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来好色

徐骁知道陈夏是老爸的眼线。他想辞了她,怂了。 陈夏觉得徐骁是盛安的阿斗。看在钱的份上,忍了。 冤家对头意外成为邻居,换个身份相处,徐骁发现这个眼线也没有那么不顺眼,陈夏发现这个阿斗也没那么扶不上墙。 女助理爱上毒舌前老板,且看欢喜冤家如何晋升完美伴侣!

第57章
陈夏原是听见孙如非肚子叫才开了火,这下见她吃了饺子,知道自己没表错情,心倒落定一层。
孙如非吃到一半,有求于她:“我请了一周年假,但不想回家,也不想回自己那,能在你这儿待几天吗?”
“当然能,”陈夏应得爽快,转念一想,“只是我这周要出差,不能每天陪你。”
“没关系,你忙你的。”
陈夏便知她只是不想被人打扰:“那好,你想待多久待多久。明天我给你做好吃的。”
孙如非心头微暖:“你怎么一点都不嫌弃我。”
“因为换作是我向你求助,你也会义不容辞,对吧。”她温声细语的,“不管你是打算先静一静,还是想躲秦总,在我这儿你都可以安心。”
孙如非受用她的聪明和通透,由衷感慨:“要男人干什么,友谊比爱情靠谱多了。”
陈夏笑了笑。
孙如非的忧愁也散了些,吃完自己洗了碗筷,陈夏则去卫生间找出备用的洗漱用品。而当她回到客厅,敲门声响起,孙如非说:“大概是秦子铭,我让他拿了换洗衣物过来。”
“哦。”陈夏去开门,果然。
她先出声:“秦总。”
秦子铭的神情很不自然:“那什么……麻烦你了。”
“不会。”
“她还好吗?”
陈夏没答,只说:“时候不早了,我们也准备休息了。”
“好。”秦子铭点头,“谢谢。”
陈夏目送他离开,回屋,孙如非接过袋子先去洗澡。而等陈夏后脚洗完,从卧室的衣柜里拿出另一条干净的薄被,上床,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尴尬。
陈夏靠着床头:“你困了吗?”
“还没。”孙如非面露难色,“要不——我还是回去好了,我不太习惯和别人睡一张床。”
结果陈夏的反应和她一模一样:“其实我也不习惯。”
“……”
两个人对视几秒,默契地笑出了声。
陈夏很快决定去睡沙发,为了打消孙如非的顾虑,她提起陈卓之前也在这里睡过:“他人高马大的都不嫌别扭,我更不用说。”
“可这太——”
“不为难,不委屈,我马上要出差,也不会天天睡。”她制止她的阻拦,逃开关门,往沙发上一躺,让思绪和身体慢慢放松。
今天发生太多事了。
徐骁、如非,还有母亲中午给她打的电话。
“我们打算来岚城一趟,和林可父母见见面。他们有心,我和你爸不能拖后腿,结婚证要领,酒席嘛,该办也得办,最迟国庆,大事小事都该解决了。”
陈夏这才知道林可怀孕了,该做的准备都得做,该给的承诺都要给。母亲还说林可父母把新房装修得差不多了,他们过意不去,想着给林家五十万,也让陈卓婚后住得有底气些。
原来他们早已对未来有了具体而可执行的规划,她恍然,又不免感到失落,陈卓竟然没有亲自告诉她这个消息。或许,和母亲相比,她不是可以无顾忌给他意见和物质帮扶的人,甚至还会扫他的兴,她劝慰自己,那他瞒着她也情有可原。
她起身关灯,夜色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拉了一条浅淡而细长的线。大城市就是这点好,哪怕到了深夜,路上还是亮的。
这个点,有人奔波,有人失眠。为钱、为家人、为一段段属于自己或属于别人的感情。
只是,很多问题的答案不是来自无止境的思考,而是来自经历。
就像爱。
他和她经年累月的悲喜,他和她互通心意的投契,慢的快的,长的短的,主角不同,爱情的际遇天差地别。
陈夏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某人的脸。
他和她的际遇,最后又会如何呢?
