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丫头皮肤太嫩了,帕子边不小心擦到,脸上立马红了起来。 方冬弦捂着脸,推开她的帕子。 周海燕柔声说:“是婶婶力气大了点,痛不痛?” 方冬弦还没从刚才的噩梦中回过神,闻言下意识点点头,但随后就反应过来,摇头说:“不痛。” 周海燕笑道:“你这丫头真是生来就金贵。” 从小打大,街坊邻里,没有比她更金贵的丫头了。 方冬弦四处看了看,问道:“婶婶,锦辰呢?” “哦,那个皮猴儿,我刚才进门时看到他在门口玩儿,就让他去你大伯那边吃早饭了。” 方冬弦点头。 周海燕又面带微笑的说:“你个懒丫头,也赶紧起来,去吃早饭去。” “不、不用了婶婶,我自己在家里随便做点儿吧。”方冬弦有些受宠若惊。 婶婶什么时候这么热情了,大早上的来他们家,竟然是来喊她吃早饭的? 父亲和大伯虽然是亲兄弟,但一来两家住的远,而来婶婶一向不太看得惯父亲和她,她也很自觉,从来不主动去婶婶面前讨嫌。 但即使这样,婶婶每次见到她,还是没什么笑脸。 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大清早热情的拉着她去吃早饭的。 周海燕嗔道:“怎么不去?我都做好了你的饭,你不去不就是要辜负婶婶的一番好心么?” 话说到这个份上,方冬弦没再拒绝,起床洗漱后,跟在婶婶身后去了她家。 去了之后才发现,原来除了要出去干活的大伯已经吃了饭出门外,几个小孩子都围在饭桌前,眼巴巴的等着。 大伯家一共有四个孩子,老大是个女儿,也就是方东弦的堂姐,比她大三岁,已经嫁人了。剩下三个里两个男孩儿,一个女孩儿,女孩儿排行老三。 她在婶婶的招呼下坐下,三堂妹咽了咽口水,眼巴巴地看着周海燕问:“娘,堂姐来了,我们可以吃了吗?” 原来和几个孩子不吃,是在等她来? 方冬弦心里有些不自在,但也没多嘴问,万一人家不是在等她的呢? 但很快她就确定,婶婶今日的确是有些不太正常。不知为何,对她热情过了头。 大概也察觉到她不自在,周海燕温声对餐桌上的几个弟弟妹妹说:“堂姐最近心情不好,你们理所应当让着些,还有锦辰,这段时间不可太调皮闯祸,惹姐姐生气,知道了吗?” 锦辰连忙点头:“婶婶,我晓得了。” 几个萝卜头都点头答应,方冬弦心中却更加不自在。 婶婶忽然这么温柔细心起来,让她感觉有些ròu麻,无从适应。 还有,哪有做姐姐的,让几个弟弟妹妹让着的道理? 吃完了早饭,方冬弦就有些逃跑般的告辞回了家。 婶婶温柔起来,真是有些吓人…… 之后的几天,姐弟两人磨磨蹭蹭的收拾,几天后院子恢复了往常的模样。 说来,锦辰现在确实老实不少,也不爱出门玩了。 方冬弦知道,他虽然年纪小,不懂离别,但家里少了个亲人,又怎么能不悲伤呢? 方父去世许多天了,他们虽然心情仍旧沉浸在丧父的悲伤中,但日子却是已经平静下来。 头七已经过了好几天,方冬弦跟私塾消了假,又回去教书。 方家并不是富裕人家,甚至生活很拮据,方父特别是在方父生病卧床以后。 为了能有进项,方冬弦就在父亲任职的私塾教书,索性她的知识是被张老先生认可的。 张老先生便是私塾的创办者,也是方父的恩师,方父生病后他也知道方家艰难,所以就同意了方冬弦来私塾任职,教的是方父之前的学生。 方冬弦成了私塾唯一的女先生,也是张老先生因对方家的恻隐之心而格外通融。 张老先生是前朝名儒,先前也是在朝廷做官,朝廷没落后他就回乡开了个私塾传教授业。 私塾不算大,是个三进的院子,来上学的是几个县里富人家的子孙,这年岁平常百姓没人愿意花钱读书。 方冬弦刚进了门,刚好看到张老先生和另一个人迎面出门。 两人似乎在讨论着什么,皆是一连愤慨的模样。 等距离靠近后,她才听清楚。 “顾家这种蛀虫,迟早像前朝一样被推翻!” “节哀!”张老先生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一阵叹息。 “兄长,我这提议可不止为了我一人,若是那顾家真在咱康州县稳固了根基,到时指不定把康州搅成一滩浑水,到时候大家日子就都别想好过了!” “刘老弟放心,道理我是明白的,我会跟上头人走动走动,必定竭力阻止那个一手遮了北平的顾家,朝咱们康州伸手。” “您说这都是什么世道,那些个低贱商户倒是猖獗起来了。” “哪算是商户,那原本都是一帮土匪发的家!” 又是‘顾家’。 她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顾’字心里就会产生触动,被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和沉重感包裹。 可仔细回忆过往十几年的生活,她确定自己没有和‘顾’这个字有过什么特殊纠葛。 方冬弦有意和张老先生打个招呼,见两人仍旧在聊,她便默默地退到一旁,目送了张老先生和那位刘先生出了院子。 没过一会儿张老先生回来,对还候在书房门口的方冬弦说:“你跟我来。” 方冬弦跟在他身后进了书房。 作者有话要说: 别忘了点击收藏哦亲~ ☆、别怕 张老先生绕过书桌,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递给方冬弦,“这是学生们的一点心意,本打算明天让人给你送去,不过你今天既然来了,我就直接交给你。” 方冬弦摆摆手,“还给他们吧,这些钱现在也用不上了。” 张老先生坚持塞进她手里,“送出去的心意,哪有退回去的道理?” 到底考虑到如今家里实在困难,几乎到了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地步,身上还背了不少债,她也就没逞强,把钱收下了。 方冬弦犹豫一阵后,打过招呼之后本来就该离开了,然而她转身后却抵不过心中的疑惑和好奇,又回过身讷讷的开口问:“我刚才听您跟那位先生说,好似咱们康州要来什么大人物?” 张老先生冷笑摇头,“什么大人物,不过是些蝇营狗苟。” 方冬弦问:“……是顾家吗?” 张老先生点头,“可不就是顾家,刚才那位刘先生家的女孩被顾大少爷哄骗又不娶,女孩冲动下投了河,刘先生去县衙报案,结果顾家人当庭强辩,说人家姑娘自己不想活了,与他们没有任何关系。县衙收了好处,就这么含糊过去。” 方冬弦抿抿唇,说道:“这世道难不成没有王法吗?” 张老先生冷声道:“如今的乱世,官匪一家,能有什么王法可言?” 她安慰道:“您也别生气,凡是总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