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终了跳下舞台时,红裙姑娘收获了几乎要掀翻酒吧房顶的叫好喝彩声和此起彼伏的口哨声。韩跃距离舞台稍微有点距离,远远地看过去,只觉得跳舞那姑娘有些眼熟,过了一会儿想起来,这不是朱圆圆在卓扬的同事吗?上回一见面就开玩笑叫他“雷锋叔叔”的那个,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还真是个爱玩爱闹的丫头。小伍一边擦酒杯一边凑在旁边评头论足,“这个妹子不错,够大胆够泼辣,身材比刚才那个只有过之而无不及,不过没那么风骚妖冶,感觉挺特别的,原来好像没见过呢,不知道等下能不能找她要个电话号码。”韩跃不置可否,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酒。姚思琪能和传统保守的朱圆圆成为好朋友,自然不会是那种俗艳之流。他今晚只是稍稍有点郁闷,所以来酒吧排解一下不那么畅快的心情,并没到买醉浇愁的地步,等一杯酒见底后,看看时间已经快11点半了就结了帐,“剩下的不用找了。”小伍道了谢,十分真诚地说:“韩帅有空多来坐坐啊。”韩跃没作声,起身离开了蓝夜。来到酒吧街后巷,他有点犹豫是叫个代驾还是自己打车回去明天再来拿车时,十几米开外处突然传来争执声。这个点正是酒吧街最热闹的时候,更衬得路灯稀疏的后巷里格外安静冷清。韩跃影影绰绰看到三个小年轻围着个姑娘拉拉扯扯,其中一人流里流气地调笑道:“美女,刚才舞跳的不错嘛,哥哥们想给你捧捧场,请你到个好地方再喝几杯怎么样?”“滚开!把你的脏手拿开,姑奶奶对你们没兴趣!”“哟嗬,脾气还不小!不错,够辣够劲,哥哥们最喜欢的就是你这种了。”“啊,救命!”眼看着那姑娘没法逃脱快被拉上一辆面包车,韩跃冲了过去,三下五除二将那三个流氓打得哭爹叫娘连滚带爬地跑了。姚思琪拍拍心口,惊魂未定地说:“这位大哥,谢谢你出手相救——咦,你不是那个谁,雷锋叔叔吗?”借着路灯,她认出来这个出手帮自己打跑地痞的高大男人,正是每天送朱圆圆一束玫瑰花的那个法拉利帅哥,只是想不起来叫什么名字了,就记得自己给他起的“雷锋叔叔”的绰号。韩跃哭笑不得,只得再次做自我介绍,“我叫韩跃。”“恩,韩跃,不好意思,刚才真是多亏你了。”姚思琪吐吐舌头,又期期艾艾地说:“刚才发生的事能不能别告诉圆圆?我下午打过电话叫她一起泡吧,她说没心情,还叫我不要一个人去,当心出意外什么的。我没当回事,还是一个人跑来了,谁知道真的遇上了坏蛋,怪丢人的。”韩跃点点头,“行,我不告诉她。时间不早了,需要我送你回家吗?”姚思琪忙道:“不用了,我自己开车来的,刚才也没喝酒,只喝了一杯果汁。”“那好,路上小心。”“谢谢,改天我请你吃饭!”等姚思琪开着甲壳虫走了,韩跃才走到路边拦了一辆的士回家。路上忍不住想,如果朱圆圆的性格能有姚思琪一半的活泼外向,或许他早就已经追到手了。可是这个假设根本没有意义,朱圆圆吸引他的除了姣好的相貌和身材,就是她柔中带刚、清新明快、带给人一种初夏暖风般感觉的性情,要是换成另外一种风格,他多半就不会这样着迷了。不过,今晚虽然再次遭到拒绝,但朱圆圆的态度比起以往来略有松动,只要再加一把劲,他相信追到人只是迟早的事。毕竟这么多年来,他一向是无往而不利的。由于周六某人带来的刺激太大,朱圆圆一晚上没睡好。星期天早上,快递打来电话,送来了一件外婆寄来的东西,有板栗、核桃、红枣和莲子等家乡土特产,还有徐老太自己亲手做的风干鸡、熏鱼、香肠若干以及泡的酸萝卜酸黄瓜一大瓶,杂七杂八的装了满满一大箱。五一休完假离开的时候外婆就为朱圆圆准备了一些,不过怕她路上带着辛苦就没给她,如今又攒了些东西才一股脑的寄了过来。