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过后，姜岁很快察觉到了，司延对她的冷淡。他几乎没来医院看过她，周妈解释是因为工作忙。姜岁笑了笑，没放在心上。她一边担心糖糖的身体，一边关注案情的进展，根本没精力在乎司延是怎么想的。因为牵涉买凶杀人，她也被警察反复的召见，接受询问。一审那天，她手上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不方便穿有袖的衣服，所以她穿一席无袖长裙。阮西堂来接她去法院，天空下起了雨。姜岁抬头看了看阴沉沉的天空，“希望坏人能伏法。”阮西棠和她同撑一把伞，看着她手臂上的纱布小声的抱怨，“司延这个丈夫也太不合格了吧，这么重要的日子，你还受伤了，也不陪你出席。”“没关系，不还有你嘛…”她已经习惯了，无人可依，独自在黑暗里行走了。大概因为是去法院，阮西棠换了一辆黑色的车子，低调了很多。法院门口有不少记者，姜岁戴上口罩，低调的从侧门进去。向北担心的看着她，“不舒服的话，可以不来的。”她摇摇头，“我总要来亲眼看到结果。”向北又指着一旁西装革履的男人向她介绍，“这是我师兄顾理，这次由他担任我们的律师。”姜岁对这个名字略有耳闻，律师界近年来的新贵，向北能请到他，估计费了一番心血。她客气的道，“今天就拜托顾律师了。”顾理微微点头，“这是我应该的。”很快开庭，对陶诗瑶所涉及的三起案件进行了审理。因为证据确凿，特别是向北拿出的录音，基本捶死了她把向南从天台上推下的事情。最后法官宣布，数罪并罚，判处她无期徒刑。姜岁从头到尾，都很平静。当宣判那一刻，比起高兴更多的是疲惫。陶诗瑶当场崩溃，“我不服，我要上诉。”她又回头看陶夫人，“妈我不想做牢，你救救我！”最后被带下去的时候，还不忘诅咒她。“姜岁，你不得好死！”“等雨溪回来，你就会完蛋的！”陆雨溪…姜岁神色暗了暗，这次可惜了，没有抓到她任何的蛛丝马迹。陶母伤心欲绝的向她扑了过来，“你还我女儿…”阮西棠护着她，“人又不是岁岁抓的，你向她发什么疯。”陶屿澈拉住陶夫人提醒她，“阿姨，记者还在门口等着，你还是注意一下仪态比较好。”陶夫人狠狠瞪了他一眼，到底恢复了几分理智，不能在被拍到失态的样子，他们一家最近的形象已经够差了。姜岁去了休息区，向北如释重负的道，“终于有了结果，能给姐姐一个交代了。”卫容依旧有几分担心，“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没事，就算二审三审，我有把握结果不会变，她涉及的情节太恶劣了。”有了顾理的话，大家又放心了三分。向北最先打起精神，“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晚饭我请客。”卫容本来不想去的，但她很快就会搬离江都，所以她还是去了。一群人去了一家火锅店，自从脸受伤后，卫容已经很久没有外出吃过饭了。还好定的是包间，她取下面纱，大家也没有露出异样的神情。阮西棠还热心的道，“我认识一位皮肤科的大拿，需不需要给你联系方式你去看看。”卫容释然的道，“我想先出去走走，在谈其他的。这么久了，我已经想开了，如果无法修复，我就当是命运给我的亲吻吧。”陶诗瑶被判刑，她的心结也算解开了。向北举杯，看着她的眼睛，“以后，要好好生活。”他们都背负着仇恨走了太久，走的太累了。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卫容，“敬新生。”姜岁也顾不得伤口，仰头喝下整杯酒。心情很复杂，有一点释然又有一点空虚。阮西棠本来想劝她，最后看着她悲伤的神情，什么都没说，反而陪她喝了一个痛快。他们从火锅店出来，夜已经深了。顾理叫了代驾，把喝多的向北扶上车，送他回家。卫容给了姜岁一个拥抱，“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劝我，我可能没勇气站出来。”姜岁认真的道，“要好好生活哦，你依旧很漂亮。”卫容在夜色里冲她们挥手，上了出租车离去。姜岁把挽着她靠在她身上的阮西棠，扶上了车。“岁岁你跟我回去睡吧。”“不了，我还要回医院。”阮家司机转头道，“姜小姐上车吧，我送你去医院。”“不用了，有人来接我。”她独自站在夜色里，目送车子离去，看了一眼手表，凌晨三点。她完全不想回医院，像个游魂一样在大街上晃荡。走到了热闹的早市旁边，看着人越来越多。她点了一碗学生时代最爱的豆腐脑。喝完以后，去刚开的花店，买了一束刚送到的还带着露珠的桔梗。这是向南最喜欢的花。然后在学校外面的便利店，买了一大堆吃的，拎了两扎啤酒，在门口等着。早上六点，大门一开。她就溜了进去，爬了很久的楼，来到了当初出事的楼顶。将花和吃的放在天台上，给自己点了一支烟。“南南，我来看你了。”无数次撑不住的时候，她都喜欢来这里看看。二十七楼的高度，坠落下去该有多痛。她想，这大概是她最后一次来了。她盘腿坐下，絮絮叨叨的和向南说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打开一听啤酒洒在地上，“向北和阿姨都很好，陶诗瑶已经伏法。”至于司寒，还需要等一等。侵犯的向南的人是他，死在向南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他的。可是她到目前为止，还拿他没有办法。姜岁一口烟一口酒，“如果没有那些事情的话，我们的人生应该是另外一个模样吧。”好好长大成为医生的向南，一定特别美好。“南南对不起，别恨我。”“南南，如果有下辈子的话，一定不要遇到我，要向阳而生，要活的肆意张扬。”“南南，安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