徐骁开完了卢城的年中会议,整理好材料,需要去集团的大会上汇报。周五下午,他安排完近期的工作,搭上了回岚城的飞机。
度日如年是什么滋味,他如今算是真切地体会到了。他一空就想找陈夏,可她出差三天,他不好影响她工作,而光凭几句闲话又排遣不了他的思念,于是,当他知道她周四已经出差回来,出了机场便直奔雅枫。
他站在她门口做了个深呼吸,敲门。
门过了会儿才开。
他笑:“我回……”
孙如非啃着苹果:“你回哪?”
笑意收敛,徐骁疑惑:“你不是休年假去旅游了吗?怎么会在这儿。”
他听母亲说她请假了还不信,眼下见着,再问,却被孙如非抢先一步:“我旅游完了,来蹭饭。”
他往她身后打量:“陈夏呢?”
“加班。”
“那你蹭空气。”
“……”
他只好拉着行李箱去了隔壁,孙如非跟上,看他快速地扯开家具上的布罩,又匆匆忙忙要走:“你去哪?”
“我去接她下班。”请的清洁阿姨迟到了,他在线上催了催,等电梯时,觉得孙如非哪里不对劲,忍不住转头看她,而孙如非也品出他话里的古怪:接她?
“喂!你们……”
“我们在一起了。”他笑,挥挥手走进电梯,“有空再跟你解释。”
陈夏上午参加了年中会议和集体旅游的筹备会,下午把该写的总结写了,该寄的文件寄了,正准备下班,经理给她安排了临时任务:“上面的复核意见下来了,你对照着修改,好了直接发给我。”
“今天就要吗?”
“最好今天,周一早会我好交差。”经理和善笑笑,“知道你最近辛苦,但你放心,有人都看在眼里。”
陈夏不懂他最后一句是什么意思,也不想懂。等他走了,重新打开电脑。
如非明天就要回盛安上班,她本想着和她吃顿好的,却走不脱。
“你慢慢来,不急,我们俩在一块的机会还少吗?”陈夏听她的语音,似乎又恢复了惯常的样子,不免松了口气。而当她改好文件,准备回家,却收到徐骁的信息。
她意外他回来得这样早,想阻止,他已经在地下车库。
“几楼?我马上上来。”
她只好回:“十九。”
不安起身,内线电话又响起,是子公司的财务说盘库报告已经发到她邮箱。没过多久,徐骁走进她的办公间:“这半层就剩下你这块是亮的。”
“马上结束。”陈夏看他一眼,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POLO衫,却不显老气,反而衬得他随性干练。
他脸上笑意明显,朝她走来。
陈夏握着鼠标的手紧了紧,原来不安只是假象,薄薄一张纸,压不住星星点点的雀跃。
徐骁走到她对面,眼神直勾勾的:“为什么见到我一点都不开心。”
“没有啊,很开心。”
“这么敷衍。”他打量她的办公环境,坐下,她却走向打印机,于是他又看她的白衬衫和黑色的包臀裙,裙下的小腿又细又白。
他很快别开视线:“晚上吃什么?”
“我还不饿。”
“我饿了。我们是自己吃,还是叫上孙如非?”他不由吃味,“我从雅枫过来,她怎么一旅游完就找你。”
陈夏便知孙如非没老实交代:“找我不也没用吗,临时加班,她白跑一趟。”
她把纸张放进文件夹,开始收拾东西。徐骁起身帮她提包,被她抢回,去牵她的手又被避开:“在公司呢。”
在公司怎么了,他嘴上不服,行动倒也依她,而当他们关门,走进电梯,里面却站了两个人。
陈夏打招呼:“袁总,陈总。”
袁总点头,审视她身旁的年轻男人:“我应该还没老眼昏花吧。”
“……”徐骁装聋作哑失败,“袁叔。”
“哟,看来没认错。你二叔不是说你戴罪立功去了吗,怎么跑我这儿来了。”
徐骁示意,眼神瞄了瞄陈夏。
袁总这才把注意力放到右前方:“我说呢。臭小子,接女朋友就接女朋友,见了我连招呼也不打。”
徐骁打着哈哈:“我不是没反应过来吗,何况您是她领导,就是我领导,哪敢随便跟您套近乎。”
袁总笑哼,旁边的陈总是办公室主任,对陈夏倒有印象。他配合着开口:“小陈进公司也快一年了吧。”
“算上试用期是差不多。”徐骁接过话茬,寒暄几句到了负一,便和他们礼貌告别。
徐骁一上车就观察陈夏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解释:“我二叔爱打牌,爱钓鱼,和袁总认识挺多年了。能理解的哦,人上了年纪,消遣就那么几样,抽烟喝酒钓鱼打牌,有点爱好更容易交朋友。”
他凑近了些:“我也就私底下见过他几次,压根没来过恒天,今天是凑巧,你别生气,也别觉得尴尬……”
陈夏被他的絮絮叨叨逗笑:“你干嘛这么紧张?”
