槲寄生下的吻

【伪金丝雀+云泥之别+一见钟情+甜宠】 【古板金主X佛系小机灵】 “老干部”作风的富二代韩哲在向女友求婚当天,发现自己被劈腿,理由是他古板不解风情。 韩哲平静地接受了,并于那天认识了在酒吧打工的谷音琪,两人的开始,始于“我图你钱你图人”的烂俗情节。 只是谷音琪没有想到,韩哲图她这个人,想图的是一辈子。

第三十八章 将来的打算
晚上韩哲回了韩宅。这老房子有些岁数了,是当年韩江海刚赚到属于自己的第一桶金时买下的,韩哲在这里住到高中毕业,从澳洲回来后就搬去市区住了,如今大宅这里只住着韩江海,还有韩哲的母亲,韩白萱。
原先住这片别墅区的许多户已经搬走了,像毕韦烽家和赵宁家,很早之前都搬去了更大的房子,更好的地段。
韩家也尝试搬过两次家,一次是韩父韩母结婚时,一次是韩哲父亲去世后,但都因为韩白萱无法适应新环境,最终还是搬回来老宅。
花园里的一花一草、一石一木,自韩哲懂事来几乎没有变过,就连梧桐树下的那个欧式铁艺秋千,都还维持着他小时候的模样。
但其实这个秋千是前几年刚装上的,旧的那个被风吹雨打太多年,实在熬不住了,有天韩哲接到外公电话,说韩母像往常一样在秋千上晒太阳的时候,秋千零件松了,整个散了架,韩白萱跌了下来,还差点儿被铁杆砸到了腿。
韩哲提议说干脆把这旧秋千撤了,不遮风又不挡雨的,母亲习惯了在那块地儿晒太阳,那就给她建个玻璃温室,还能养点儿花花草草。
但韩江海最后还是找了专门做铁艺秋千的工厂,按照老秋千的模样定制个新的秋千,颜色、雕花、大小,都要和原来那个一模一样,但材质要好,要稳当。
要患有重度强迫症的病人去适应新的东西,跟要他们半条命差不多。虽然韩白萱近年来病情得到较好的控制,但韩江海还是尽可能的,想让女儿过得没那么焦虑。
老管家已经在门廊下候着,韩哲朝她点了点头:“婵姨。”
婵姨笑着接过少爷的西装外套,亲切道:“赶紧洗手洗脸去,太太从下午就开始忙活今晚这顿饭了,不准别人帮忙的。”
“好,我知道了。”韩哲解下了领带一并交给婵姨,但纽扣还是一丝不苟地扣到了最上方一颗。因为母亲看不得衬衫扣子解开的样子,无论是外公,父亲,还是他。
从洗手间出来,韩哲走到餐厅,厨房外站着另外两位阿姨,见到他都热情打着招呼:“少爷回来了。”
韩白萱正捧着一盘清蒸桂鱼小心翼翼往外走,看见儿子,语气淡淡的:“回来了。”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唯独一双眼眸稍微有了些神采。
“我回来了。”韩哲先是回答她,再问,“需要我帮你吗?”
韩白萱摇头:“不用了,你坐下吧。”
韩哲应道:“好的。”
偌大的圆桌上已经摆着四菜一汤,再加上这盘鱼,很是丰盛。三副碗筷也按韩白萱的喜好摆列得整齐,筷子在右,瓷勺在左,上方是白色公筷。
韩江海从二楼书房下来,老顽童似的招呼久未回家的“客人”随便坐。他说是这么说,座位还是固定的。
碗里的米饭高度像刻意用尺子量过一样,吃饭期间不能说话,连餐具磕碰声都少有,夹菜需用公筷,用完时公筷要放到原来的位置。
韩白萱的“个人习惯”更刻板化,公筷每夹过一道菜,都要用毛巾擦过,才能夹下一道菜;夹完菜,玻璃转盘都要回到原位,鱼头要对着韩江海……诸如此类的习惯多不胜数,但同桌吃饭的韩哲和韩江海都习惯了。
韩哲有些忘了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习惯这些事的,但他记得另外的事。
大约是五六岁的时候,他第一次去毕韦烽家吃饭。韩哲那时才发现,别人家里吃饭时是可以说话的,别人吃饭也不用公筷,吃完饭后能喝可乐和吃雪糕,还有,毕韦烽的衣柜里藏了好多零食。
晚上父亲来接他回家,他问爸爸,为什么家里吃饭有那么多规矩,为什么家里没有可乐泡面和零食。
