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岁死死掐住自己的大腿,几乎将舌尖咬破,这才勉强维持着理智开口,“棠棠你送我回去。”阮西棠赶快把她扶到了自己的车上,她一上车就倒在了后座上,从头到尾没有看司延一眼。司延眼睁睁看着车子扬长而去,神色难看极了。姜岁在后座上,手指死死扣着座位,牙齿在打颤。回到小巷里以后,阮西棠把她扶进浴室给她洗了个热水澡,又把她扶到沙发上。五六月的天气,她整个人都在发抖。阮西棠摸了摸她的额头,“你看起来很不好,我送你去医院吧。”她摇摇头,“不用,等我自己缓过来就好。”阮西棠在房里放了音乐,点了熏香。她慢慢放松安静了下来。又让助理从知名餐厅打包了晚饭过来,给她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姜岁喝完以后,身体暖了起来,脸上都是这才有了几分血色。她睡不着,也不想睡。两人在院子里乘凉,看星星。姜岁主动开口,“今天,我吓到你了吧。”“没有。”阮西棠关切的看着她,“只是我很担心你的状态。”姜岁微微叹了一口气,“曾经我最好的朋友死在我面前,所以我有一些心理创伤,对大量的鲜血很敏感。”她说的隐晦,阮西棠也体贴的没有多问。她挑了一个又大又甜的桃子递给她,“岁岁我只是觉得你现在过的太不开心了,你值得更好的,没必要陷在这段婚姻里,司延他不是良配。”姜岁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棠棠,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阮西棠安静的听着。过了好一会儿,姜岁才缓缓开口,“其实我和外婆没有血缘关系,我是她捡来的。”她从小长于孤儿院,吃不饱对她来说是常事,那里的孩子们早慧的同时,早早学会了争斗,用尽手段生存下去。六岁那年,她被关压虐待以后,从孤儿院里跑了出来,再也不想回去。她怕自己死在那里。她在这座城市里,走了整整一天一夜。最后晕倒在巷子里,浑身是伤的被捡了回去。那次她病了很久,在后来外婆就收养了她,对外说是她的外孙女。她轻描淡写的说起这段过往,阮西棠听的心酸。她生来就是大小姐,没吃过这种苦。很难想象,幼小的她是怎么熬回来的。姜岁笑着道,“其实我也没觉得有多苦,遇到外婆以后,我过的很好。”如果没有遇到司延,没有阴差阳错的进入这个圈子,她的人生应该是平淡而简单的。她为自己年少时候的心动,已经买了单。现在,他们欠她的,她要讨回来。阮西棠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侧身给了她一个拥抱,“那希望以后你的日子全部是糖,少一点苦。”“一定会的。”在坚持一下,等外婆康复了,糖糖也做了手术。她就带着他们换一个城市,重新开始好好生活。大概是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不一些,她放松了不少。阮西棠认真的和她分析着情况,“陶夫人死了唯一的女儿,就怕她想不开鱼死网破。你暂时留在司延身边也是好的,至少她不敢明目张胆的动你。”姜岁心里微涩,司少夫人这个身份,对她来说,一半是庇护一半是伤害。两人说着心理话,聊到了深夜。正准备收拾一下睡觉,突然响起了敲门声。“这么晚了,谁啊…”阮西棠一边抱怨,一边去开门。姜岁脸色一白,“如果是司延,告诉他我已经睡了,不想见人。”说完,真的往房间里去躺下了。阮西棠拉开门,和司延大眼瞪小眼。她嗤笑了一声,“早干嘛去了,大半夜的来打扰人。”司延想样里面走,“她怎么样?”阮西棠伸手拦住他,“她已经睡了,不方便见你。”“我是他老公,没什么不方便的。”阮西棠挑眉,“非要我直说嘛,她现在不想见你。”司延用力的拨开她的手,大步往院子里走。阮西棠终究是没拦住。房间里还亮着灯,司延走了进去,站在床边看着背对他的人,“你在闹什么脾气?”姜岁没有动,也没有人回应他。他继续道,“今天的事情是意外,没想到她会在墓前泼狗血,我保证不会有下一次了。”依然没有反应。司延掀开她的被子,“别装了,我知道没没有睡。”姜岁一下坐了起来,没有表情的看着他,“你司大总裁做什么都是对的,我哪儿敢怪你。”气氛瞬间凝固,司延眼睛里跳跃着怒火。“好了,你可以出去了,我要睡了。”她今天很累,没有心情在同他作戏,也没有心情应付他。司延拽住她的手,“收拾东西,跟我回老宅。”姜岁甩开他的手,“你发什么疯,我不要!”“不是你自己说的分居吗,那拜托你暂时马上,消失在我面前。”司延从来不是好脾气的人,姜岁今天对他一系列的反抗,已经耗尽她说耐心。“你不要,你有什么资格不要。”他冷冷的看着她,“你嫁给我,是和奶奶做了交易吧。我今天下午刚收到医院的账单,好几十万。”姜岁被捏住了软肋,她死死揪着床单,心里又痛又窒息。她的确没有资格和他谈条件,也没有资格说不要。“既然享受了司家提供了顶级医疗资源,那就该有付出代价的觉悟。”司延掐住她的下巴,“你从头到脚都是属于我的,我可以丢弃可以厌烦你,你却没有资格说不要。”姜岁努力住眼泪,倔强的看着他,“我知道了。”“你最好是真的知道了,不要以我对你好一点,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乖一点,听话一点,我不会亏待你的。”阮西棠在门口听的清清楚楚,“司延,你滚蛋。”司延看了一眼手表,“我给你半个小时时间收拾行李,还有管好你朋友。”等他走了,阮西棠还是气不过,“他怎么可以这样对你!”姜岁轻声道,“这是我自己选的路,的确是我活该。”居然心存幻想,在他偶尔流露的温柔里,认不清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