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潼关的反常让云鸿很在意, 坐着小叶子回白石村的路上,就问安格知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安格道“潼关也曾有同为修行者的监护官。” 云鸿的监护官是它,它的监护官是潼关, 而潼关,自然也有自己的监护官。 曾? 该不会……云鸿心里突然涌起不好的预感。 果然,就听安格平静道“他的监护官境界迟迟不得提升, 眼见大限将至,受人蛊惑, 就堕了邪道。” 普通人渴望长命百岁,修行者又渴望与天同寿…… 一旦尝过美梦成真的甜头,人的**就会化身黑dòng, 再也没有填满的一日。 修行者算是打了修仙的擦边球, 据说也能有三世轮回,可一旦轮回便要饮下孟婆汤, 前尘往事皆成泡影。 再世为人的天分和机缘暂且不论,来世做牛做马沦为畜生道也未可知。 风险太大, 那位监护官不敢承担。 “所以,”云鸿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gān涩, “他夺舍了?” 安格嗯了声。 夺舍, 即为舍弃自己濒临崩溃的旧皮囊,选定目标后将其生魂qiáng行剥离, 换成自己的。 此举有违天和、极损人道,是为天地人神共愤。 当年此事一发, 整个修行界内外都跟着大地震, 潼关也差点被连累。 而他也是最受伤的一个, 发了疯似的到处找人, 后来足足消沉了一年多。 一旦夺舍成功, 那人除灵魂之外就全都变了,包括灵力本源。 从修行角度来说,其实他已经是另一个人了,再想找,不亚于大海捞针。 监护官和被监护人早在缔结契约的那一刻起就密不可分,要么是最信赖的战友,要么,就是最不共戴天的仇敌。 自打认识以来,潼关给人的印象都是嬉皮笑脸、没心没肺,完全看不出背后还藏着这样一段沉重的过往。 云鸿叹了口气,又不自觉看向身边的白发青年。 他活得更久,那么是不是意味着,背负的更多? 觉察到他的注视,安格转过眼来,“怎么?” 云鸿张了张嘴,忽然不知该从何说起。 白láng是qiáng大的,骄傲的,对这样的生物,轻易说出口的同情更像是一种轻浮的侮rǔ。 根据潼关的提示,云鸿给取名为“一叶扁舟”的小叶子加了流线型灵力罩,又隐匿了自己的气息,一路很顺畅地返回白石村。 落地时他特意看了下手机,嗯,坐动车三四个小时的路程,现在只要一个来小时,速度直追民航客机,方便多了。 如果不是贪图看风景,还能更快。 真是片好叶子! 云鸿爱怜地抚摸着它,毫不吝啬赞美。 一叶扁舟同志就很得意,用叶子梗儿蹭了蹭他的脸,这才得意洋洋变回扳指。 还朝安格嘚瑟 看见了吗?叶子有用! 安格双手环抱,相当不屑地嗤笑出声。 有什么好得意的,不过是片工具叶罢了。 再次回到山上小院,云鸿的心境都不同了。 本想去去就回,没想到这一走就是将近二十天。 寒假都快过完了! 防御阵还在兢兢业业地工作,托它的福,灵气只进不出,近二十天无人照料的草药种子、根块非但没蔫儿,甚至还都发芽了。 云鸿赶紧刨坑种上,浇了水,又挨个往里输了点灵气。 这可是未来灵气的来源,得伺候好了。 回头弄点人参种子好好培育下,没准能养出传说中的人参娃娃呢。 再去慰问下大柿子树,那枯枝抖得唰唰的,委屈的情绪滚滚袭来,活像怨女盼渣男。 你怎么才回来! 云鸿摸摸这个,再拍拍那个,忽然神奇地和古代帝王产生了一点共鸣 雨露均沾也不容易呢。 收拾完之后,他给华阳发了信息,说自己回来了。 几分钟后,对方直接打了电话过来,“到家了?怎么不让我过去接你?” 回家之前云鸿就决定把自己修仙的事情告诉他。 看这个势头,以后动辄消失几十天甚至更久的时候还多着呢,总不能老让他担心。 如今这世上真心实意关心自己的,统共也没几个人了。 他摸摸鼻子,“我,咳,我飞回来的。” 乘一叶扁舟,四舍五入,就算自己飞的吧。 电话那边有片刻静音。 也不知过了多久,华阳才很认真地问“你是不是伤到头了?” 听听,说的什么糊涂话! 安格在一边笑出声,蓝眼睛里满是揶揄。 云鸿给臊了个大红脸,这说真话咋还没人信了呢? “阳哥,是真的,你什么时候回来看爷爷奶奶的话顺便过来下,我有话要说。” 华阳答应了。 就算云鸿不提,他也得过去瞧瞧,瞧瞧这老实孩子过去二十天究竟在外面经历了什么,怎么回来就说胡话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