“你一直不理我。”
“我刚才是在跟如非发消息,她说她回家了。”陈夏也侧向他,“我是觉得尴尬,但没生气,尴尬也只有一点点。”
她迅速说服自己:“我当然知道这是巧合,但以你的身份,别说一个袁总,凡是和盛安有往来,和徐董他们有私交的,都是你的叔叔。我也承认我有点难过,因为我们的社会地位差别很大是事实,社交圈毫无重合也是事实,而事实摆在面前,我又不得不接受。”
“我就怕你想到这些所以才紧张。”徐骁认真对待她的敏感,“你说的这些词太冷酷了。我是和你谈恋爱,不是跟你的社会地位谈。”
“那你不会有落差吗?”
“什么落差。”
陈夏提到姜梓欣。
徐骁要喊老天爷:“你不能这么轻视我。我和她在一起不是为了她的家底。”
“那是因为什么?”
“……”
不等他回答,她又说:“明白了。”
“明白什么?”
“这话题很危险。”
徐骁苦笑,是很危险,但不至于不能碰:“为什么突然提到她?”
“因为我觉得我和她很不一样。你喜欢她,我能理解,喜欢我……”她不理解。
徐骁见她欲语还休:“你今天怎么了?”
“没怎么。”
“你这个样子不像是没怎么,而是有怎么,还有很多怎么,”他握住她的手,“你不开心。”
陈夏默然,半晌,听见他肚子轻轻地叫了声,才想起他早饿了,“我们先去吃饭吧。”
徐骁却坚持:“说完再吃。不管你是因为上周姜梓欣来找我,还是其他,都不能憋着。”
陈夏摇头:“我不会。”
她看清他眼中的殷切和担忧,反手去握他:“只是,在这里说也不方便,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好吗?”
徐骁驶离车库,就近找了家餐厅。两个人去到僻静的角落,等服务员上完菜,陈夏决定开门见山:“我有很多话。”
“你尽管说。”他巴不得整晚都陪着她。
于是陈夏开口:“我妈妈告诉我,我弟弟准备结婚了。按理我该高兴,但他之前有过很多任,但和现在的女朋友谈了不到一年。”
“你担心他们的感情基础不够。”
“是,婚姻毕竟复杂多了,他们还年轻。”
“可结婚不是读书,不是按年级顺序去参加考试的。”徐骁觉得她是被自己的经历吓怕了,“他们有了共同的决定,并且有信心一起面对以后的风雨,你为什么不觉得他们是水到渠成?”
“因为差距。”陈夏没有提林可怀孕的事,只是说,“你也知道我弟弟在栀子花,工资还算可以,但其实我家的条件和女方没法比,虽然我爸妈很早就开始替他准备彩礼,但这么多年,倾尽所有也只有五十万。”
“五十万还不够吗?”
“连岚城一套新房的首付都抵不上。”她想象不出他们是抱了怎样的决心,才那么迅速而果断地要在一起。
徐骁忽然笑了:“你是怕你弟弟受委屈,还是怕他让那个女孩受委屈?”