徐老太做的可都是好东西,市面上卖的根本不能比,以往在家时朱圆圆和朱有方最馋这些,清溪村的村民想吃都不容易吃到,得看老太太高兴不高兴,有没那个心情去做。朱圆圆振作精神,马上给有方打了个电话叫他中午别急着去吃饭,自己等下会过去,然后进厨房鼓捣半天,做了个板栗炖风鸡,切了几块熏鱼和一根香肠蒸好,用一只大号的保温桶装了,又找了个干净的小瓶子夹了一瓶酸萝卜和酸黄瓜,最后打包坐车去了华大。朱有方这回很乖巧,提前到华大门口的公交站台上等着大姐大驾光临。快十二点时,终于等到朱圆圆提着个大袋子从车上下来,看份量还不轻,赶紧迎上去接过来,满脸堆笑地问:“大姐,你给我带什么好东西来了?”“你猜猜。”朱有方把脑袋凑到袋口用力吸了吸鼻子,然后夸张地感叹:“哇塞,好香!我闻到板栗炖鸡的味道了,还有熏鱼和香肠!等等,还有酸萝卜!是外婆寄来的,对不对?”朱圆圆拍拍他的后脑勺,“不错,你这鼻子快赶上黑子了。”朱有方一脸得意,“那当然,我本来就属狗的,不过也是外婆做的东西太香了。哎不行,我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朱圆圆笑骂道:“瞧你这馋样,别给你姐我丢人。等下你去食堂打两份白饭就可以了,咱们一起找个地方吃午饭。对了,要不要给你宿舍的同学留一点?我做的份量有点多。”朱有方犹如护食的狗一般将整个袋子抱在怀里,哼道:“我还怕这些不够吃呢,才不给那些家伙们,一个个比我还馋,每天都像饿死鬼投胎一样。”朱圆圆失笑,由得他去了。事实上她也舍不得,如果是买来的东西那还好说,这些可都是外婆辛辛苦苦亲手做的,她也没大方到和不相干的人一起分享。进了学校,到了二食堂,朱有方去打了两盒白饭,又随手抓了一把一次性餐具出来,和朱圆圆去了食堂附近的小公园,找了个石桌,将保温桶和泡菜瓶一一打开来放上桌。盖子一打开,浓香四溢,引得旁边小路上经过的几个学生都转头朝这边张望,姐弟俩都无暇理会。朱有方将份量少的盒饭放在朱圆圆面前,自己面前摆上另外一份大的,拿了双筷子摩拳擦掌:“姐,我可要开动了。”“吃吧吃吧。”朱圆圆也掰开一双筷子,正要朝一块风鸡下手,身后突然有人问:“圆圆老师,你们吃的什么菜?味道闻着真不错,华大食堂的伙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她一回头,竟然是谢雯,与一个月前相比,脸色略显苍白,似乎还瘦了一点。虽然谢雯说过或许不久之后还会见面,朱圆圆也没想到会这么快。紧接着,脚步声响,又走过来一个姓谢的,更是出乎朱圆圆的意料。头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走马灯一般在眼前晃过,朱圆圆僵在那里,丧失了语言功能,只觉得脸上热辣辣的烧了起来。“姐,你怎么了,脸怎么突然这么红?”见自家大姐一声不吭,朱有方奇怪地嘀咕了一句,然后起身为谢家姐弟殷勤地介绍,“这些是外婆给我们寄来的家乡菜,我姐加工了一下,不是食堂打的菜。谢教授,你们吃了饭没?这有多余的筷子,要不要尝一尝?”朱圆圆的头都抬不起来,赶紧把口无遮拦的小弟一拉,瞪了他一眼,这些菜他们当成宝,但是别人可不一定,以谢家姐弟的条件,什么好东西吃不到,人家兴许只是出于客套说一句味道不错,这傻小子还当真了。没想到谢霖竟然应了一声“好啊”,又问谢雯:“姐,你呢?”“我也想尝尝。”朱圆圆怀疑自己因为昨晚睡眠不好导致现在眼花了,居然看到谢雯露出某种类似于小孩子眼馋的眼神。接着谢家姐弟俩在朱家姐弟俩对面坐了下来,一人拿起一双一次性筷子,毫不见外地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