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陵帝姬…… 浣月…… 我念叨着这个名号,我很确定,自己从没听过。 而从身边人的反应看,他们也都不知道,不过转念想想,那浣月被石棺血密封印,镇禁在人殉墓葬陵寝之内,不知已经过了多少岁月,所谓神陵帝姬究竟是何许人也,在场我们没人听说倒也正常。 还记得…… 小时候那场暴雨大水冲出来的墓道,就在邙山外围边界的地方。 也就是说,那座墓陵就是所谓的神陵咯? 可那时玩伴探险,怎么竟没出事? 该问的问完,魂魄苏柷焦急问起我们的打算,究竟是想要怎么处置他,到底是要不要救他?! “杀!”裴兴怀老先生怒道。 “论罪当杀!”林弘业也在点头。 “湖中鬼神是他从北邙山放出来的,单单就这份罪业,他苏柷就该死,更别说还强按瑞兽俯首,祸害易县富贵命脉了!”单正信也是赞同。 听到他们这样表态,魂魄苏柷顿时露出狞厉怖相,阴森骇人的怒视他们。 话,问完了。 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但最后竟然不愿再履行承诺,这实在阴险卑鄙,更是过河拆桥! “哼!” “我们有谁答应过,一定会救你活命吗?” 林弘业冷哼着反问他。 “无耻!!” “枉你们自称修行人,卑鄙无耻!!” 苏柷怒吼咆哮,盛怒之下,作势就想要扑向他们三人。 但是…… 凭他魂魄状态,虚浮不堪模样,哪里可能会是三位风水大师的对手? 真要逞凶,只会毙命当场。 本来在这里的人,对他苏柷就没半点好感,憋了一肚子怨气更没处发泄,他苏柷还想要逞凶,那纯粹就是找死! 法印,结在掌中; 桃剑,已经提起; 黄符,暗扣手心; 他们乐得,干脆将他苏柷就此打个魂飞魄散! “镇——” 我猛地跺了跺脚,苏柷魂魄被禁锢当场,再也动弹不得,此时此刻的他,实在是太脆弱和虚弱。 最终,所有人都看向了我来。 我想了想还是作出决定,他苏柷的命——我要救! “小先生……” “为什么?” “凭什么!” 三位前辈情急不满问我,像这种作恶多端的家伙,为什么还非要救他不可? 这当然因为…… 他苏柷是我的准堂叔了。 而他虽然作了恶,但我也已经摆平。 两两相抵的话,当然也就没必要再杀他,况且留他活命我还有用。 我想知道,苏家对于这件事的看法,苏怀棠知不知道,他女儿苏灵韵的所作所为。 真要作出惩罚的话,也该交给他江阴苏家去处置,这才更为合适。 总不能…… 稀里糊涂杀了人,惹得苏家和易县积怨。 简单一句话——我不能把事情办的彼此都很难看,我和苏灵韵的婚约,自然不止是我和她两个人的事那么简单,往上更进一层,对于长辈们间的情分也还要照顾。 这理由,没法跟他们明说。 我只道有我的原因。 三位风水界的前辈虽然不满,但最后还是没再多说什么。 不过…… 救他苏柷,也是有前提条件的! 易县里的事到此为止,我更要他起誓,永远不再踏足易县地界,永远不再插手与易县相关的事,自然也包括北邙山! “我答应过神陵帝姬浣月,要帮她破除石棺血密封印。” “这同样……” “也是立下了誓约。” 苏柷紧皱眉头道。 我笑了笑,这还不简单吗? 一问,他有没有立誓,说必须何年何月破除石棺封印? 二问,有没有说必须何方何地破除石棺封印? 苏柷显然愣了愣。 即便立誓约,也不可能立下这种誓约。 他恍然听明白了我的意思,沉默半响之后,叹声道:“好吧,就依小先生的意思便是……” 我不由得笑容更浓,在这话里面,我稍稍耍了个小聪明。 只要…… 棺中鬼神还被镇在华亭湖一天。 他苏柷就不能履行与棺中鬼神的承诺,也不必来破除石棺的封印,这既是为了他好,也是为了我自己好。 “自欺欺人!” “自作聪明!” 方果儿嫌弃的看着我。 我撇了撇嘴,他自己骗自己叫自欺欺人,被我逼着骗他自己,那意味可就不同了。 有些时候有些事,只要有正当理由,霎时就能心安理得。 立下誓约,我们正式施术救人。 好不容易重聚的魂魄,远比他的肉身还要脆弱,如果就这么让他魂魄归体,简直就跟让他去死没什么两样。 肉身一朝复苏,伤势便将会彻底爆发。 身死道消,更是可预见的结果。 我们施术作了布置安排,帮他蕴养重聚魂魄,再由谷承平派人派药,照料他的伤重身体,什么时候能够归体复位,就全看他自身的选择。 也幸亏这苏柷本身就有不俗道行,换做寻常人的话,哪里还能救得回来。 “谷承平……” “我可待你不薄!” “你谷家的富贵都是我给的,但转过脸儿,你竟然就把我给卖了?!” 苏柷怒声向谷承平道。 “咱们彼此彼此,你不也存着卸磨杀驴的打算?”谷承平反问。 各怀心思的俩人,开始一通扯皮。 骂来骂去,也不外乎是争论,谁对不起了谁。 我懒得听也懒得问。 作好安排,我们便离开华亭山。 那谷家和谷承平以后只能依仗易县风水界,倒不怕他再耍什么心思手段,我也相信他是聪明的,因为相比较于苏柷,我可送了他场真正的安稳富贵。 临走时,他问我打算何时去救他的女儿谷兰娜。 这件事暂时急不得。 邙山之厉害,你谷承平也心知肚明,我还要多做些准备才能动身。 “你要进北邙山?” 回去时,方果儿拦住了我问。 我点了点头,所有事情都汇向了邙山,我要从那里找到答案。 “不可以!” “你不可以进北邙山!” 她情急拦着我,一再提醒警告,神情严肃而认真。 “为什么?” 我皱起眉头,与她反问。 “因为……” “因为……” 她抿着唇犹豫,又气又急,但那些话像是堵在了喉咙,难以说出口。 我笑了笑,既然说不出口就不要说了。 不用那么为难自己。 走在下山路上,她很快又追上来。 她说我如果真进了北邙山,肯定会死在里面,她还说对于我而言,接触那些事都还太早了! 我摇摇头,事情到了这一步,就算我想躲也根本躲不掉。 何况,又牵涉青苑,又牵涉苏灵韵。 邙山事…… 我必须要问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