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也这么觉得,但听别人这样大咧咧说出来,心情难免有些复杂。 作为四十多年的资深“变态”,指望林父林母立刻扭转思想基本不可能,除非彻底洗脑。 所以要打破现在的死局,只能林振鹤自己做出取舍。 比如说,为了理想和将来,是否愿意放弃一点变态的亲情。 第四十二章 一听“舍弃亲情”几个字,林振鹤就摇头,“不成的……” 亲情是那么好舍弃的吗? 就算口头、书面做了断绝关系的声明,也不具备法律效力;而且,一个孝字大过天呐! 他们只要轻轻巧巧说句“我们是为了你好”“哪儿有爹妈会害亲生儿子的”,他所做的一切努力,就都化为乌有。 云鸿道:“所以,需要采取点qiáng制措施。” 自从上次潼关轻描淡写给他弄了张国/务院工作证明后,他再一次认识到,别动局的能量超乎想象。 弄两个人什么的,不在话下。 林振鹤都傻了,“什,什么qiáng制措施啊?” 云鸿道:“放心,只是让他们冷静下。” 家长,尤其是四十岁以上事业有成,甚至在社会上取得一点微薄的名望的家长,基本没可能说服他们改变小半辈子的观念。 对十八岁的少年而言,目前所发生的一切都超出了过往认知,他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眼前这个看上去跟自己差不多大的人到底会有什么办法。 如果真的要舍弃亲情,林振鹤难免有些不舍,毕竟那是养育了自己十八年的父母; 可只要一想到,自己能像其他同学那样阳光而轻松的生活,他就忍不住怦然心动…… 万一,万一能行呢? 他说不会伤害我爸妈…… 林振鹤在huáng粱梦中天人jiāo战时,外面的林父林母已然变成热锅上的蚂蚁。 不是说高人吗? 不是从天而降吗? 怎么儿子没救成,反倒又搭进去两个! 夫妻俩又急又气,既怀疑这是战略,又担心万一真的不行了,上面怪罪。 思来想去,只好硬着头皮再跟联络人打电话说明情况。 联络人一听,也有点懵,又往上报…… 所以稍后当云鸿三人醒来时,就发现一个屋里多了一个胡子拉碴的道士。 潼关。 “醒了醒了!” 见儿子慢慢坐起来,林父林母大喜,忙不迭上前。 林振鹤没像之前几次那样木然,却一下子躲开了他们的手。 林父林母愣了,下意识调整角度,然后再被躲开。 两人的表情就不大好看了。 之前儿子“病着”,对他们的呼唤没反应也就算了,可现在分明眼神都清明了,竟当着外人的面躲,就叫他们很没有面子。 林父拉下脸来,“鹤儿!” 林振鹤条件反she似的抖了下,求助般的望向云鸿: 你们承诺过的! 云鸿直接拉着人就往潼关那边走。 林父林母一怔,才要追,却见安格横了过来。 也不知是什么原因,他们对安格有种生理上的畏惧,可事关儿子,总不好退缩。 “您这是什么意思?” 林父皱着眉头问。 安格嗤了声,借着身高优势垂眸瞧了他们两眼,忽然抬手画了个方框,然后扭头就走。 夫妻俩面面相觑,以为是对方放弃了,忙要跟上去,结果下一秒就被撞得头晕眼花。 什么东西! 林父呻/吟着直起身来,觉得整张脸都木了,鼻腔下似乎有什么热乎乎的东西流出来。 “老林!” 林母突然指着他的鼻子惊呼出声。 林父伸手一抹,通红的鼻血。 他都傻了。 这么多年来,他自诩文明人,从事文明职业,从没跟人红过脸,哪儿见过血这种东西! 林母想去拿医药箱,可伸手往四周一摸,硬邦邦的,根本没有缝隙,发现竟然出不去了! 他们好像被关起来了! 怎么回事? 看着林父林母的láng狈相,安格在huáng粱梦中的憋屈总算放了出来。 在梦里他都能大杀四方,更何况是有灵气补充的现实世界? 这一招其实很简单,就是将妖力凝结成壁。 曾经无聊时,他还起过名字:“画地为牢”。 见他们全须全尾的出来,潼关松了口气,都顾不上问在梦境中经历了什么,只指了指被困住的林父林母,意思是怎么个情况? 云鸿也不急着回答,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充灵符,问林振鹤,“认识吗?” 他想确认下,脱离了梦境之后,林振鹤到底还能不能看见灵气。 林振鹤下意识接过,老老实实看了许久,摇头,“没见过。” 不用云鸿说什么,潼关的眼睛已经亮了。 注意,这充灵符不同于一般的朱砂huáng纸符咒,而是云鸿用纯粹的灵力线条构筑的,落在普通人眼里就是一张白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