“我相信他能通过努力让他们过得更好,可是目前来说,他还要占女方的便宜。”
徐骁指正她:“占便宜这个词不合适。”
“所以我很现实,对不对。”她记得她跟他说过,她跟孟清明谈恋爱也是因为他成绩好,性格好,工作好,“把婚姻当生意的人很讨厌。”
徐骁不喜欢她贬低自己:“现实的考量反而表明你有在认真考虑。如果你真的把婚姻当生意,那赚钱是你唯一的目标。不管他做什么,你都能原谅他,但你做不到。”
“那你就不怕我对你也这样吗?”
他不答反问:“你会吗?”
她想点头,可是他眼神太坦荡,她撒不了谎。
“不会。”
徐骁握着她的手,轻轻啄了一下。
陈夏抽回,心却瞬间荡漾开去。
她低头想,她大概是完了。不管她一个人待着进行了多少冷静的思考,在他面前,她总是轻而易举地被他撩拨。
她费了半天劲才接回刚才的话:“所以我选择了一条看得见的路,被证明走不通,但那个女孩选择了一条暂时还看不见的路,她冒的风险比我还大。”
“这说明她和你一样,相信她未来的丈夫很优秀,也相信他值得托付。”徐骁看她,“任何事都有风险,他们感情深到甘愿去冒风险,这恰恰是可贵的地方。”
“可如果感情深能让人更坚定,那如非和秦总呢?他们感情不深吗?他们相处了这么久,到现在还没修成正果。”
徐骁不知她突然把话题转向这一对,但他觉得她是真的想知道答案,便坦承道:“他们会修成正果的,只是秦子铭刚还清外债,他也着急,也要等。”
陈夏意外:“……还债?”
徐骁点头。
他简要地提起那段往事:秦家破产以后,秦子铭休学收拾完烂摊子,父母又接连病倒。当初上赶着攀关系的亲戚对他们避之不及,他又好面子,不肯向他和如非开口,最后是江凯问母亲拿了钱帮忙。
秦家富贵时,和姜家、江家是交好的邻居,秦子铭也因此和江凯、姜梓欣相识。只是后来江家业务外迁,姜家又开发了新地,正值资金紧张,从而没在秦家没落时伸出援手。
“我和江凯一直不对付,秦子铭却不能不念他的好。他前两年把江凯的钱还了,他爸妈身体也恢复了,老人在家闲不住,他就贷款在家电城买了个商铺,给他爸妈经营。”
“而他就专心在栀子花。”
“对。”栀子花虽然体量不大,但一旦产品上线,来钱就快。靠着不菲的分红,花神有底气买房,那秦子铭的钱包也会鼓,“他跟我说过,等他赚够一百万,他就会向我姐求婚,我笑他神经,他却说这是他进我家提亲的底气。”
“那这些如非知道吗?”
“当然不能让她知道,秦子铭吃苦他乐意,但他就怕我姐吃苦,只能千方百计地哄着,抬着。不过,好在苦日子快到头了,栀子花上半年的效益很不错,说不定这家伙马上能当我姐夫了。”
陈夏看着他笑,自己却笑不出来:“你们怎么能这样?”
“我们怎么了?”
陈夏想怪他们的自以为是,又觉得不能全怪他们。
真气人!她懊恼地想,秦总为什么会觉得如非会在乎他这一百万呢?耗了这么多年就不怕她伤心吗?如非也是,平时嘴巴这么厉害,关键时候却不找秦总问问清楚,由他瞒着也不追究。
她掏出手机:“我要告诉如非。她不能再和秦总闹别扭了。”
“闹别扭?”徐骁想,难怪秦子铭最近不太高兴,开个视频会都耷拉个脸。可他还是阻止,“你不能告诉她,否则我就成罪人了。”
“那就任由他们关系变糟?”
“变糟好了,他们俩一个不说,一个不问,闹得再凶也活该。”他看她瞬间皱起的眉头,笑道,“没事的,他俩分分合合多少次了,感情不深早就受不了了。这叫周瑜打黄盖,我们不要插手。”
“可这次不一样。”
“不一样才好,新矛盾新解决,每次都为同一件事吵反而容易分手。”
“真的吗?”
“真的。”有关不过,有洞不补,风一刮,感情的棚顶都被掀翻,他试图打消她眼里的不安和困惑,决定把该交代的都交代完,“我和姜梓欣,就是这么分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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