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后一次耐着性子道:“那位潼观主能不能行暂且不论,但云道长肯定能行,你为什么非要放着个十拿九稳的不去请?” 杜成脸上**辣的,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huáng女士就冷笑,“现在知道丢人了?就你这样儿,去请人家潼观主,人家也不来!” 那位潼观主明显跟云道长私jiāo甚笃,你得罪了人家的朋友,又跳过去请另一个……就没这么办事儿的。 买个房子中介都忌讳跳单,你一事烦二主? 若把人惹毛了,能不能救你先不说,但弄你绝对跟玩儿似的。 人在绝境之下往往能激发出新潜能,杜成也不例外: 他竟意外拥有了普通人的智商! 简直可喜可贺。 于是一连两天,杜老板都被迫夹着尾巴做人,跑去紫云dòng求见云道长。 偏云鸿要调养,接连拒了几次,杜成就觉得对方肯定记仇了,这是在摆谱。 摆谱也没办法,如今他实在走投无路。 他才三十来岁正当年,若真就这么不明不白的瞎了,死了都不甘心。 事实证明,世上绝大多数毛病都是惯出来的。 yīn差阳错磨了几天之后,杜成现在已经什么气性儿都没了。 云鸿不管他,只去看那片小叶子。 别说,还真大了点。 原本只有婴儿拳头大小,现在已经跟个柿饼似的了。 翠色更浓,叶脉越加清晰,比植物标本还像真的。 白láng好奇云鸿心心念念的叶子究竟是什么模样,也跟了过来,这会儿一颗láng头已然凑到杜成跟前,当事人浑然不觉。 云鸿把两只袖子往上一提,煞有其事清了清嗓子,“罢了,看你如此诚心,我就……” 话音未落,那边白láng就扭头看过来,蓝眼睛里满是戏谑: 还起范儿了? 云鸿面上做烧,也觉得有点中二,不过还是硬着头皮说完临时起意的台词。 “……那我就帮一把。” 若轻而易举解决了,万一杜成再觉得不费chuī灰之力,不肯给钱咋办? 看着他qiáng装神棍,白láng轻笑出声。 云鸿顶着一张**辣的脸,就像上次那样把小叶子捻了起来。 右眼重见光明的杜成当场流下感动的泪水,又絮絮叨叨说着什么“有眼不识泰山”的话。 既然是自己的了,那就回去慢慢看。 云鸿把小叶子放进口袋,“你出事之前有过什么不寻常的经历吗?或是去过比较特别的地方,遇见过特别的人?” 治病要治本,这次好了,保不齐还有下次。 但杜成这人明显脑子不大好使,云鸿不太想再来搞售后。 杜成抽噎着想了半天,摇头,“也没什么特别的。” 云鸿又问:“那是什么时候失明的?之前在哪儿gān什么?” 杜成就说:“就是十一假期的时候,我太太和孩子想去爬泰山,人山人海的,特别累……啊,对了,中间我好像被一阵风chuī眯了眼,当天晚上就有点痒,一觉醒来就看不见了。” 所以当时大家都以为是感染了,才去看的眼科。 泰山? 叶子? 这也太巧了。 云鸿脑海中忽然冒出一句成语: 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你在泰山上有没有说话什么不合适的话、做过不恰当的事?”他追问道。 杜成一愣,好像回想起什么来,“不能吧……我,那天的日头特别毒,游客又多,我们光排队上山就排了两个多小时,然后又被堵在山上五六个钟头下不来,我女儿年纪小,就哭了。本来我就不想来爬山,是她们娘儿俩非来凑热闹,我,我就有点烦了,当时,当时好像抱怨了句,真就是无心的,随便抱怨的。” 云鸿和白láng对视一眼,心里隐约有了谱。 “你抱怨了什么?” 杜成后脊骨一阵发凉,已经开始擦汗了,“我,我就说,什么破地方,就几块破石头有什么好看的,就是骗傻子的,我别墅后花园的假山也比这个气派……” 云鸿和白láng一起扬眉嘶了声,泰山的报复? 杜成活了三十多年,哪儿遇到过这种情况,见他这样,越发吓得面色如土,结结巴巴道:“不,不能是真的吧?” 那就是座山啊! 白láng幽幽道:“自灵气大衰败之后,修行者式微,神明也集体进入衰弱期,很多弱小的神明直接湮灭。但依托人类信仰所诞生的神明则不然,哪怕没有足够的灵气,只要信仰不灭,它们依旧能从信徒身上汲取信仰之力……”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何况是五岳之尊的泰山,哪怕到了科技高度发达的近现代,泰山也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信徒数以亿计。 说句不中听的,即便人类全部灭绝,泰山神也能凭借储存的信仰之力苟个千八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