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渐傍晚,出去购物的段煜这才回来。 “喂……” “子凡……” “果儿……” “咱们该出发了!” 院外停了好几辆车,段煜冲着我们摆手,喊我们赶紧上车,早早去工业园也好占个位置。 我不禁傻眼; 一辆车上拉着搭好的帐篷,一辆车拉着锅灶食台,一辆车载着几个员工,当头那辆车则是我们的vip座驾,还有司机跟着恭敬伺候。 我问他,这都是啥? 他一本正经回答,吃的、喝的、用的、住的! 真当我们是去郊游啊? 方果儿倒是坦然,悄声跟我说,有的享受那就享受,反正都是他花钱! 上了车,出发。 抵达南松科技工业园,位置选来选去,最终还是定在了昨夜的那栋楼。 视野好,离的不近不远,既能清楚看到,也不会受牵连。 然后…… 搬上帐篷,架好锅灶食台,搭了彩灯,还卸了啤酒,一应食材摆上托盘儿,我们吃起了火锅,唱起了歌儿。 “滴!” 付款转账成功,我瞥了眼数字,只感觉阵阵肉痛。 晏英道长赶来见这一幕,脸都不由得黑了。 他问我们,这是什么意思? “守阵啊!” “你看不出来,我们正在守阵吗?!” 段煜一边儿涮肉一边回答,他看着油红的火锅,满脸的垂涎欲滴。 “小先生!” “你们这纯粹就是在胡闹!” 晏英知道惹不起段煜,转脸儿又冲着我教训。 “各司其职,各尽其责。” “道长……” “你所要考虑的,不该是如何守好自己的灵枢阵位吗?” 我抬眼反问,他顿时哑口无言。 最终,晏英气到拂袖离去。 看着他的背影,段煜数落我干嘛那么客气,难听的话直接怼他脸上多好? 我摇摇头,总归低头不见抬头见,又何必撕破脸? 方果儿也帮着我说话,真要闹僵了关系,段煜他到时候拍拍屁股走人,留下工业园这么大的烂摊子怎么办? 段煜陪了个笑,他真没考虑那么多。 夜渐深; 那在秋风中凄凉的一个个人儿,远远地,恨恨地,恶毒望着我们。 火锅飘香十里,他们手中饭盒顿时没了味道。 京都胡候…… 暂时还没有现身! 但段煜肯定,他绝对会来,届时工业园事也算告一段落了。 我紧紧皱起眉头,这里事虽然结束,但我自己的事却还没任何进展,倘若那些人事后离开了易县,到时候又该去哪儿找他们? 不会! 段煜说不会,起码暂时不会。 昨天的那场激斗,即便没能杀了他们,也要了他们半条命,现在他们应该躲在某处,正在舔舐伤口。 但要怎么揪出他们来,这是个难题。 段煜又沉吟说,他经过仔细考虑,还是决定再往北邙山走一遭。 我不禁诧异,上次你都差点儿死在北邙山,这次竟然还要单枪匹马再过去吗? 段煜长长叹气。 他此行的职责和任务,便就是要确保北邙山无事。 眼下,整个北邙村人畜皆亡,这背后究竟出了什么变故,总让他有种心惊胆战的感觉,他不能把希望全寄托在易县这边,毕竟……万一钟泽阳那些人与邙山事无关,到时候又该怎么办才好? “你会再遇到危险的!”方果儿急道。 段煜咧嘴笑了:“为了你,我也一定会平安回来!” 我仔细沉吟想着,确实分头行动比较好。 魄载魂身被盗,易县这条线索,肯定是要继续追下去,但钟泽阳这些人,却未必见得是北邙村人畜皆亡的元凶。 理由很简单…… 段煜自己就能以一对三,他们又哪有能力,不留痕迹的屠戮全村? 甚至是,冒死涉险进入北邙山? 可如果不是他们,这背后牵扯的事情,无疑就会变得更加棘手复杂! 万一…… 还另有他人呢?! 段煜也是凝重点头,他正有这层考虑。 不怕魑魅魍魉行凶作恶,就怕幕后黑手仍躲在暗中。 他们目的是什么,接下来又要做什么,眼下统统都不清楚,倘若我们还追查错了方向,白费功夫不说,形势也将变得更加凶险。 我问他,真就不能再找点人来帮忙? 段煜看了眼手表,他说他的同门师兄弟已经在来的路上,天亮前应该就能赶到,届时他们便会直接去邙山,而易县这边的事,恐怕就只能交给我自己来办了,他问着我,应该没有问题吧? 如果是之前,我还真没法保证。 但现在,钟泽阳那些人身负重伤,我如果还解决不了,可真就辜负阴师之孙的名号了! 段煜咧嘴笑着,举杯又道:“那就祝我们都能够一帆风顺!” “你越是这样子说,怎么越感觉会出事啊?”方果儿说。 “呸!” “乌鸦嘴!” 我和段煜异口同声,冲着她瞪眼睛。 等到吃饱喝足,寂静工业园里,终于是有了动静,我们三个裹着睡袋,排排的坐在楼顶,作壁上观远远看着戏。 原以为他们会斗的很激烈,但实际结果,却让我们无比失望。 阳爻阵位:乾、震、艮、坎。 晏英与另一人,他们各自镇守着两处灵枢阵位。 然而…… 那位京都胡候才不过刚出手,“乾”位灵枢便霎时就被攻破,晏英道长根本就没有抵抗能力。 紧接着,像是摧枯拉朽般,“震”位和“艮位”也接连被破。 晏英他们两人联手,拼死守在最后的“坎位”。 直到这时,胡候才算遇到了阻力,一则是因为他们联手,比较难以对付,二则是混元水龙阵局,只剩“坤”、“坎”两座灵枢,终于达到了阴阳平衡,凝成微型风水阵局,发挥出了它本该有的威力。 “小先生……” “段少爷……” “晏英道长和朱爷他们快撑不住了!” 老管家跑着赶来,喘气情急说:“还请两位快些出手去帮忙守阵啊!” “守阵?” “我们不正在守阵吗?” 段煜裹紧了些睡袋,无聊到困顿的回答。 “小先生!” “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之前的时候,如果不是道长他们及时赶到救你,你哪儿还有命活?” 老管家急得拿人情债来要挟。 我皱眉瞥眼,冷冷看他,答应守护这座“坤”位灵枢,已经足够偿还之前的人情债,他们没资格再要求我做什么,你更是没有资格! 回去吧…… 告诉晏英…… 我们不会出手帮忙,而这种结果也是他自找! 老管家被噎的说不出话来,只能垂头丧气离开,而整件事结束的,也远比我们想象中的快。 “五雷天罡……” “天心正法……” “敕!” 嗡声爆喝,宛如雷鸣。 激斗时,那位京都胡候翻手摸出一张金色符箓,掐诀施法,口诵真言,金光符箓乍现浓郁金光,竟然化作了一道金色雷霆,八道青色龙形气流瞬间爆散,“坎”位灵枢也紧跟着响起了爆炸声。 喷泉水景处一片狼藉,而晏英道长和那位朱爷则是生死不知。 “结束了!” “睡觉!” 段煜打着哈欠,裹着睡袋蠕动回帐篷。 而我,却怔怔愣了很久。