,后面的话也只好吞回了肚子里。 只见枪手在狭小的空间里坐了起来,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锤子和凿子,在那面墙上凿出了五个又深又细的小孔,他接着又从背包里拿出了五根细小的雷管,明显是自制的规格,他把雷管塞进了墙上的深孔里。 颜勉看的直冒冷汗,他再一次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接下这个案子,早知道要和一群不要命的疯子为伍,他宁愿去满是鲨鱼的海域里游泳。 枪手大喊一声:“老大,我要引爆了,你们小心。” 说着,枪手引爆了引信,和颜勉想象的那种犹如电影特效一样的爆炸场面并没有出现,而只是从墙上发出了几声闷响,那声音比咳嗽的声音大不了多少。 一阵烟尘过后,颜勉发现那堵墙竟然破开一个缺口,大小刚好可以让一个成年人通过。微弱的气流从空洞里吹出,也就证明这里面的空气应该是安全的。 师爷对颜勉说:“山子是个天才,精通爆破作业,别说一面墙,就是一座山他也能在保证你生命安全的前提下炸开。” 颜勉擦了擦冷汗,说:“有这个本事,为什么要做盗墓贼?去干拆迁好不好?” 五个人依次从墙上的洞里钻了进去,枪手只是点亮了一支冷焰火就把整条甬道映得十分明亮。 疤面和师爷对望了一眼,师爷皱着眉说:“不对啊,这里的规制和历史上任何一个朝代的墓葬规制都不同。” 疤面盯着甬道深处的黑暗,冷笑了一声,说:“没关系,钱一样就行,去看看就知道了。” 枪手蹲下来,看着甬道的地面,他不确定地问:“师爷,您看看这地砖是用什么材料做的?” 师爷闻声也俯下身子,然后倒吸了一口冷气:“这砖里有金子啊,金砖铺路,富可敌国啊!” 枪手一拍大腿,恍然大悟一样地说:“难怪之前的盗墓贼对外面那些金矿石都不为所动,果然这下面有更值钱的东西。” 疤面摇头,指着甬道深处说:“更值钱的东西不在这儿,在里面。” 这个时候,颜勉毫无征兆地出手用力地打在了栓子的脖子上,栓子眼前一黑,晕倒在了地上。因为颜勉自身的原因,他虽然没有把握打晕一个成年人,但是打晕像栓子这样的孩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枪手吓了一跳,急忙端起枪对准了颜勉,颜勉也有恃无恐地举起了手。 师爷伸手示意枪手放下枪,然后他说笑似的对颜勉说:“小伙子,你这是干什么?现在就杀人灭口为时过早吧?” 勉也笑着说:“知道的越多,就越麻烦,你们也不想被这个孩子看到更多的事情吧,那样的话这个孩子也早晚会被你们杀掉,杀一个人总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我帮你们打晕了他,就让这个孩子留在这儿吧,没有几个小时,他是不会醒过来的。”其实颜勉也没有底气,栓子随时都可能醒过来,但如果那样的话,这个孩子就必死无疑了。 疤面冷冷地说:“如此一来我还要谢谢你喽?” 颜勉笑嘻嘻地说:“大家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不用客气。” 师爷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小伙子,你想救他?可你自身都难保了。” 就在大家准备继续向里面的主墓室走去的时候,枪手突然冲着甬道深处端起了枪,大喊一声:“谁在那儿!” 枪手的视力天生极佳,他比其他人更快地适应了这里面昏暗的光线,他发现在甬道深处有一个影影绰绰的影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等疤面发话,枪手果断地扣动了扳机。 巨大的枪声在甬道里回荡,震得颜勉耳朵里嗡嗡直响,但紧接着就听到一声清晰的金属撞击的声音,就好像枪手的子弹打在了一块金属上。 疤面皱着眉,问枪手:“山子,打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