因为不习惯毕家的吃饭习惯,韩哲那晚并没有吃饱,毕韦烽问他要不要吃雪糕和零食,他也没有接受。他肚子饿得咕噜咕噜叫,也莫名其妙生了委屈,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父亲听着听着就哈哈大笑,说他太憨了,同意让他去朋友家吃饭,就是想让他放松放松,谁知道这小娃娃只光顾着扒米饭,饿着自己了。
两父子没有直接回家,父亲开车载着他出去了。那时候的小韩哲极少在晚上出门,一颗颗路灯就像黑夜流星在他眼角飞快划过。
车子在一马路边边停下,父亲牵着他走进一条窄小逼仄的弄堂。昏黄街灯映得两边矮房愈发老旧残破,半黄半蓝的天空让低垂的电线分割成许多块。
韩哲走得胆战心惊,晾衣杆上刚洗好的衣服滴落的水珠都能把他吓一大跳,更别说在自行车车轮旁一闪而过的不明生物了。
父亲领着他走到一家灯火通明的屋子前面,没有招牌也没有名字,门口摆着两三张桌子和塑料凳,屋内白烟袅袅,阵阵香气勾得韩哲肚子里的声音更大了,一晚上的委屈和难受瞬间烟消云散。
熟稔下单后还和老板阿姨聊起天的父亲是韩哲以前没见过的,阿姨一边下面条一边指着他用方言说,你儿子和你挺像的。
桌面看上去并不太干净,韩哲一开始还不大习惯,等见到端上桌的馄饨面,就什么都顾不上了。父亲拿了个小碗,给他另外盛起一碗,馄饨皮薄馅多,面条爽口弹牙、热气腾腾,汤水清透,小葱嫩绿,蛋皮鲜黄,每一口都让他鲜到掉眉毛。
父亲一边吃一边跟他说,妈妈生病了,妈妈有很多小习惯跟大家都不太一样。但妈妈是没有恶意的,妈妈也想自己能和正常人一样,可她做不到,她心里也好痛苦的。妈妈一痛苦,公公还有爸爸也会很难受,所以大家都在努力配合妈妈的小习惯。
最后父亲又拨了颗馄饨到他碗里,问他能不能帮忙一起照顾妈妈。
面汤飘起的水汽进了眼,韩哲揉了一把眼睛,点点头,小声说:“可以的。”
……
母亲的病情反反复复,有一段时间得到缓解,但又会因为其他变动导致复发,最严重的一次复发是在父亲意外身亡之后——那也是母亲第一次选择了轻生。
后来经过治疗,母亲的病情有些好转,虽然还是有许多清洁和秩序倾向的强迫行为,但比起之前已经算是好太多了。她还主动提起,让韩哲偶尔回来家里吃顿饭就好,不想让儿子在这个家里憋出什么毛病。
无声的晚餐过后,韩白萱回房间洗澡,韩哲陪着韩江海在书房下棋。倒扣在桌上的手机不时振动一下,韩江海瞥了眼心不在焉的孙子,落了个黑子,哼了一声,说:“麻烦你这次恋爱好好谈,阿公想在躺进棺材之前喝上一杯孙媳妇敬的茶。”
韩哲落白子,冷睇他一眼:“你再胡说八道试试?”
韩江海耸耸肩,撇着嘴道:“回一下人小姑娘的信息吧。”
韩哲再下一子,收了几颗黑子,在老头儿的怨声载道中拿起手机。其实只有几条消息是谷音琪发来的,报告说她今晚要带表妹去逛逛街,给小姑娘买一身过年衣服,等回家了再告诉他一声,最后发了个小兔子敬礼的表情包。
韩哲嘴角轻扬,给她回了句:知道了。
放下手机时发现韩江海盯着他看,表情有些认真。韩哲垂眸检查棋盘,心想没啊,老头儿没趁他看手机时挪棋。
“盯着我看干嘛?”他捻起白子,语气轻松。
快落子的时候,他听见韩江海说:“在我面前你要怎么笑都可以,记得在你妈面前,千万别笑。”
手一抖,白子落到了错的位置。韩哲抬眸,韩江海的黑子落盘,发出“哒”的一声。
韩江海叹了口气:“你一笑起来更像你爸了,你妈瞧见了,可能又要七想八想的。”
看着忽然落入困境的白棋,韩哲慢慢收起笑,低声应了一句:“知道了。”
客运站候车厅前人影憧憧,谷音琪留意着发车时刻表,找到了谷丽要坐的那班大巴,指给她看:“阿姑,你等下要在二号口上车。”
“好啦,知道啦,我这么大个人,不会走丢的。”谷丽把斜挎包拉到身前,又一次拉开拉链检查钱包和手机还在不在。
谷音琪提醒道:“给你买的晕车丸带了没有?”
