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半，夜宵摊子才刚开张，酒吧街也同样刚亮起招牌。
人潮渐渐拥挤涌动起来，在灯红酒绿的街道上，人头攒动，轰炸的音乐从不同酒吧门里漏出音来，大部分酒吧门口都站着人吆喝着拉客，声音一个赛一个地响。
边霁穿着便服，靠着墙角双手插在牛仔裤口袋里，无奈地听着隐形耳麦里传来的指示。
董辽穿着嘻哈，跨裆裤，彩色套头衫，带着顶鸭舌帽，就差来条大金项链了。勾着边霁的脖子问：“我可没带枪。”
“我看着像带了吗？”
“上头有病吧？让我们支援隔壁，他们扫黄打非我们瞎掺和什么？”董辽不高兴，“就说怀疑非法持枪，那也得给我们枪吧？结果让我们便衣潜入还不给枪。”
边霁斜了他一眼：“我看着像是很高兴吗？”
董辽摇摇头：“不像。”
边霁抖肩甩开他：“那跟我抱怨什么。”往对面走过去。
他比董辽还要不开心。
他一想到现在卜茕就在家里等着他，本来没准已经做好一顿热腾腾的晚餐，还可能有他最喜欢吃的红烧肉，就归心似箭。
支援什么扫黄打非，他现在只想回家吸一口有卜茕在的空气。
两名便衣站在对面夜店门口，其中一个高个子年轻男人正叼着根万宝路，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准备点烟，边霁走到他面前，两指一夹，把烟头扔进了腿边的垃圾桶里。
冯锐意大喊：“诶！你干嘛！有病吧你！”
边霁指了指他身后的禁烟标志：“公共场合，禁止吸烟。”
他这副一板一眼教育别人遵守公共秩序的模样，竟跟卜茕神似极了。
冯锐意扭头看了一眼，一脸悻悻地将打火机收到，小声嘟囔：“酒吧街还禁屁个烟，你站在这儿对着人群拍张照片，照片里就有十个人叼着烟。”
“那也是他们，冯锐意你可得以身作则。边霁的意思是这个。”董辽跟上来，搂着冯锐意的肩膀指着边霁说道，“你看看你发小，多死板，一点都不疼人。”
冯锐意“啧啧”点头附和：“就是就是。”
边霁没理会他们：“谁跟冯锐意是发小。我只是跟他初高中同学而已。”
冯锐意眼睛滴流一转，瘪瘪嘴：“我的确没那荣幸算他发小。他发小另有其人。”
边霁看了他一眼，就见冯锐意满眼笑意，知道他意有所指，也不做理会，扭头跟站在一旁认真观察的刑警队的一组组长说道：“廖哥，什么时候进去？”
廖哥看看手表：“再等十分钟。辛苦你们了，还来帮我们。”
董辽一摆手：“嗨，都是自家兄弟，辛苦什么。”
边霁看他一眼，都不稀罕说。刚才是谁在那边喋喋不休抱怨让特警小题大做支援扫黄打非来着？
冯锐意拍拍边霁的肩膀，叮嘱道：“你反正也就来帮个忙，别卖力气。我们刑警队才是主力。保护好你拿狙的手，别跟以前那样不要命。”
边霁点点头。这个道理他当然懂。不给他和董辽配枪也是这个道理，本来没打算叫他们，特警荷枪实弹地压阵后用的，只是人手不够，需要俩不能太暴露的便衣进去先查看情况，才把边霁和董辽叫上的。
给的命令也是伺机提前离开。
“放心吧。我现在最惜命。”
卜茕还等着他回家呢。
边霁的公寓冷冷清清，硬装修很精致，软装修也是一流的牌子，家具也是干干净净简单大气——可是什么装饰品都没有，甚至于，除了卧室的被子有人睡过的痕迹以外，乍一眼看过去，这公寓仿佛酒店套房一样，还没人入住的那种。
卜茕的行李箱被边霁放在书房。
边霁的公寓是两室一厅，客房同时也是书房，有张折叠床，此时已经被边霁拉开了，似乎是赶时间，他只来得及放了床被褥在床上，就匆匆离开了。
卜茕铺好床，把行李整理了一下，就趁边霁不在家，大胆地参观起了他一个人住的公寓。
这书房比卜茕之前租的单间大多了。只不过电脑桌背后的满面的书架，只零星摆了十来本书，看着空荡荡的，尴尬极了。
边霁一来没时间看书，二来，他从来就不是有闲情雅致的人。
这公寓的装修简洁干净，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边霁居住的关系，总有些冷硬。客厅的沙发看着也根本没有人坐过的痕迹似的，还是冷色调的灰色，茶几上除了遥控机和烟灰缸之外，再没有其他东西。
卜茕到厨房打开冰箱，当即被震住了。
这冰箱真的可以用一览无余来形容。冷藏室，一层摆满啤酒，下一层摆满微波快餐食品，种类倒是挺多，鱼香肉丝，糖醋排骨，京酱肉丝，炸酱面之类的。
卜茕不信邪地打开冷冻室，空空荡荡。
她关上冰箱门，忍不住摇了摇头。
边霁根本就没有在经营生活啊，就这样还学会做饭了？他梦里学的吗？
卜茕越想越气，他一个人住，就这样照顾自己的？再吃跟几年，卜茕估计就可以去医院见他了。
以前在家里的时候，阿姨经常不在家，寒暑假都是卜茕做饭给边霁吃，后来阿姨看不过眼请了保姆做饭。边霁还挺挑食，卜茕仍旧是偶尔做几道他爱吃的菜。
大概是照顾这人成习惯了，一看到边霁丝毫没有生活的样子，卜茕火了。
她咬咬牙，背着包出了门，直奔地图上显示的最近的超市而去。
虽然边霁说了不回家吃晚饭，她也得撑到他回家，摁着他脑袋让他把夜宵吃下去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