谷丽点头:“带了。”
谷音琪又说:“那等下快上车前你记得要先吃一包。”
“知道啦。”
谷丽和她的老母亲一样,坐车坐太久都会晕,谷音琪提前给她备了些药丸。
检查好随身物品,谷丽踌躇片刻,最终从暗袋里摸了个利是封,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塞到谷音琪手里:“这个给你。”红包袋上印着金灿灿的“福”字,还是大号的,不算太薄。
谷音琪皱眉,问她:“给我这个干嘛?”说完就想塞回给她。
干惯粗活的妇女力气极大,一下又将东西退回去,没好气道:“你收下啦,阿莹这些天要在你这里住,就算是她的伙食费啦。你自己也是,要吃多点儿东西啊,比上次见时瘦了好多。”说完,她就背起行李袋往候车厅走,“走啦,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她走得风风火火,没一会儿就见不到人了,谷音琪把红包袋攥出了细细的纹路,细声嘟囔:“想对阿莹好,又不自己跟她讲……还有我哪里有瘦哦,比去年还胖了……”她把红包袋收好,准备回头过年时给纪莹再发个大红包。
这次姑姑来鹭城,第一天已经给了奶奶一笔钱,纪莹偷偷跟谷音琪说,那是她妈妈平时一点点攒下来的私房钱和麻将钱。
谷音琪知道,姑姑身处那样一个家庭位置有太多身不由己,而奶奶也不想让姑姑夹在婆家人与自己之间,弄得里外都不是人。到底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奶奶没有因为以前的事怨过姑姑一家。
从客运站离开后,谷音琪先去了趟花店,取了在微信上预定的花束,再去医院——冯蝶今天出院。
谷音琪到医院的时间还早,冯蝶还没能拿到出院证明,陈清在楼上陪着她,谷音琪和元莉就在楼下等着,不上去添乱了。
南方城市这两天降温,元莉穿了件毛茸茸的外套,轻妆淡抹,看上去和二十出头的大学生没什么两样。她轻抚着花束中的康乃馨花瓣,问:“你刚说,这样一束卖多少钱?”
谷音琪答:“188呢。”
元莉又问:“成本呢?”
谷音琪来了劲,把花束里头每一款花的大概成本价都给她数了一遍,从眼线百合到赫本康乃馨,蝴蝶兰到满天星,还有配草的尤加利叶和雪柳,每一样她都如数家珍,还把包装材料的成本一起算上了。
元莉给她鼓鼓掌:“啧啧,你以后可以去开花店了。”
清冷的阳光被树叶筛过,淅淅沥沥洒一地。谷音琪歪着脑袋问:“姐,我一直没问过你,你存够钱后想做点儿什么事哦?”
“唔……我想开个小酒馆。”元莉回答得非常快,仿佛这个问题已经在她脑子里想过无数次。
其实连小酒馆长什么样子她都幻想过,地点就在不起眼的小楼里,面积不用太大,装修不用太豪华,但氛围感要营造到位。
二楼要有大片的玻璃,能看到楼下来去匆匆的行人,而行人们一抬起头,也能看见玻璃窗里透着月亮一样的暖黄灯光。
木桌子要小小的,放得了几个酒杯和两三道下酒菜,那些在夜店里贵得要命的酒水,在这小店里要平价许多……
谷音琪听着嘻嘻笑道:“你这么爱喝酒,开了小酒馆,别钱还没赚到,酒都让自己给喝光咯。”
元莉却说:“那也划算啊!不用看别人脸色,不用赔着笑脸,不用被动手动脚,自己想喝哪一支就开哪一支,多爽啊。”
谷音琪点点头:“说得也是,等你开的时候,我有闲钱就要投上一份,你到时候可要带上我一起玩。”
“行啊,赚了按比例分,赔了就都算我的。”元莉也笑得自在开心,把这“饼”画得又圆又大。
她反问谷音琪:“你呢?也是想开店吗?你和我不一样,我书没读几年,家里还一团乱,但你可是正牌大学生啊!”
“现在工作也不好找啊,我的专业课也没有好到可以找特别高薪的岗位。”谷音琪双手后撑在花坛上,光线落在眼角,她眼眸微眯,像一只被挠脖子挠得好舒服的猫咪,“但我毕业后想去系统性地学些花艺课程,可以先从小小的花艺工作室开始,日常花束、节日礼物、婚礼布置……大学学过的东西也能派上用场,慢慢积累客源和口碑,一点点做起来。”
元莉目光灼灼,兴奋道:“行啊,现在花卉需求很大的,你赶紧去学,等我要结婚的时候,就找你帮我设计手捧花。”
谷音琪愣了一下,睁大眼睛问:“原来你考虑过结婚的呀?之前从没听你说起过。”她以为元莉是看破红尘的不婚族。
“哎呀,女生对这件事多少有一点点憧憬的。”食指和拇指捏了个“一丁点”的手势,元莉不以为意道,“做白日梦又不用花钱,我还幻想着和我结婚的那男人能长得跟季星阑一样呢。”季星阑是近年人气狂飙的创作歌手,连续两年夺得她们群里“最想接近的男明星”排行榜第一名。
“也是,想想又不用花钱。”谷音琪的声音很轻。
阳光把眼皮晒成薄薄的杏仁片,在阖上眼皮的那一瞬间,她好像在一片暖光中瞧见了谁的脸——单眼皮,高鼻梁,嘴唇总抿成一条直线。那道直线偶尔会微微上扬,就像在贫瘠大地里悄悄冒头的一株绿芽。
元莉好奇问道:“那你想到谁了?”
谷音琪再睁开眼时,那人的脸便蒸发在阳光里。她低头笑了笑,说:“哎呀,跟你一样,我也是季星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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